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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世界”先生給予的提示,她知道那個恐怖生物完全脫離“惡魔油畫”需要五秒鐘。
4……3……2……時間還差一秒的時候,佛爾思眼眸內浮現出了一本虛幻的書冊,它飛快翻動,定格在了其中一頁。
1!佛爾思剛默數完畢,就猛地張開了雙臂。
她的周圍,一朵朵桃花瞬間飄落,鮮艷繽紛。
即將抓到她脖子的青黑色手掌一下遠離了她,被一片草木繁盛,花朵盛放的桃林所阻隔,被林中水源盡頭的山峰隔斷,只能嘗試著從一個不大的山洞處往外探出。
這是佛爾思從“隱者”女士那里“記錄”來的童話魔法,叫做:
“桃花的源頭!”
它能創造一片與外界隔絕的,很難連通的結界。
抓住這個機會,勉強找回了身體控制權的佛爾思從暗袋內拿出了一枚羅塞爾象棋里的“皇后”棋,將它扔向了桃花的源頭,扔向了那個貫穿流水的山洞。
這是她“記錄”的另一個童話魔法,叫做:
“歲月的棋局!”
它的作用是讓目標的行動變得緩慢,就如同進入了時間流速不同的區域。
啪,隨著“皇后”棋落下,那只正努力突破“桃花源”阻隔的青黑色手掌,一下從外探變成了蠕動。
佛爾思看都沒去看效果,用“無形之手”拿起了插在沙堆里的“惡魔油畫”,將它堵向了那個山洞。
也就是一兩秒的間隔之后,那只青黑色的手掌恢復了正常,動作一下變得極快,直接沖出桃花源,撞向了那副油畫。
油畫一陣晃動中,那恐怖的生物穿透表面,落了進去。
佛爾思心中一喜,毫不猶豫地再次念出咒文,關閉了“惡魔油畫”的外層封印。
還好剛才那個半神生物已經被關得失控,只剩瘋狂,沒有智慧……也不知道等下服食魔藥后,會不會直接聽見“門”先生的呼喊……佛爾思精神依舊緊繃地拿出那瓶“秘法師”魔藥,將它灌入了口中。
第二十八章
對話
如果剛才那個半神生物沒有自動撞入“惡魔油畫”,我就得召喚“世界”先生的歷史孔隙影像了……呃,不知道這算不算直接請天使層次的幫手……佛爾思一邊想著,一邊喝下了魔藥。
對她來說,那瓶魔藥就像是溫度極低,可以將人凍傷的冰水,所過之處,她一切感覺消失,只剩下思緒還未凝固。
一個人極度寒冷時,難免會產生幻覺,佛爾思視線內,瞬間出現了一片夜空,夜空里,密密麻麻的璀璨星辰交織成了夢幻的河流。
佛爾思的體表隨之映出了一點又一點星輝,這似乎來自于她本身。
那一點點純凈的星輝與夜空里的不同星辰產生了無形的聯系,隨著那些光芒的閃爍,它們扭曲著,蠕動著,蟲豸一樣鉆出了佛爾思的身體,想要投奔那條細碎鉆石鑲成般的銀河。
它們各自帶著一部分血肉和些許意識,如同不受控制的分身。
佛爾思的思緒飛快紛亂,變得迷糊,幾乎沒法再控制自己去對抗分離的趨向。
就在這時,她感應到了某個虛幻的事物。
那是她利用“惡魔油畫”完成的封印,它投射到這因魔藥產生的神秘世界內,形成了一個抽象的,模糊的標記。
佛爾思沒做思考,憑著本能,將部分意識連同靈性延伸了過去,與那個抽象的標記糾纏在一起。
這標記與她不是那么鍥和,似乎有不屬于她的部分,但勉強可以與她融為一體。
霍然間,佛爾思腦海內,那個抽象的標記變得相當清晰,那是一扇層層疊疊的,繪滿神秘符號的“門”。
這扇“門”將佛爾思隱藏在了自己后面,讓她與周圍的星空隔絕。
與此同時,“門”的另外一邊,被封印的那個恐怖生物似乎感應到了仇敵的氣息,利用自身的神性,瘋狂地侵蝕起那虛幻之“門”,這恰好與外界星空對佛爾思的影響抵消。
就這樣維持了十幾秒,流淌著璀璨銀河的夜空緩緩消退了,那一點點星輝隨即回歸佛爾思的身體,與她融合在了一起。
這時,佛爾思眼前隱約出現了一片深沉的黑暗,黑暗的深處是永不停息的風暴和偶爾亮起的閃電。
下一秒鐘,佛爾思的耳畔響起了那熟悉的聲音,這刺入她的頭部,就像一根根鋼釘在攪拌腦漿。
佛爾思的表情頓時扭曲了起來,若非她一次又一次地經歷類似的事情,有了一定的抗性,且本身也具備了圣者位格,此時多半已直接失控。
當然,這里面肯定有“好運”的影響。
她用了好幾秒鐘的時間,依靠冥想的技巧,終于勉強平復了狀態,聽清楚了那聲音在呼喊什么。
它在求救!
