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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隔壁的屋子里傳來尖銳的琴聲。
飛奴正幫著肖玨收拾桌上的公文,聞聲手一抖,軍文散的亂七八糟。他再抬眼去看肖玨,肖玨伸手扶額,一副難以忍受的模樣。
飛奴就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氣,這禾晏在演武場上大放異彩,無所不通,沒想到竟在琴棋書畫一事上如此遲鈍,這琴,換了朔京城里任何一戶學過琴的姑娘,哪怕是五歲,也彈得比這好得多。
三日了,整整三日了,再過兩日就要啟程,可禾晏的琴聲就在一墻之隔,沒見半分進步,仿佛還因為人越來越沒耐心,越發的難聽起來。
赤烏是個性急的,好幾次偷偷拉著飛奴在暗處道:“不會彈就別彈了!少爺這是瘋了不成,找個男子扮夫人就罷了,還找個什么都不會的,這不是讓人揪破綻呢!就算再怎么缺人也不至于如此!”
他尚且不知禾晏女子身份,飛奴也不好多嘴,只道:“少說話,多做事。”
不過今夜如此,飛奴心中也泛起嘀咕,禾晏這般駑鈍,真能當得起如此重任?
懸。
隔壁屋里,林雙鶴擺了擺手,有氣無力道:“禾妹妹,夠了,夠了,可以不彈了。”
禾晏住手,看向他,謙虛請教:“林兄,我今日可比昨日有進步?”
林雙鶴噎了一噎,無言以對。
他雖在琴棋書畫一向上,算不得多出眾,但好歹也是京城中的翩翩公子,這些場面絕活還是會一二的。本以為有自己教導,不說三日內能練的特別好,至少能做做樣子。
不過看禾晏如今的模樣,才知道原是自己托大了。
他就沒見過如此油鹽不進的女子!三日下來,非但沒有長進,一次比一次彈得刺耳,林雙鶴如今才知道,世上原來會有人將琴彈出這樣的聲音?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好歹肖玨也是文武雙絕,風雅無雙,禾晏與肖玨呆了這么久,怎么一點雅意都沒沾上一點?
偏偏這姑娘還一副非常努力的模樣,看她如此勤奮,連苛責的話都說不出。令林雙鶴想起年少進學時的一位同窗,亦是如此,頭懸梁錐刺股,依舊次次倒數。
慘不忍睹。
罷了罷了,孺子不可教也,林雙鶴站起身,微笑道:“可以,很不錯,禾妹妹,你果然頗有天分,只要稍加勤練,定能一鳴驚人。這幾日你便練著,等到了濟陽,再讓懷瑾親自給你指點一二,我看,你也就能出師了。”
禾晏:“果真?”
林雙鶴:“真的不能再真了。”他想,禾晏實在太難辦了,他還是早些知難而退為妙,這等復雜的教導,還是留給肖玨自個兒解決,反正禾晏是他的人,是他的“夫人”,這本也是肖玨分內之事。
想到此處,沒了負擔,頓覺一陣輕松,林雙鶴笑道:“那剩下兩日我也就不來了。禾妹妹,你多練,多練。”
他無債一身輕,翩然離開了。
禾晏尚且將信將疑,她聽著分明很難聽,林雙鶴卻這么說,有這么好?
風雅人的興趣,果真與常人不同。
……
剩下的兩日,禾晏除了練琴外,還尋了個空與洪山他們告別。
濟陽不比涼州城,來去加上辦事,只怕小半年都在外,回不來涼州衛。有這么長時間見不到昔日伙伴,還怪想念的。
“你又和肖都督去辦事?”洪山湊近道:“阿禾,你是不是要升了?”
“生了?什么生了?”小麥正在烤撿來的鳥蛋,鳥蛋剛從火里扒出來,燙的很,他在手心里左右倒騰了兩下,“誰要生孩子了?”
