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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會明白一只貓對他們來說意味著什么。
一個鮮活的生命,一段十年的記憶。
這么說出來是很單薄,因為不曾有人參與過他們的過往。
所以不會有人比他們更明白。
遙遠世界外傳來的雨聲,細碎清煦,如同回憶中的風鈴作響。
當風雨拂來,風鈴作響,那是已故生靈的腳步踏尋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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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降臨世間。
延續希望,也留存記憶。
初語幼時患有反復病毒性的心肌炎,七歲那年雖漸漸有了自愈的傾向。但仍是多病多難的,身子骨弱得仿佛風輕輕一吹就散了。
千禾大部分的時候都陪著初語靜靜呆著,哪怕他偶爾想去玩些男孩子的運動,也都是將初語帶在身邊。好的時候他們形影不離,但吵起架來就開始漫長不斷的負氣冷戰。
貓貓被撿回來的那天竟成了他們之間休戰的一個契機。
那是一個陽光散淡的冬日清晨,千禾抱著一只從垃圾堆里撿回來的小貓幼崽走到初語家的庭院,小貓多色的毛發上沾滿腥濁酸臭的穢物。
初塵那時正要出門,見千禾一副臟兮兮的落魄模樣,捂著鼻子躲了老遠。
而初語當時正坐在庭前喝藥,余光瞥見千禾過來,便將眼睫斂得更低。
千禾看著初語發愣,眼神又落到初語手中那細管的藍色小藥瓶上,原先想道歉的話到了口邊,竟變成:“你又在喝什么藥?”
初語漠然抬眼望著他,將喝空了的口服溶液放在藤桌上。
他們就這樣一言不發地呆著,初語其實早已聞見千禾懷中刺鼻難當的腥濁氣味,但也同時看見他臉頰嚴重的擦傷。
長久緘默的中,忽然小貓細細軟軟地喵了聲,一下打破了空氣間的沉悶,千禾抱著貓咪湊近給初語看。初語卻撇過視線往家里走,留下千禾一個人呆呆站在外頭,難過得心都揪緊在一處。
正當他抬起腳步準備離開時,初語從家門內跑了出來,手里拿著消毒藥水和棉簽。
千禾頓時揚起唇角悄悄笑開來。
他們坐在庭院正中的那顆刺槐樹下,小貓被放在草垛里,初語低著頭為千禾處理臉頰上的擦傷。
微風拂過時,葉梢間篩落點點光暈,簌簌作響,可偏偏枝頭懸掛著的那顆風鈴,沒有發出意料中清泠泠的細碎聲響。
千禾盯著望了許久,問初語:“你的風鈴怎么不會響啊?”
初語也揚起頭望過去一剎,眼底的失落轉瞬消逝,她不動聲色地說:“風鈴里面的鈴鐺沒了。”
后來過了許多個日夜,初語才告訴千禾,風鈴里的鈴鐺是被她姆媽給扔掉了。
風鈴是已逝的外婆留給她的禮物,外婆過世那年,初語才五歲,雖然什么都不懂,卻成日坐在門檻前看著屋檐下掛著的玻璃風鈴,風一吹過,風鈴響起,她就覺得是外婆回來了。
家里人都覺得晦氣,甚至有親戚懷疑,初語總生病,會不會是被什么臟東西給纏上了。
無盡病痛的折磨下,人總會變得古怪。初語的古怪不是脾氣暴躁任性,而是太過沉靜,不會哭更不會鬧,總像個木頭娃娃似的呆板窒悶。
自那時起,姆媽偷偷扯了風鈴里的鈴芯。
初語知道后只是靜靜地收起了那個無聲的風鈴。
后來有了千禾,有了貓貓。即便風鈴再也不會發出任何聲響,但初語知道,她不會再孤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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