——那不是巨人語,也非精靈語和古赫密斯語,而是一種佛爾思從未接觸過的語言,但她一聽就能聽懂,只覺這像是當前許多語言真正的源頭。
“門”先生每當滿月就瘋狂地喊“救命”,簡直是天使之王里的恥辱……不過,哪怕祂是在求助,對我來說,也是難以承受的恐怖……佛爾思腹誹了兩句,思考著是假裝沒聽到,等初步收斂了靈性,掌握了“秘法師”的非凡能力,于下次滿月再和“門”先生對話,還是現在就做一定的交流。
突然,那來自無窮遠處的呼喊聲停止了,周圍呈現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兩三秒,一道飄渺卻能刺穿靈體的聲音傳入了佛爾思的腦海內:
“你用的是來自亞伯拉罕們的非凡特性。”
這句話平鋪直敘,沒有一點起伏,卻讓佛爾思額頭血管直跳,眼睛細絲密布,身上璀璨生輝。
她差一點失去了對自身的控制。
“你是誰?”佛爾思定了定神,故意問道。
那似乎在誘導她一步步失控的聲音低沉笑道:
“你可以稱呼我‘門’先生。
“你對我應該不會陌生。”
這位第四紀的天使之王直接就點明了佛爾思與祂有一定的聯系,能聽見“滿月囈語”。
……我要把你寫進里!佛爾思暗咬了一下牙齒,開口詢問道:
“尊敬的‘門’先生,您是亞伯拉罕家族的先祖,伯特利殿下嗎?”
那穿越無數屏障而來的聲音恢復了剛才的平淡:
“是的。”
“那您是否知道您的‘求救’讓整個亞伯拉罕家族陷入了長達一千多年的詛咒里,基本沒人能成為‘旅行家’,甚至‘記錄官’?他們總是在晉升時或滿月的夜晚失控成怪物。”佛爾思覺得自己不能和“門”先生長久對話,否則失控的傾向將不可逆轉,遂直接提出了亞伯拉罕們最關心的那個問題。
“門”先生默然了兩秒道:
“他們已經沒有‘秘法師’,沒有別的半神了嗎?”
“在‘四皇之戰’后就已經沒有,而您帶來的詛咒讓他們無人能夠晉升半神,如果您可以停止呼救十年,也許就會有新的亞伯拉罕半神誕生,這對您的脫困更有幫助。”佛爾思誠懇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門”先生嘆息了一聲道:
“我被放逐在永恒的黑夜里,遭受著不會停息的風暴阻攔,沒法知道現實世界發生了什么事情,也沒想到整個亞伯拉罕家族竟然沒剩下一個半神。”
撒謊……冷靜做出這個評價的不是佛爾思,而是容納著“愚者”牌,拿著“星之杖”,坐在“源堡”內,密切監控著對應深紅星辰的克萊恩。
他記得大帝在日記里提過,“門”先生對現實是有一定了解的——祂似乎可以借助滿月帶來的變化,看見和聽到封印外的情況。
嘆息之后,“門”先生繼續說道:
“而且,滿月時的呼救不是我能夠控制的。”
“為什么?”佛爾思一陣詫異,脫口問道。
“門”先生嗓音飄渺地說道:
“你已經是半神,應該很清楚一點,那就是序列越高,瘋狂的威脅越大。
“一個正常的天使,即使能自由地行走于地上,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不需要進行額外的戰斗,也有可能逐漸被非凡特性影響,變得不像自己,甚至出現半瘋的情況,我一個被放逐被封印一千多年,連交流對象都沒有的天使之王,沒有全瘋已經說明我足夠強大和幸運。
“每當滿月來臨,我瘋狂的部分就會得到加強,讓我無法控制,只能一直不停地呼救。”
原來是這樣……如果我也被這么關起來,可能幾個月就瘋了……呃,如果能提供酒精飲料、報紙雜志、各種圖書、不同美食,我可以撐一年,不,半年……佛爾思有所恍然地點了點頭,相當敷衍地問道:
“有什么能為您做的嗎?亞伯拉罕們又該怎樣才能消除詛咒?”
