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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茄雞蛋面!”顧夷嘉馬上點菜。
封凜摸了摸她的臉,為她拭去唇邊的番茄汁,便去做飯。
在他燒火時,顧夷嘉趴在他背上,和他說話:“凜哥,端午快要到了,咱們到時候做點啥好吃的?”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粽子!”
封團長很嚴肅,他不會包粽子,不然去請教嫂子怎么做?
顧夷嘉想到什么,捏了捏他的耳朵,親昵地問:“凜哥,溫營長真的是被馬春花嚇走了嗎?”
她將自己今天聽到的八卦告訴他。
“沒有的事。”封凜說道,“恰好有任務。”
顧夷嘉有些失望,“這樣啊?我還真以為溫營長是被嚇走了呢。”
封凜不太明白她在失望什么,說道:“當然,也有可能是趁機避開吧。”
顧夷嘉馬上支棱起來,“原來真是這樣,下次我和嫂子說。”
封團長:“……”
錢娟娟從顧夷嘉那里離開,回到家后,看時間差不多,開始做飯。
不久后羅營長回來,看到她在燒火,趕緊過去,小心翼翼地扶著她起身,“你現在身體重,這些活就交給我。”
錢娟娟笑道:“只是燒個火罷了,不算什么重活。”
羅營長憨憨地笑著,“我聽醫生說,孕婦的體溫高,特別是夏天時很容易躁熱,現在天氣一天比一天熱,我怕你中暑。”
錢娟娟聽后,也不和他爭執,坐到門口通風處,看著他在廚房里忙碌,高大魁梧的男人顯得廚房變得狹窄起來。
她撫著肚子,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直到隔壁突然響起一陣高亢的叫罵聲,錢娟娟猝不及防地嚇了一跳,肚子里的孩子也跟著踢了下,讓她哎喲地叫出聲。
羅營長嚇了一跳,趕緊過去扶住她,“娟娟,你沒事吧?”
他蹲在錢娟娟面前,蒲扇般的大手輕輕地覆在她高聳的肚皮上,正好感覺到手下的地方鼓了起來,好像被里面的孩子踢了下。
感覺到如此清晰的胎動,羅營長又驚又喜,不過更多的是擔心,趕緊問道:“是不是嚇到你和孩子了?”
錢娟娟嘆氣,“確實是挺嚇人的!”她和羅營長說,“前幾天,你們去山里拉練,不在家里,隔壁的馬同志大概還在生氣,經常罵人,有時候三更半夜都起床罵……”
羅營長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憨厚的面容變得嚴肅又冷峻。
不管如何,他能當上營長,也是經過無數的考驗的,意志堅定,并不是那種容易心軟或被外物所影響的人,當他冷下臉時,看著很有威懾力。
吃過飯后,羅營長去敲響隔壁馬家的門。
開門的是馬大娘。
見到他,馬大娘熱情地笑道:“是羅營長啊,你咋來了,是找我家老大的嗎?快進來坐坐!”
來到家屬院后,馬大娘將附近的鄰居都認了一遍。
羅營長沒有進去,非常直白地說:“大娘,不知道馬同志又在吵什么?她已經嚴重影響到我媳婦的休息和安全!你也知道我媳婦懷了身孕,不能受到驚嚇,能不能麻煩讓她別動不動就高聲尖叫或罵人?”
馬大娘的臉瞬間僵硬了。
她沒想到羅營長居然是來說這個的。
朱秀紅聽到動靜,出來查看,聽到羅營長這話,不禁有些沉默。
不說鄰居,和馬春花同住一個屋檐下的他們受到的影響也不小,經常覺得耳朵要聾,但有婆婆在,她不敢說什么。
馬大娘勉強地說:“這個……娟娟應該沒這么膽小吧?”
“娟娟是孕婦!”羅營長目光犀利地看著她,“如果馬同志再高聲尖叫,我媳婦出了什么事,那我只好上報組織了。”
馬大娘心臟微悸,“上、上報組織啥?”
“馬同志故意傷害孕婦!”
