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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方面是貝爾丹市民,另一方面又是標準的外來者,兩個屬性重疊,出現(xiàn)了矛盾,讓你在那條命令下,既不用被攻擊,也未受到理智方面的影響。”
“如果我們能創(chuàng)造這種‘矛盾’,是不是就能逃避規(guī)則的限定?”菲爾精神一振道。
帕莎搖了搖頭:
“可這種‘矛盾’很難創(chuàng)造,至少我現(xiàn)在想不到任何一種可能……”
說到這里,她突然頓住,遲疑了一下才道:
“最重要的是,我們遠離了布告牌,完全不知道后續(xù)會有哪些律令,根本無從規(guī)避?!?
到時候,什么都不敢做!
克萊恩笑了笑道:
“不用擔心,這面鏡子可以幫助我們看見布告牌上新增加的內(nèi)容。”
他隨手展示了一下滑落至左掌的“魔鏡”。
帕莎頓時松了口氣,然后又疑惑問道:
“這不是偷窺罪嗎?”
銀鏡的表面,一個個仿佛在滴著血液的單詞浮現(xiàn)了出來:
“我看布告牌就像看白天的太陽,不需要偷窺?!?
克萊恩收回“魔鏡”,笑著補了一句:
“而且,這只是一件物品,怎么會犯罪?”
真有道理……拜爾斯和菲爾忍不住點了下頭。
羅伊想明白之后,吐了口氣,轉(zhuǎn)而問道:
“我們接下來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那件物品,可我們根本沒有線索,作為一本‘書’,它能在任何地方,我們只能做全城搜索,但這顯然來不及了。”
“確實,我們完全不知道‘0-02’在哪里,一點線索都沒有,但有位存在很清楚。”克萊恩聽著回蕩于下水道內(nèi)的腳步聲,悠然回答道。
帕莎心中一動:
“您是指那位大牧首?”
克萊恩笑著頷首道:
“‘0-02’要么就在祂手里,要么被祂藏在了某個地方,而一本‘書’很顯然是沒法自行轉(zhuǎn)移的,這也不是目前的規(guī)則可以幫助它完成的事情?!?
“可我們怎么找到那位大牧首?”拜爾斯脫口問道。
不知是不是因為神奇的“魔法師”先生就在旁邊,他對尋找那位地上天使并不是那么恐懼。
克萊恩沉穩(wěn)地提著馬燈道:
“只要‘0-02’沒給那位大牧首豁免權,那祂同樣也要遵守布告上的律令。
“祂原本是弗薩克人,毫無疑問不是貝爾丹市民,無法享受到本地人的待遇,同樣的,祂雖然是外來的天使,并非狹義上的外鄉(xiāng)人,但祂一樣會被被市民們追捕,這點可以肯定?!?
“總之,那位大牧首得遵守宵禁令,不能私闖民宅,不能躲進夜晚不對外開放的公共區(qū)域,同時,被追蹤的祂應該也沒有拜爾斯這種具備雙重屬性的同伴,你們說,祂會在哪些地方?”
羅伊眼眸微轉(zhuǎn),說出了好幾個答案:
“下水道,墓園,零點前的教堂,廢棄的建筑物……”
“夜晚的墓園是不能進入的,廢棄的建筑物本身也是有產(chǎn)權,屬于某個人或某個團體的。”帕莎忙提醒道。
“嗯,等下水道穿行也受到限制,我們就去教堂尋找那位大牧首或者等待祂?!笨巳R恩語氣輕松地說道,就像在決定一件小事。
羅伊、菲爾等人有點愣住,沒想到這么簡單就能鎖定目標。
只是三言兩語的討論,一位天使的下落就暴露了出來!
“不過,貝爾丹的教堂有好幾座,我們得分頭行動,節(jié)約時間,還有,那位大牧首有可能依靠天使的層次和力量強行對抗處罰。”克萊恩說到這里,低頭對掌中的“魔鏡”道,“阿羅德斯,你監(jiān)控全城,關注異常情況?!?