“門”先生沉默了幾秒道:
“布置儀式,幫我脫困,那樣一來,詛咒將不復存在。
“儀式有兩種,一是以‘占卜家’、‘學徒’、‘偷盜者’途徑的半神各一個為祭品……二是抽取亞伯拉罕家族至少九十九位非凡者的血液,用它繪制一個這樣的符號……”
“……我會轉告他們的。”佛爾思當即回應道。
與此同時,她在心里補了一句:前提是得到“愚者”先生允許。
“門”先生笑了笑道:
“如果我能因此脫困,我會幫助你成為天使……”
祂的聲音越來越飄渺,越來越微弱,似乎正隨著佛爾思晉升的結束,在一步步回歸原狀。
也就是兩三秒后,佛爾思完全聽不到這可以讓自己一點點走向失控之路的聲音了,她眼前的深沉黑暗和恐怖風暴同樣也消失了。
不過,這幕場景徹底淡化前,佛爾思透過它們,隱約看見了一片深紅巖石組成的廣袤大地,看見那里屹立著一個類似金字塔的古老建筑,看見那建筑的后方,黑暗深邃,星辰閃爍,與自己這“占星人”在地上所見的星空截然不同。
這是什么?佛爾思搖了搖頭,控制住發散的想法,開始認真地收束靈性。
等初步適應了“秘法師”狀態,她立刻擺出祈禱的姿勢,將自己剛才的經歷原原本本匯報給了“愚者”先生,沒有一點遺漏。
做完這件事情,佛爾思才收起“惡魔油畫”,“傳送”回普利茲港,與等待在倉庫內的老師多里安·格雷·亞伯拉罕見面。
見學生安然無恙,多里安呼了口氣,很有信徒風范地說道:
“感謝‘愚者’先生庇佑。”
他終于教出了一位沒有反叛的序列4“秘法師”。
因為“愚者”先生還未回應,佛爾思沒有將自己與“門”先生的對話告知老師,準備等下次滿月后再說。
她同樣放松地笑道:
“除了感謝‘愚者’先生,還得感謝老師您。”
……
灰霧之上,古老宮殿內。
克萊恩對“門”先生自稱已經半瘋的事情倒是沒什么懷疑,只是覺得這里面可能還藏著更多的隱秘,比如,當初“門”先生為什么要一直誘導羅塞爾大帝去月亮之上,那里可是被一位外神占據的地方。
想了想,他從歷史迷霧里拿出了“深紅月冕”和“萬能鑰匙”,打算主動制造滿月環境,再聽一聽“門”先生的呼喊。
這對組合的效果早就得到了證實,克萊恩很快就聽見了那仿佛能刺穿自己靈體的聲音。
這聲音呼喊的內容是:
“不要救我……不要救我……”
第二十九章
戰爭前線的后遺癥
“不要救我……不要救我……”
身在“源堡”且容納著“愚者”牌的克萊恩已有天使之王的位格,不會再受“門”先生嘶喊的直接污染,但那話語里的內容卻讓他頭皮微麻,瞳孔放大,難以遏制心中驟然涌起的驚恐之意。
他原本以為“門”先生一直在呼救,可現在聽到的卻是:
“不要救我!”
……
克萊恩靜默中,那飄渺微弱卻如同鋼針扎刺著靈體的聲音喊了十幾秒后,突然有了改變:
“幫助我……幫助我……”
這一次,使用的語言也發生了一定的變化。
……克萊恩面無表情地向后靠住椅背,又聽了近十秒鐘。
接著,他解除了對“萬能鑰匙”和“深紅月冕”歷史孔隙影像的維持,讓灰霧之上這片空間徹底回歸了平靜。
呼……他吐了口氣,手指習慣性地輕敲起斑駁長桌的邊緣,無聲自語道:
“‘門’先生確實是半瘋了,但瘋的部分不是竭力吶喊時的祂,而是狀似冷靜,可以理智和人交流的祂……后者還能在某種程度上影響前者,扭曲祂呼喊的內容?
“清醒時的‘門’先生竟然喊的是‘不要救我’……對一個被放逐被封印了一千多年的天使之王來說,這絕對不是正常該有的反應,除非祂認為回到現實的祂會帶來祂自身都不愿意看見的災難……一位徹底失控的天使之王?
“結合‘門’先生和大帝交流時一直誘導他去外神占據的月亮來看,這件事情還有另外的可能:
“被放逐的‘門’先生沒有了最初造物主遺留屏障的保護,遭遇了某位甚至某幾位外神的侵蝕,失去了絕大部分理智,狀態只比‘被縛之神’好一點……
“‘學徒’途徑在序列3就能漫游星空,‘門’先生的尊名里還包含著‘無盡星空的領路者’這個稱謂……這是否說明這位天使之王在被放逐前,就有可能接觸過外神,受過一定的影響?
“嗯,‘魔術師’小姐最后看見的深紅大地、金字塔式建筑、不同位置星空又代表著什么?這不像是在當前星系內,也和‘黑皇帝’需要的陵寢不太一樣……影響‘門’先生的某位外神的老巢,或者說,‘門’先生成為‘旅法師’時,于其他有生物的星球留下的傳說,祂的錨點之一?大概率是后者,因為‘魔術師’小姐看到那幕場景時,并沒有遭遇來自星空的污染……”
克萊恩越想,心情越是沉重,因為這可能在某個方面真切體現了末日的來臨。
末日絕對不是不去想,假裝不知道,就不會發生!