馬大娘差點腿軟,她平時就是再厲害,也只是一個平民百姓,可不敢做什么犯法的事。
羅營長說得太嚴重,萬一錢娟娟真出什么事,他不會真的以故意傷害孕婦的名義,讓部隊將她的女兒關起來吧?
這么一想,馬大娘趕緊道:“你放心,我會讓春花安靜的。”
羅營長嚴肅地點頭,也沒說什么,轉身就走。
馬大娘緩了好一會兒,回房去找女兒。
她見到女兒就說:“春花,你不準再亂喊亂叫和罵人了。”
剛才馬春花罵的是三花,因為三花不肯給她倒洗頭水,馬春花覺得她膽子肥了,居然敢反抗自己。
“啥?”馬春花正心煩著呢,她沒想到溫營長居然出任務去了,并不在部隊,讓她想找人也找不到。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她才會心情郁悶,忍不住罵人,特別是看到嫂子和二花和三花時,心情越發的不順。
心情不順,那自然要罵人出出氣。
馬春花不高興地嚷嚷,“我想叫就叫,誰管得著?”
馬大娘打了她一下,將剛才羅營長過來和她說的事告訴閨女。
馬春花聽后,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不滿,氣道:“這孕婦自己嚇到關我啥事?難不成我在自己家都不能叫喊幾句嗎?哪里有這樣的道理?”
明明以前在鄉下,也沒有這樣的規矩啊。
哪有人管得這么寬的?
朱紅秀拿著掃帚掃地,聽到屋子里母女倆的對話,眉頭微微蹙起。
等馬政委回來時,她將馬政委叫到房里,小聲地將先前的事和他說了,“羅營長看起來很生氣呢,這事確實該管管,萬一娟娟真的出什么事……”
那可是孕婦,要是真出事,可不是開玩笑的。
要是在鄉下,大家的房子離得遠,馬春花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可家屬院的房子都是挨在一起的,她這樣已經算是嚴重地擾鄰,也不怪羅營長過來抗議。
馬政委的表情瞬間變得極為嚴肅,他沒有說什么,直接去了客房。
他剛進來,正在說話的母女倆就嚇了一跳,特別是看到他的臉色,馬大娘心里直覺不好。
難不成羅營長還攔住老大,和他抗議了?
馬大娘如今也知道,自己這兒子其實不好掌控,以前會這么聽話,其實是他們住得遠,而且一年到頭沒見幾次面,老大對他們心懷愧疚,才會任他們予取予求。
但現在不一樣了。
自從他們來到駐地,可能住在一起,遠香近臭,又有馬春花這蠢閨女不斷地拖后腿,導致馬大娘現在不僅沒能籠絡到兒子,反而讓他對他們不滿起來。
馬大娘再次后悔,不應該來探親的。
馬春花并不怕他,嚷嚷道:“大哥,你這是干啥?你居然給媽臉色看?你這是要嚇咱媽不成?”
馬政委沒理她,朝馬大娘說:“媽,既然春花不滿意我給她找的對象,就讓她回老家找吧!我給你們買明天的火車票,明天我請假送你們去坐火車。”
“啥?!”
馬春花傻眼,馬大娘一顆心也提了起來。
然后馬春花炸了,“你是啥意思?你要趕我們走?憑什么?”然后又指責他不孝,“你就是這樣孝順媽的嗎?居然要趕媽走!”
關建時刻,她難得聰明起來。
馬春花可不想走,她還沒在部隊里找到對象呢,要是這么走了,不就像是灰溜溜地被趕走嗎?
而且見識過部隊里的軍官的好條件,她哪里還看得上那些鄉下漢子和城里的歪瓜劣棗?
就算是以前,她也看不上的,現在覺得城里人都沒有那些軍官好,要是嫁了軍官,她馬上就是官太太。
馬春花為了讓自己能留下,難得聰明起來。
她威脅道:“大哥,你敢不孝順媽,我就去部隊里告你!”
馬政委冷笑,他現在算是認清楚這妹妹,對他這當大哥的都敢這么說話,簡直就是個白眼狼,自私自利。
馬大娘都要被蠢女兒氣暈,喝道:“閉嘴!”