吩咐好魔鏡,克萊恩又一次從歷史迷霧內(nèi)拖出了阿里安娜女士,請祂負責黑夜教會的那些教堂。
做完這些事情,他半轉(zhuǎn)過身體,對羅伊、帕莎等人道:
“如果這樣都沒能找到那位大牧首,就說明祂要么已經(jīng)離開貝爾丹,只是留下‘0-02’阻擊敵人,要么已在某種程度上掌控了‘0-02’,總之,我們暫時只能做排除法。”
羅伊等人同時點了點頭,繼續(xù)跟著克萊恩在下水道內(nèi)行走。
過了好幾分鐘,那面古老的銀鏡泛起水光,映照出了一幅畫面:
布告牌上,又多了張白紙,上面寫著新的規(guī)則:
“……因市政維修需要,從現(xiàn)在起,任何生靈不得進入下水道?!?
“新增內(nèi)容的速度變快了……”克萊恩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頭,低語了一句,并從空氣里拿出了一只人皮手套。
緊接著,他示意帕莎等人手牽住手。
然后,他抓住其中一人的肩膀,帶著他們離開下水道,“傳送”去最近的那座風暴教堂。
這個過程中,四位非凡者先是看見下水道內(nèi)的老鼠、蟑螂一只接一只抽搐著死去,旋即被奇詭抽象的靈界吸引,仿佛遭受了精神層面的某種洗禮。
第十九章
誰也別想離開
雖然夜晚的風暴教堂并沒有多少禱告者,但克萊恩為了避免沖突,還是將出現(xiàn)地點選在了通往花園的回廊上。
“真是神奇啊……”帕莎看著固定下來的周圍場景,喃喃自語道。
羅伊強行收斂住內(nèi)心的感懷,左右各看了一眼道:
“如果那位大牧首來教堂躲避宵禁令,應該也會在類似的地方。”
“若不是擔心累積罪名,一位天使有太多的辦法瞞過普通人?!笨巳R恩隨口說道,“我等下會將你們送去別的教堂,你們盡量待在有玻璃窗和鏡子的地方,一發(fā)現(xiàn)疑似弗薩克人的外來者,就找機會畫出一個符號……”
他話音未落,腦袋突然轉(zhuǎn)動,望向了大祈禱廳通往花園的那扇門。
一道兩米六以上的身影緩步走了出來,他穿著黑底白邊的長袍,肌肉將寬松的衣物撐得鼓鼓囊囊。
這是位留著花白胡茬,戴著方形帽的老者,眸色淡藍,皺紋稀少,自有種俯視萬物的氣質(zhì)。
戰(zhàn)神教會大牧首拉里昂……無需做辨認,克萊恩的靈性直覺就告訴他對面是天使,是他前來教堂的目標。
拉里昂掃了他一眼,略有點詫異地開口道:
“不是阿里安娜……”
祂旋即收斂住臉上的表情,相當?shù)卣f道:
“看來是祂的幫手。
“你可以告訴祂,我已經(jīng)和活化到一定程度的‘0-02’達成了協(xié)議,放棄對它的封印,換取離開的許可,而你們將留在這里,承受規(guī)則的變化和越來越嚴密的律令,直到徹底死亡……”
這位大牧首似乎一點也不擔心克萊恩會阻攔自己,因為祂說話的時候,身體在飛快老去,皮膚表面很快就布滿皺紋,長出老人斑,流下了腐爛的液體。
只是眨了幾下眼睛的工夫,拉里昂就衰老到了似乎快要人間蒸發(fā)的程度。
然后,祂就真的完全變成了腐爛的液體,徹底蒸發(fā)了。
這充滿沖擊力的畫面讓拜爾斯等人由衷地感覺到了恐懼,有種精神快要錯亂,情緒即將崩潰的感覺。
這就和那位“魔法師”先生腕部傷口內(nèi)爬出無數(shù)小蟲,組成新的手掌一樣驚悚和恐怖!
“奇怪的能力,和‘黃昏’有關?”克萊恩一點也沒有阻止拉里昂的意思,只是仿佛在思考般點了下頭。
貝爾丹對應的靈界內(nèi),拉里昂的身影勾勒了出來,恢復了正常。
緊接著,祂就像能驅(qū)使靈界生物一樣,穿透無形的屏障,脫離了貝爾丹城的重重限制。
可就在拉里昂開始“穿梭”時,眼前突然一暗,看見了一塊幽暗無縫的“布”。
這如同一面墻壁,阻擋住了拉里昂的前行!