難怪當初“黃光”威尼坦預言,詛咒解除之日才是亞伯拉罕們真正災難的開端……“門”先生一直呼救,導致亞伯拉罕家族沒法再出一位半神,或許是某種意義上的保護……雖然這會讓亞伯拉罕家族失去地位和大部分珍貴事物,變得平庸,但至少可以保全血脈……呵呵,那個預言里,解決詛咒的辦法在一位得到隱秘存在幫助的“學徒”手中……克萊恩低笑一聲,有了怎么回應“魔術師”小姐的思路。
他打算讓“魔術師”佛爾思在告知她老師時,只說部分真話:
一是強調“門”先生已經半瘋,非常危險,即使與祂對話交流,也存在極大的風險;二是不說較容易達到的第二個解除詛咒儀式,只講獻祭“占卜家”、“偷盜者”和“學徒”半神各一位的那個。
有了第一點,亞伯拉罕們就能理解先祖為什么堅持不懈地呼救,因為祂已失去理智,能做出任何可怕的事情。
這能有效消除亞伯拉罕們的心病,阻止他們幫助“門”先生脫困,讓他們更多更快地開始信仰“愚者”。
第二點則能打消少量極端亞伯拉罕的僥幸心理,因為他們沒有能力去完成那樣一個儀式。
同時,告知儀式本身也能增強亞伯拉罕家族對“魔術師”佛爾思的信任。
“不說現存‘秘法師’還有多少位的問題,能成為‘詭法師’的半神肯定一個比一個難抓,且大部分集中在密修會,對付他們就是在挑釁查拉圖,即使亞伯拉罕家族本身還有半神,可以短時間內動用‘0’級封印物,也沒法那么容易就完成儀式的準備,嗯,對付‘寄生者’最為危險,一不小心就會把阿蒙分身作為目標,到時候,約等于給阿蒙送甜點……
“還有,之后用‘世界’格爾曼·斯帕羅的口吻提醒‘魔術師’小姐一句,讓她提防亞伯拉罕家族的極端分子……”克萊恩想了想,開始回應“魔術師”佛爾思之前的禱告。
……
從歷史迷霧內回到現實世界后,克萊恩坐上蒸汽列車,抵達了間海郡首府,曾經的魯恩第二大城市,過去那場戰爭的最前線,康斯頓城。
“……毀壞很嚴重啊……”下了列車,出了站臺后,克萊恩站在高處,眺望了一眼這座純粹的工業都市。
他雖然是初次來到這里,但過去有從報紙雜志上看過康斯頓的各種照片。
那些照片都是黑白色的,記錄著這座城市的方方面面。
其中,給克萊恩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有三點:
一是煙囪和高爐林立,仿佛人工制造了一座森林,極富視覺沖擊力,比貝克蘭德更能代表工業;
二是建筑廣泛使用混凝土和鋼筋,比貝克蘭德的同類修得更高更大更密集;
三是許多地方都沾染著煤灰,包括人類體表,但空氣質量比貝克蘭德要好一些,因為間海風大。
而現在,那一根根聳立的高爐、煙囪和一棟棟高大的建筑變得頗為稀疏,到處都只剩下一堆廢墟。
不過,相對來說,工廠區域受到的破壞比居民區域要少,因為那里許多是鋼鐵廠和兵工廠,于弗薩克人而言同樣重要。
“這里死亡的人數絕對以十萬計……”克萊恩暗自嘆了口氣,提著行李箱,沿階梯走下蒸汽列車站,真正進入了康斯頓城。
前往旅館的途中,他繼續著自己“奇跡師”的扮演,隨機挑選了位三十歲出頭的壯年男子。
“我是一位流浪的魔術師,我最擅長的魔術是滿足每個人提出的愿望,你想要試一試嗎?”曾經薄臉皮的克萊恩此刻已能非常自然地搭訕他人。
那個壯漢瞥了他一眼,不耐煩地揮了下手道:
“你能讓我的父親、母親、兩個兄弟和一個孩子復活嗎?”
說完,他沒等對面的魔術師回應,略顯暴躁地走向了最近的公共馬車站點,并用右拳擊打了一下左胸。
克萊恩立在原地,保持著嘴角微微上翹的笑容,安靜地目送這位男子離開。
他記起了之前在蒸汽列車上看到的一本雜志,上面有好幾頁刊登著反映康斯頓城各大墓園當前狀態的照片。
那一塊塊墓碑就如同原本林立的煙囪和高爐,那一個個擺放骨灰的架子則仿佛還未坍塌的一棟又一棟高大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