石頭輕輕敲了一下他腦袋,看向禾晏:“一路多保重。”
禾晏笑笑,“當然。還沒恭喜你們,進前鋒營了。”
年關過后,新兵里又挑了一部分去前鋒營,石頭、江蛟、王霸和黃雄赫然在列。小麥年紀小,訓練的尚不太出色,洪山一直都各項平平,好在他們二人也并不在意如此,做個普通兵士已經滿足。
“進前鋒營哪有你滋潤哪。”王霸逮著機會就要酸禾晏一下,“隔三差五就能和肖都督一起外出,既不必日訓,又能在上司面前賣個好,神仙都沒你好過。”
“王兄,此話不對,禾兄與都督外出,定然不會像我們想的那般輕松。指不定有什么危險,”江蛟看向禾晏:“萬事務必小心。”
禾晏伸了個懶腰:“我一向很小心。”
黃雄見狀,捻了一下脖子上的佛珠,就道:“你既然心心念念升遷,這次就正是好機會。肖都督愿意帶上你,必然是看中你身上某樣東西。你若能抓住這個機會,掙上軍功,離你想要的就能更進一步,也能更快做成你想做的事。”
禾晏心道,肖玨愿意帶上她,確實是看中了她身上某樣東西,那就是看中了她是個女的,沒想到吧!
“好說好說。”她揮了揮手,“諸位放心,我們都是一起在白月山上爭過旗,大通鋪上睡過覺的兄弟。但凡有我一口吃的,就有各位一口湯喝。我若真能升遷,定然不會忘記同袍。只是我也相信,就算沒有我,各位也能在涼州打出自己的一片天。”
“說得好!”黃雄道:“不靠人靠己,俱是好漢。”
禾晏微微一笑,看向涼州衛曠遠的天空。
遠山白雪皚皚,終會漸漸消融,冬日已經過去,春日好景不久就臨。濟陽與涼州又有不同,山高水遠,誰知道未來又會發生什么事。
她拍了拍手,站起身來。
未來從不是靠想就想的出的,不過是,埋著頭,一直不斷地往前走就是了。
第三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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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完了,寫得好無聊啊,我可以擁有一個長評嗎(瘋狂暗示)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夫人
從涼州出發,到濟陽城,快馬加鞭,也要近一月。
過了年開春走,一路往南,越往濟陽走,天氣越暖,等走到快到時,路邊的野花都開了不少,來往燕子銜泥已經開始筑巢,春天是真的到了。
濟陽城外,赤烏趕著馬車過來,道:“少爺,這附近能買到的最好的馬車,也就是這輛了。”
馬車看起來已經很華麗了,四面以孔雀綠色的精細絲綢裝裹,里頭的白紗微微拂動,就算坐進去,也是極寬敞舒適。一連多日騎馬,禾晏都覺得累,如今能舒服一把,禾晏已經很滿意了。偏偏林雙鶴還百般挑剔,“就這樣的?這樣的在朔京我看都不會看一眼。這木材也太次了些,我不是說了挑最貴的嗎?”
赤烏:“這已經是最貴的了。”
禾晏看了看林雙鶴,心中嘆了口氣,這么多年,這位少爺講究享樂的行事作風還是一點沒變。她就搞不清楚了,肖玨去濟陽辦事,為何要帶上林雙鶴?這不是給自己拖后腿嗎?
想不明白的不止禾晏,林雙鶴自己也費解,臨走之前百般確認:“你確定沒說錯,去濟陽要帶著我?”
肖玨:“確定。”
“為何?”
“因為同行需要一位管家。”
“管、管家?”林雙鶴怒了,“你見過有我這般風姿的管家?”
肖玨打量了他一下,“現在見過了。”
話雖這樣說,林雙鶴自己也挺想跟肖玨出來見見世面。他還從未去過濟陽,聽聞濟陽的姑娘個個都長得美,若是此生不見一次,豈不可惜?