拉里昂謹慎地停止了穿梭,抬頭望向七道凈光所在的無窮高處,但祂只能看見一塊虛幻的“幕布”從那里垂下,將對應貝爾丹的部分靈界籠罩于內(nèi),隔離出了一片獨立的世界。
與此同時,拉里昂來自“獵魔者”的直覺告訴祂,那塊“幕布”形成的屏障非常堅固,難以突破,必須花費不少的時間和精力才有可能辦到。
對這位大牧首來說,現(xiàn)在發(fā)生的事情有種奇特的滑稽感,讓他無法遏制地涌現(xiàn)出了憤怒的情緒:
這就像祂歷經(jīng)千辛萬苦終于找到了密室的鑰匙,有機會搶在其他人之前開門離去時,愕然發(fā)現(xiàn)密室的房門處多了把鎖,相當堅固的鎖!
缺乏一點真實,是來自歷史孔隙的影像……這是詐騙罪!不,它在貝爾丹城之外,脫離了規(guī)則管轄范圍……這歷史投影應該早就存在于這里,再等不超過兩分鐘,它就會無法維持,自行消散……拉里昂迅速恢復了冷靜,讓錨和瘋狂的傾向又一次形成了平衡。
……
風暴教堂的走廊上,終于緩了過來的羅伊等人轉(zhuǎn)頭望向了那位不比天使地位差多少的“魔法師”先生。
帕莎猶豫了一下,頗為畏懼地說道:
“祂,祂似乎逃走了?!?
這樣一來,就沒法獲得“0-02”所在位置的情報了,真要依靠地毯式搜索,時間肯定來不及。
而且,在場諸位都不清楚那件恐怖的封印物究竟長什么樣子,類似于書的描述實在太過寬泛了。
“只能想別的辦法了。”克萊恩嘴角上翹地回應道,“你們有什么建議?”
他剛才在等拉里昂返回,和自己談判,但卻發(fā)現(xiàn)那位大牧首寧愿在靈界等待“幕布”歷史投影的消失,而他自己雖然也能進入那片靈界,卻無法突破“0-02”置換規(guī)則后產(chǎn)生的奇異屏障。
說話的時候,克萊恩一邊認真地思考別的辦法,一邊讓少量“靈之蟲”掌控住身體,和旁邊的非凡者對話,試圖從他們的討論里找到靈感。
“我們該主動制造類似拜爾斯身上的‘矛盾’,讓自己處在相對安全的狀態(tài)下,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展開搜尋?!狈茽栔匦绿崞鹆酥懊壬南敕ā?
帕莎搖了搖頭:
“可如果我們利用這種‘矛盾’去做一些事情,‘0-02’肯定會增加新的規(guī)則來解決相應的問題?!?
“但至少這能為我們爭取到更多的時間?!狈茽枏娬{(diào)道。
“這確實可以去做。”羅伊表示了贊同,并補充道,“但我們的重點應該在找到‘0-02’上,也許我們可以制造一些能讓它暴露自身位置的‘矛盾’?”
至于什么樣的“矛盾”能達到這樣的效果,又該怎么制造,他目前完全沒有思路。
自相矛盾的情況……增加新的規(guī)則來解決……克萊恩噙著笑容,安靜旁聽,腦海內(nèi)一個又一個念頭激烈碰撞,迸發(fā)著火花。
就在這時,他手中的“魔鏡”表面泛起水光,涌現(xiàn)出了一個個銀色的單詞:
“帕莎,你想知道布告牌新增加的內(nèi)容是什么嗎?”
這鏡子直接問我……它為什么直接問我?帕莎怔了一下,忙點頭回答道:
“想?!?
銀鏡內(nèi)水光起伏,飛快還原出了那塊布告牌現(xiàn)在的狀態(tài)。
很明顯,那里又多了兩條新的規(guī)則:
“……各大教堂配合宵禁令,提前關閉……”
“……所有旅館只接待登記過身份證明的客人……”
菲爾一下驚慌了起來:
“……我們現(xiàn)在去哪里?”
