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十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年輕的皇帝大約是因為閉關了一個多月的緣故,看起來稍微清減了一些,但依然氣勢凌厲,俊美懾人。他金冠壓頂,面無表情,一步一步走來,沉穩有力。
鐘離無憂有點摸不準此刻用著身體的,究竟是皇帝本人,還是淑妃娘娘。若非知道真相,如果有人說是皇帝本尊,他也不會產生絲毫懷疑。
感到慶幸的同時,他心里又忽的閃過一個念頭:這世上既有如此精妙的易容術,那如果真有人假扮皇帝,圖謀不軌,可該怎么辦?
而此刻,姜漱玉變換聲音,說了一聲:“眾卿平身。”就在小皇帝的指引下,到安排好的座位那里坐下。
待眾人重新落座后,她又鸚鵡學舌一般,照著小皇帝的話語,說了幾句場面話后,才悄然松了一口氣。
她在心里沖小皇帝嘀咕:“你別嫌我剛才走的慢,你以為我的鞋子是好穿的么?又大又高,還得走出氣勢來。要是換了你,指不定跌倒多少次了。”
小皇帝和她一樣大的年紀,卻比她高出許多來。按理說,她的身高在女性里,已經算高了,可為了不讓人生疑,她不得不在鞋底和發頂做手腳。像高跟鞋這種增高神器,用處還是很大的。
趙臻“嗯”了一聲,態度甚好:“阿玉,此番是辛苦你了。”
——她剛易容裝扮好后,他也想過,不說話的時候,由他來掌控身體,省得她不小心露出馬腳。可是她動了靴子以后,他發覺他踩著這雙靴子走路,還沒她走得自然,走得更像他。
姜漱玉面無表情喝著酒,卻在心里笑嘻嘻地回答:“不辛苦,不辛苦,能為皇上你做事,我開心還來不及,怎么會覺得辛苦呢?”
反正小皇帝在她身體里,她也不可能離開皇宮,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做點事呢。這樣,將來等她回了彤云山,還能跟師父和師兄吹噓:“想當初,我可是假扮過皇帝老兒的人……”
這點辛苦,對她來說,根本算不得什么。
然而趙臻聽了,卻無法避免的心中一動。其實他身為君王,有不少人都聲稱為他辦事,是臣子本分,談不上辛苦。那些話語和阿玉所說的區別不大,但都沒有她簡單的一句話給他的震動大。
方太后的位置就在皇帝旁邊,她微微皺眉,低聲提醒:“皇帝,你該再說兩句。”
“嗯?”姜漱玉點了點頭。此時下方觥籌交錯,她干脆略微提氣,高聲道,“今日羅將軍歸來,朕心甚悅,特以此酒,為羅將軍接風洗塵,請。”
言畢,她一仰脖,將滿滿一盞酒一口飲下,頗有幾分豪氣。
眾人紛紛舉杯。
姜漱玉卻因為喝得太急,輕咳了兩聲。
腦海里已經響起了小皇帝隱含關切的聲音:“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一不留神,嗆著了。”姜漱玉回答他時,已經調整了呼吸。她在心里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我以前不常喝酒的……”
師父擅長釀酒,但他喜歡把酒藏起來,偷偷喝,卻不允許她和師兄喝酒,不過他們也會偷偷喝。
然而她的話語聽在趙臻耳中,則是另一種含義了。
她是在為了他而破例。這結論讓他心里一陣暖流涌動。
趙臻輕輕“嗯”了一聲,又轉了話題:“你讓人給羅將軍賞些菜,以示恩寵。”
姜漱玉也沒多想,直接吩咐韓德寶去做。
韓德寶領命賜菜時,她也跟著向羅將軍的方向看去。
她今日假扮皇帝出席酒宴,一直小心謹慎,不想出半點差錯。直到這個時候,她才閑情去打量這位戰功赫赫的少年將軍。
正好羅恒得了賜菜后,向皇帝遙遙施禮謝恩。
姜漱玉目光落在他臉上,不由地微微一怔。只見這人約莫二十歲上下,墨發高束,眉目俊朗。如論相貌精致,他自不如趙臻。若說白凈靈秀,則遠不如他身旁的鐘離無憂。但他氣質硬朗,宛若出鞘利劍。他施禮的姿勢不算規范,卻無端給人一種瀟灑感。仿佛他不是一個戰功赫赫的將軍,而是一個行走江湖的少年俠客。
但偏偏這個不像將軍的將軍是大齊的英雄。
也不知這位羅將軍功夫如何,學的是什么樣的武術。
姜漱玉不自覺地便多看了幾眼。
今日酒宴,到場的皆是朝中重臣。當然,能當上重臣的,年紀一般都不輕了。一對比下來,就顯得鐘離無憂和羅恒將軍格外的年輕英俊,令人賞心悅目。
對姜漱玉來說,鐘離國師是熟面孔,沒什么新鮮感了。她還是對那位年紀輕輕就能在漠北橫掃一片的羅將軍更好奇一些。聽說是他單槍匹馬救出了寧陽公主。
她自己也沒留意到,短短的一刻鐘內,她已看了他好幾次。
但趙臻注意到了。
兩人視覺聽覺通用,她看什么,他也就跟著看到什么。剛發覺她多看了羅恒幾眼時,他還不覺得怎樣。畢竟羅恒是今日的主角,又有戰功在身。她假扮帝王,多看看他,表示關注,是正常的。但漸漸的,他隱約察覺出不對勁兒了。
她看別人時,一切正常。可當她的視線落在羅恒身上時,羅恒四周分明有著淡淡的金光。
第19章 吃醋
趙臻年幼時,曾聽上官國師講過,說是人在看到一物時,看到的并不是那一物原本的樣子,而是那事物呈現在人腦海里時的模樣。
所以說,羅恒在阿玉眼里是會發光的?
趙臻冷哼一聲:“看夠了嗎?”
“啊?”姜漱玉剛在心里應了一聲,還沒來得及收回視線,就變成了一抹意識。她微惱,“喂,你怎么連聲招呼都不打?”
趙臻默默端起酒杯,在腦海里不冷不熱地回答:“反正現在不用說話,你就歇一會兒吧。”
姜漱玉不明所以,重重地哼了一聲:“我剛才還幫你呢。”
趙臻沒有理會她,角度不變,向羅恒望去。一切如常,并沒有什么金光。
他臉上波瀾不驚,可心里卻猛地一沉:果然如此。是她的原因,而非羅恒的原因。
他默默飲酒,再也不看向羅恒的方向。可到底還是有點咽不下這口氣,他佯作無意,在心里問:“你覺得羅恒怎么樣?”
“羅將軍?”姜漱玉有點詫異,小皇帝怎么忽然問起這個問題?羅將軍不是他的心腹么?難道說心腹是假,心存忌憚是真?是怕功高震主?還是怕他圖謀不軌……短短數息間,她腦海里閃過了許多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