因此也就嘴上抱怨幾句,便欣然答應同行。
之前一路趕路,便也沒在意其他,但如今快到濟陽城,便得好好喬裝打扮一番,畢竟在這里,他們不再是肖懷瑾與禾晏,而是湖州富商公子喬渙青與他新娶的嬌妻溫玉燕,以及二位的護衛赤烏飛奴,管家林雙鶴。
飛奴將通信令拿了出來,望著遠處的濟陽城門,道:“少爺,咱們進了城,找了客棧安頓下來,還須得買兩位丫鬟。”
總不能富商少爺和少奶奶出行,連丫鬟也不帶,衣食起居都要自己動手,這話說出去別說崔越之了,是個人都不信。
“買丫鬟?”林雙鶴道:“我也去,我會挑姑娘!”
肖玨懶得理會他,只吩咐飛奴道:“找年紀小的,等濟陽事情辦完,就讓她們回家去。”
飛奴應下。
赤烏和飛奴在外趕車,馬車放慢了步子,慢慢悠悠的晃到了濟陽城門。飛奴將通行令拿給守城門的護衛,守城的護衛仔細瞧了一下行令上的黑字,態度驟然恭敬:“原是崔中騎的家人,請進。”
林雙鶴就問:“崔越之在濟陽身份很高么?”
“聽聞是和蒙稷王女一同長大的,既忠心又厲害,很得王女信任。”禾晏答道。
林雙鶴奇道:“你怎么知道?”
禾晏也:“聽人說的。”
肖玨瞥她一眼,沒有說話。
禾晏沒去過濟陽,但卻對濟陽的人和事,聽過一些。只因為她的師父柳不忘就是來自濟陽城外,曾與她談過許多濟陽的軼事,聽得多了,便也對濟陽生出向往。
只是藩王屬地往來麻煩,沒料到如今竟能乘著肖玨的風,順帶過來瞧一瞧柳不忘嘴里的水城,著實新鮮。
濟陽城市崇麗,萬戶相連,商貿繁華。城外連著有運河,商船云集,濟陽盛產的綢緞和茶葉順著漁陽河直達揚州,直可謂“萬斛之舟行若風”。城內又有大大小小的河流,隨處可見橋下有小舟行過,船頭擺滿瓜果小物,這便是濟陽的水市。
中原來的人哪里見過這等光景,禾晏趴在馬車上往外看,嘖嘖稱奇。
林雙鶴感嘆道:“這濟陽果如游者所言不假,真是個神仙般的地方,難怪易出難進,我要是來了這,我也不愿意走。你瞧瞧這邊的姑娘,生的多水靈,和朔京里的就是不一樣。”
禾晏:“……”她心道,你在朔京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
她又轉頭去看肖玨,肖玨坐在馬車里,他似對馬車外的繁華并無多少興趣,懶洋洋坐著,眸光平淡,絲毫不見驚喜。
“都督,我們現在先去找客棧嗎?”她問。
“什么都督,”林雙鶴立刻道:“都到了濟陽了,你可不能叫都督,免得露陷。”
禾晏:“那我叫什么?”
“當然是叫夫君了!”
“夫君”兩個字一出來,禾晏和肖玨都震了一震,肖玨臉上神情更是難以言喻,十分精彩,忍了忍,半晌拂袖道:“現在不必叫。”
以后叫也怪不自在的好嗎?禾晏心中痛苦萬分,這趟差事看著不賴,沒想到執行起來如此艱難,竟要連人的羞恥心也一并拋卻,難怪交換條件是進南府兵。
肖玨道:“先找客棧安頓下來。”
濟陽物資豐厚,繁華富庶,找客棧并不用多挑,瞧著都還不錯。赤烏挑了一個離城中心最近的地方,方便熟悉城內。
幾人先將馬車上重一點的東西放下。飛奴走過來:“少爺,屬下剛剛打聽過,在這附近有戶飯館,飯館的老板娘會幫忙給大戶人家買賣丫鬟,倘若今日住在此地,可以現在就去找老板娘幫忙相看。”
肖玨點頭。
禾晏遲疑了一下,道:“我就不去了吧。”
幾人動作一頓,林雙鶴問:“禾……少夫人,你是有什么事?”