喝斥蠢女兒后,她擠出笑臉,對馬政委說:“老大啊,你別這樣,春花還沒找到對象呢。要是回老家,哪里有什么好對象?春花的年紀越來越大了,你不會真的想讓自己妹妹嫁不出去吧?”
馬政委神色微緩。
雖然他已經知道他媽其實并不像表現出來的那般大方和氣,有自己的小心思,但他當兒子的,還是愿意縱容幾分的。
這是自己媽,他能有什么辦法?
馬政委其實并不想和他媽說太多,以免她又打親情牌,直接說:“媽,你要是想讓我沒了工作,你就讓春花繼續鬧吧,到時候咱們一起回老家!”
“這怎么行?”馬大娘頓時急了。
要是老大離開部隊,以后沒有這么高的工資,到時候誰來養他們一大家子?
馬大娘是絕對不答應的,當即就說:“老大,我會看住春花的,等春花找到對象,我就離開。”
她暗暗咬牙,在心里計較著。
其實這次來探親,她是不準備離開的。
到時候女兒嫁到這邊,她帶著孫子馬小壯住在老大這里,有大兒媳婦伺候著,甭提有多舒服。更重要的是,馬小壯年紀大了,待在鄉下哪有什么出息,當然是跟著有出息的大伯更好。
正好老大沒有兒子,到時候讓他養小壯,不是正好?
現在老大明顯被春花鬧得生氣,她決定先哄住老大再說,等春花嫁出去,她這當娘的,老大還能將自己趕出去不成?
馬政委不知道他娘的想法,聽到她這么說,還是有些欣慰的。
其實他早就應該這樣干了,以前是想著,他們是他的家人,所以他要寬容一些,可是隨著馬春花鬧得越來越不像話,羅營長都親自上門來說,他終于沒辦法再縱容。
馬政委說:“媽,既然你這么說,那就先這樣吧!如果春花還繼續鬧,我馬上讓人給你們買火車票,將你們送回去。”
馬大娘嘴角扯了扯,難受地說:“我知道了。”
等馬政委離開,馬春花憤怒地尖叫起來:“媽——”
然后就被馬大娘捂住嘴巴,她厲聲道:“閉嘴,再嚎我就讓人送你回老家,一分錢都不給你!”
馬春花頓時委屈得想哭,但也知道她媽是說真的,只能咬著唇,憤憤不平地說:“媽,哥居然這么對您,您就不生氣?您可是他媽,哥對您不好,您可以去部隊告他……”
自古以來孝道大過天,馬春花可是看過村里有不孝子的,當媽的去公安局告兒子不孝時,公安都出動了呢。
更不用說部隊這種地方,紀律嚴明,要是她媽去告馬政委不孝,就不信他哥還敢這么對她們。
馬大娘都快要被她蠢哭了,戳著她的腦袋,“這么做對我有啥好處?到時候你哥的工作要是沒了,被趕出部隊,沒了工資,咱們吃什么喝什么?喝西北風嗎?”
馬春花總算反應過來,沒再說去告馬政委之類的。
雖然她還是很生氣,但比起以后沒有錢花,買不了新衣服,她寧愿忍下這個氣。
有了馬政委的威脅,馬春花總算消停。
家屬院的人明顯發現馬春花不再大吵大鬧后,有些稀奇她咋消停了,直到他們從朱紅秀那里得知真相。
朱紅秀在家屬院住了幾年,也是零星交到幾個朋友的。
當然,現在與她關系最好的要數陳艾芳,她告訴陳艾芳,“老馬說,要是春花再鬧,就送他們回老家。”
陳艾芳聽后,點頭道:“早該這樣了。”
要是馬政委早早地狠下心來,也不至于讓馬春花鬧騰出這么多事,變成整個駐地的笑話,導致馬政委這當哥的,也顏面無存。
只能說,馬政委活該。
要不是他對家人太過寬容,對媳婦和孩子不上心,也不至于這樣。
當然,他也有好的一面,就是覺得女人可以工作養活自己,并不需要依靠男人。所以他沒有一定要讓妹子嫁個對自己前途有利的對象,給她挑選的都是年輕又有潛力的。
可惜馬春花的眼光太高,也沒能體會到他的用心良苦。
葉惠菊正好也在,聽到這話,就問道:“那馬春花還找對象嘛?”