他已經(jīng)想不到自己、羅伊和帕莎還能怎么逃避處罰。
羅伊和帕莎彼此看了一眼,腦海內(nèi)涌現(xiàn)出了各種各樣的念頭,但卻沒一個管用。
這時,之前一直保持安靜的克萊恩笑著將目光投向了拜爾斯:
“你家在貝爾丹哪個地方?”
“紅楓街18號的一個出租屋內(nèi),可是,那棟公寓已經(jīng)在火炮打擊中坍塌了?!卑轄査孤愿幸苫蟮鼗卮鸬?。
克萊恩笑了笑道:
“你可以向我許一個讓自家住處歸于完好的愿望?!?
“……這可以嗎?”雖然對面那位神奇的“魔法師”以讓人無法相信的能力治療好了菲爾的斷手,但拜爾斯依舊覺得讓倒塌房屋歸于完整的難度要高于那件事情,畢竟羅伊口中的軍醫(yī)韋伯也能辦到。
“當然?!笨巳R恩笑著提醒了一句,“抓緊時間吧?!?
此時,教堂內(nèi)的祈禱者們正陸續(xù)離開。
拜爾斯不敢再耽擱,立刻開口道:
“我希望自己的家恢復原本的樣子?!?
“好。”克萊恩抬起右手,啪地打了個響指,“你的愿望實現(xiàn)了?!?
呃?羅伊等人呆愣中,克萊恩又一次開啟“傳送”,帶著他們來到紅楓街18號,停在了一個兩居室的房間外面。
拜爾斯茫然地看著前方那扇熟悉的木門,下意識伸出右手,將它推開。
櫥柜、煤爐、高低床、沾染著油污的木桌、凌亂擺放的舊報紙一一映入了拜爾斯的眼簾,讓他的眸光瞬間變得濕潤。
戰(zhàn)爭爆發(fā)前,當他從礦場返回這里的時候,總是能看見母親在煤爐旁忙碌,父親和哥哥或抓緊時間做一些修理,或幫忙處理水果蔬菜壞掉的部分,承擔一定的可以拿回家做的工作,年紀幼小的侄女則在她糊制火柴盒的媽媽教導下,從廢報紙上認知著單詞的形狀。
這樣的生活雖然困苦,沒有任何抵御風險的能力,但依舊是拜爾斯相當美好的回憶,比昏暗的礦道、沉重的礦石、監(jiān)工的皮鞭好了不知多少倍。
可現(xiàn)在,即使這么一點異常渺小的美好,也都被完全破壞了。
“你不邀請我們進去嗎?”菲爾立在門口,不敢私闖民宅。
拜爾斯一下回過神來,慌忙開口道:
“請進請進。”
進了這無人居住的房屋后,克萊恩拉了張隨時可能壞掉的椅子坐下,陷入了沉默。
羅伊和帕莎等人不敢打擾這位先生,安靜地等待于旁邊。
過了二三十秒,克萊恩忽然環(huán)顧了一圈,笑著說道:
“我有一個想法需要驗證,你們誰來配合我?”
“我。”羅伊毫不猶豫地回應道。
克萊恩含笑說道:
“等下你不要如實回答問題,我在尋找‘0-02’已頒布的規(guī)則中潛藏的漏洞。”
羅伊點了點頭道:
“沒問題。”
克萊恩旋即拿出“魔鏡”,對羅伊道:
“你向它提一個問題?!?
羅伊想了想道:
“我能去哪里尋找自己的下一份魔藥?”
銀鏡表面,一幕場景呈現(xiàn)了出來,那是在靈界徘徊等待的戰(zhàn)神教會大牧首拉里昂!
……羅伊的表情瞬間變得僵硬,然后聽見那位“魔法師”先生說:
“該你回答它的問題了,記住,不要說正確答案?!?
羅伊忙收斂住思緒,重新望向那面鏡子,只見鏡中場景已變成“魔法師”先生本人,并多了幾行鮮血寫成般的文字:
“你的第一次交給了誰?”
羅伊瞬間回想起了往事,一張臉刷地漲紅,然后按照“魔法師”先生的吩咐回答道:
“不清楚?!?
“撒謊!”銀鏡表面的血色文字瞬間凝聚成了一個讓人感覺驚悚的單詞。
啪!
一道不算強烈的閃電憑空浮現(xiàn),劈在了羅伊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