禾晏其實也沒別的什么事,只是見不得旁人賣兒賣女,哪怕知道有些孩子進了大戶人家做丫鬟未必就過的不好,只是心中到底不太舒服。當年隨軍的時候,飽受羌人騷擾的戰亂之地,百姓更是賣兒賣女成風。若是兒子還好些,至多是賣給別人做長工,賣女兒的更多,禾晏就見過,十三四歲的姑娘,賣給六十歲的老頭做妾,只需要一塊燒餅。
人命就是如此低賤。
她實在不喜歡看人被當做貨物一般挑挑選選。
“我……我如今不是女子身份嗎?”她隨便胡謅了個理由,“總不能穿著這身衣服到處跑,看著也不像溫玉燕,我想著,這附近有什么成衣店,我去買兩件女子穿的衣裳。有首飾的話也順帶買一些,等咱們見了崔越之,才不至于露陷。”
她為了方便趕路,仍是借的程鯉素的衣裳穿。眼下到了濟陽,再做男子裝扮就不合適了。
林雙鶴一聽,覺得她說的也頗有道理,就道:“那也行。”
“赤烏,你跟著她。”肖玨道:“有事發信號。”
赤烏應下。
肖玨復又看向禾晏:“你就在附近,不要走遠,濟陽不比涼州,謹慎為上。”
禾晏點頭:“行。”
“那咱們就分頭行動,”林雙鶴搖搖扇子,“少夫人,記得多買幾件漂亮的衣裳,介時好讓他們看看咱們中原的姑娘是如何美貌動人。”
肖玨:“閉嘴。”
他們三人先下了客棧的樓,離開了,留下禾晏與赤烏二人。
赤烏心道,林雙鶴這話說的不對,禾晏又不是女子,再如何打扮,也不能美貌動人,有什么意義?
他剛想到這一點,便見禾晏對著鏡子,拔下腦袋上的發簪,霎時間,一頭青絲垂落于肩。
“你……”
禾晏轉過頭:“我一個男子,去成衣店買女子的衣服,未免引人注意。先將頭發散下來,怎么樣,”她問赤烏,“我現在看起來如何?”
赤烏:“……還、還行吧。”他心里嘀咕著,原先怎么沒發現禾晏居然男生女相,還以為他扮女子定然會讓人難以直視,眼下這家伙把頭發散下來……還真像個女的。
難怪少爺會選他同行了。
“走吧。”赤烏道:“趁天還亮,先去附近轉一轉。”
二人一同出了門。
濟陽城本就比涼州更往南,天氣暖和的多,如今又是春日,太陽微微冒出頭,曬的人渾身暖洋洋的,柳樹冒出茸茸青色,春色無邊。
四處都是小販的叫賣聲,濟陽人原是靠打漁為生,民風熱烈開放,人人熱情好客。路過賣瓜果商販的時候,見禾晏多看幾眼,便非要塞幾顆到禾晏懷里,道:“姑娘拿好,不要錢,送你嘗嘗!”
赤烏:“……”
竟然就被人叫姑娘了?這偽裝的也太好了吧!
禾晏笑盈盈的接下,遞給赤烏幾個,道:“濟陽城里還真是不錯。”
難怪當年柳不忘提起濟陽,語氣都是懷念之意。想到柳不忘,禾晏心中又有些擔憂,她如今與肖玨呆在一處,如何才能找個合適的理由去城外尋柳不忘的蹤跡?況且當時柳不忘說的含糊,如今看來,濟陽城這么大,要找人,著實不易。
正想著,赤烏已經詢問旁邊一個賣泥人的攤主:“小哥,勞駕問問,這附近可有賣成衣的店鋪?”
攤主聞言,笑道:“聽兄弟口音,不是濟陽人吧?這你就問對了,”他往前指了一個方向:“濟陽的繡羅坊,最大的成衣店,里頭有最好最多的衣裳。想買衣裳,找里去準沒錯!”
赤烏謝過攤主,與禾晏往攤主指的方向走去。
禾晏有些緊張。
赤烏問:“你怎么了?”