其實馬春花最讓人覺得好笑的,就是她要闖單身軍官宿舍鬧著見溫營長,最后嚇得溫營長領了任務外出的事。
私底下不少人都笑馬春花,說她比母老虎還可怕。
女人想嫁好男人無可厚非,但這也要建立在你情我愿的基礎上。
要是男方或女方不愿意,依然糾纏著對方,那就不美了,這種行為更像是一種騷擾,格外的惹人厭煩。
朱紅秀道:“她對老馬挑的對象不滿意,老馬現在已經不理她,說讓她們自己找。”
“啊?”葉惠菊有眼傻眼,“馬政委這么硬氣?”
朱紅秀點頭。
“那她們肯嗎?”顧夷嘉問一句。
朱紅秀說:“不肯也沒辦法,老馬已經將自己覺得合適的對象名單都羅列給春花,春花不滿意,那就自己找,老馬說不管她了。”
為了不被送走,馬春花現在不敢鬧騰,不滿也沒轍。
葉惠菊若有所思,“怪不得最近經常見馬大娘在家屬院里轉,找人說話呢,聽說總在打聽單身男同志的消息。”
原來是馬政委放手不管,當老娘的只能親自出馬。
偌大的家屬院里,也不是人人都討厭馬大娘母女倆的,也有一些和她們臭味相投的,或者被馬大娘那張嘴哄過去的。
反正啥都有可能。
轉眼就到端午節。
端午這天放假,連在縣城里讀初中的那些孩子也回來,家屬院變得熱鬧不少。
大花難得從縣城回來,回到家時,就看到她媽在洗衣服,而且那衣服非常新,一看就不是她媽會穿的衣服。
“媽,這是誰的衣服?”大花意味不明地問。
朱紅秀看到大女兒回來,十分驚喜,“大花,你回來啦。”
為了省錢,也為了好好讀書,大花一個月才回來一次,平時都是朱紅秀去看她,給她送糧送錢。
上個月,大花跟著老師去省城參加省城舉辦的青年知識競賽活動,沒時間回家。朱紅秀去看她的時候,怕影響女兒讀書,也沒有特地說馬大娘他們來到家屬院的事。
是以大花并不知道她奶奶和小姑、馬小壯等人來到家里。
朱紅秀道:“是你小姑的衣服。”
“什么?”大花擰起眉,森冷地問,“小姑來了?”
朱紅秀看到女兒的神色,有些惴惴地點頭,“不僅你小姑,還有你奶、小壯都來了。”
朱紅秀是在馬小壯一歲后,才帶著幾個孩子隨軍的。
在馬小壯出生之前,她和幾個閨女都在老家里,和婆婆、小姑、小叔子等生活在一起。因她性子懦弱,人也木訥,幾乎像頭老黃牛一樣默默地伺候著全家,甚至還得不到一聲好,經常被欺負,被眾人當成丫鬟婆子一樣呼來喝去。
二花的性格像她,三花年紀還小,也被養得怯生生的。
在這種情況下,大花作為長女和長姐,只能讓自己變得強勢、潑辣,才能更好地保護好母親和兩個妹妹。
也幸好有大花,所以朱紅秀才沒有過得那么艱難。
后來也是因為大花鋌而走險地鬧了一場,叫回馬政委,終于讓馬大娘松口,讓朱紅秀帶著三個女娃去隨軍。
不然馬大娘這當婆婆的,哪里舍得這么會伺候人的老黃牛大兒媳婦離開,大兒媳婦去隨軍,就沒人伺候自己了。
馬大娘當初不讓朱紅秀隨軍的理由也是振振有詞,讓大兒媳婦留在家里代老大孝敬長輩。
這種事在鄉下很常見,眾人也不覺得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