“買女子穿的衣裳,有些不自在而已。”禾晏道。
赤烏點頭:“是挺不自在的。”
禾晏前世今生,都是做男子的時間比做女子的時間多。但縱然是做女子,關于穿衣打扮一事上,也不太在意。府中給準備什么就穿什么,真要自己去挑,還挑不出來。心道莫要鬧了笑話,挑了什么不適合自己的才好。
但再如何怕,也是要過這一遭的,繡羅坊離這里并不遠,不多時,便到了。
泥人攤主說的不錯,繡羅坊看起來很大,一共五層,看起來像是一處樓閣。站在門口的兩個青衣伙計見他們前來,便笑著上前迎客,其中一個道:“客官,第一次來繡羅坊嗎?”
禾晏點頭:“不錯,我們想買幾件衣裳。”
“請問是您還是這位公子要挑衣裳?”伙計指了指樓上:“咱們繡羅坊,第一層是男子衣裳,第二層是幼童衣裳,剩下三層都是女子衣裳。”頓了頓,又道:“越往上走,衣裳也就越貴。”他笑著搓了搓手,“您看……”
“我們就去第三層吧。”禾晏當機立斷。
“好嘞!”伙計笑瞇瞇的回答,“兩位請隨我來。”
這里頭果真很大,每一層都鋪了精細的地毯,修繕的也極為美麗,同朔京的風雅不同,濟陽的布置,更繁麗熱烈,如同他們人一般。墻上畫著壁畫,似乎是眾人俱在一起游樂。長長一卷,水上坊市熱鬧無比,人人摩肩接踵,極為有趣。
見禾晏一眨不眨的盯著壁畫瞧,那伙計便笑道:“這是咱們濟陽的水神節,咱們濟陽是靠水吃飯,年年三月都要祭水神。兩位看著不是本地人,若是呆的日子夠長,恰好可以來一道看看水神節,可熱鬧了!”
“三月?”禾晏問。
“對啊,就在本月,水神節可好玩了!姑娘,你若去了,保管不虧!”
這里的人自來熱情,禾晏也沒說什么,心里卻對他嘴里的水神節起了幾分好奇。
到了第三層,伙計便停下腳步,道:“這里就是了,姑娘,您先看。”
禾晏點頭,赤烏有些不自在,這一層全是女子穿的衣裳,他一個男子留在此地,不太像樣,便對禾晏道:“我在樓下等你,你挑好了,支人跟我說一聲就行。”
禾晏道:“行。”
赤烏走了,伙計繼續領著禾晏看,邊看邊為禾晏解釋:“這間櫻桃紅古香緞月華裙,前段日子賣的最好,春日到了,大家都喜歡穿紅色的,踏青的時候看起來最顯眼。若要吸引情郎的目光,這個最好不過。”
“這件藕色刻絲牡丹素玉裙也不錯,再配把團扇,就跟畫上的仙女似的。清雅出塵,高潔飄逸,妙的很!”
“您看看這個,這條彩繡蝶紋裙,上面一百只蝴蝶,全是咱們的繡女一針一線縫上去的,想想,穿著這樣的裙子在花叢中,定能吸引到不少蝴蝶,真假蝴蝶一起繞著你,多招人喜歡啊!”
禾晏:“……”
繡羅坊的伙計,口才未免也太好了,禾晏被他說得都心動不已,只覺得這墻上掛著的每一件成衣都獨一無二,精妙絕倫,縱然是再平凡的女子,穿上也能明艷動人。這層眼下就只有她一人呢,這要是多來幾個人過來看衣裳,這伙計還忙得過來?
好在她也是有點分辨力的,倒也不至于全部相信,只是將第三層全部看完,難免覺得頭暈眼花。實在是太多了,竟不知道該選哪個。
禾晏想了想,看向這名伙計:“小哥,我平日里很少自己挑衣裳,所以一時間,也不知道該選哪件。要不您替我找找,有沒有那種穿著不出錯,也不挑人,又不至于在宴席上失禮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