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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朝天上飛去,只見鳥群中正展翅的鳥兒像是被什么擊中,沉沉往下墜。演武場里,響起人的驚呼:“射中了!射中了!”新兵撿起地上的箭矢,箭矢上帶著一只吱吱紅。
這就是王霸的獵物。
王霸得意的看向禾晏。
禾晏笑了一笑,不甚在意的拉弓對準天空,她動作比王霸更快,快的讓人懷疑她究竟有沒有對準她的獵物,然而箭矢已經飛了出去。日頭極大,模糊了人的視線,教人一瞬間竟辨別不出箭矢的方向。
石頭一眨不眨的看著天空,半晌后道:“中了。”
“真的?”洪山一臉狐疑,“我怎么看不清?”
演武場上的一角,又有人的聲音響起,“我撿到禾晏的箭了!在這里!”他拿著箭跑到梁平面前,“給!”
箭矢上,掛著一只柳串兒。
梁平和王霸同時看向禾晏。
前者是陡然發現面前這人是個寶藏的驚喜,后者則是滿面不可置信。
他是如何做到的?
王霸握緊手中的弓,道:“再來!”他沖那個敲鑼的新兵吼道:“繼續!”
新兵連敲好幾下鑼,從樹林里,立刻飛出大片鳥群。王霸將幾只箭同時搭在手上,數箭齊發!
幾只箭一同沖上天空,倒也看不清有沒有射中,只是片刻后演武場就有人興奮地叫:“中了中了!箭矢在我這里!”
數箭齊發都能百發百中,這人已經是百里挑一,不,可以說是千里挑一了。那禾晏呢?
大家再看向禾晏,禾晏微微一笑,亦是學著王霸的樣子,將幾只箭一同搭在弓上。
弓被拉的滿滿的,少年的臉上掛著輕松的笑意,仿佛去泗水濱踏青的少年人家,隨意玩玩的射藝。
她拉動了弓。
箭矢亦是沖進鳥群中,鳥兒慌亂的躲避,有人在演武場大叫,“中了中了!我撿到箭了!”
將箭矢拿到教頭面前,亦是矢無虛發。
“你!”王霸一咬牙,轉身將箭筒背了過來,“我就不相信你次次好運!”他搭弓射箭不停,竟是要將箭筒里的箭全部射光。
每一個箭筒里都有二十支箭,箭羽顏色也不同,便于新兵們練習時候區分。王霸拿的是紅色箭羽,禾晏挑了挑,挑了青色的箭羽。她也有樣學樣,跟著王霸射箭不停。
一時間,他們二人誰也沒有說話,只能聽見樹林里不斷錚鳴的鑼音,和天上飛起的驚雀。
“太好看了!太有意思了!”程鯉素看的雙眼放光,抓著梁平的胳膊贊道,“這比京城獵場里有意思多了!梁教頭,你手下的兵怎么這么有意思?你是如何找到這樣的人才的?”
梁平賠笑,心里也十分茫然,他也不知道啊!一個王霸已經是意外之喜,嗬,現在再來一個禾晏,梁平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二十支箭,頃刻間便已經用完。
演武場上的新兵們亦是熱心,紛紛將掉落的箭矢收集起來,拿到梁教頭跟前。二十支紅箭,箭箭中的,二十支青箭,箭無虛發。
涼州衛的新兵里,竟然出了這么兩個百不失一,射石飲羽的神弓手。梁平想,他大約要升官了,便是不升官,月例應當也會漲一漲。
“我沒想到阿禾哥會這么厲害……”小麥已經看呆了,喃喃自語道。
“我也沒想到,”洪山還沒回過神,“早知道我就押阿禾勝了……”
對哦,賭局還沒有結束。洪山的這句話像是提醒了眾人,有個新兵突然嚷道:“這……這算平局吧!禾晏和王霸不都是一樣結果?那這局怎么算啊?”
是啊,這怎么算?
王霸低著頭,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片刻后,他抬起頭,臉色陰晴不定,“你沒有贏。”
“對,”禾晏沒有否認,她甚至還真心實意的夸了一下對方,“是你的箭術太好,我托大了。”
“那就算平局,今日你還是沒有勝我。”王霸道。事已至此,他也有些著慌,其實禾晏能在飛禽一樣同他并駕齊驅,就說明,其余的弓弩之術,他與自己是不相上下的。
他找不到其他辦法來勝過禾晏。
“十日前我說過,十日后,我必勝你。如今勝負未分,怎能和局?”禾晏拿手扇了扇風,“你既想不出比試的辦法,那我來提一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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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是個青銅,實則是個王者的晏晏。
第五十二章
新局
她要來提弓弩的比試?
梁教頭探究地看著她。程鯉素低聲道:“梁教頭,這弓弩一項,還有什么可比的嗎?”
梁教頭搖頭,“這……我也不知。”弓弩一項,其實可比的不少,但大同小異。方才禾晏已經射過飛鳥,其余的想來也不難。可她這話的意思,是定要勝過王霸無疑。但還有什么事王霸不能做,而她獨獨能做到的?
王霸先是愕然,隨即不以為然的一哂,“你盡管提!”
大不了再多一句平局而已,他想。
禾晏微微一笑,她走到程鯉素身邊,忽然伸手,扯下了程鯉素的束起長發的發帶。
程鯉素呆了呆,等他反應過來時,長發已經披散下來,他道:“你干嘛?”
“對不住這位兄弟,”禾晏笑道,“你既然要與我拜把子,想來不會吝嗇一根發帶,借你的一用。”
“可是可以……”程鯉素胡亂用手攏著頭發,小聲嘀咕,“這也太突然了,再說,你怎么不用自己的發帶?”明明禾晏自己也有好嘛。
“我觀小兄弟的發帶比我的精致多了,許是沾染好運氣,借你點喜氣。”禾晏面不改色的胡謅。
好聽的話誰不愛聽,程鯉素當即眉開眼笑,道:“好說好說!你且用便是!”
眾人都不明白他拿程鯉素的發帶做什么,只見禾晏緩緩將發帶繞于雙手間,覆住自己的眼睛。
“他這是……”眾人漸漸明白他要做什么。
那只黃色的發帶將她的眼睛蒙的嚴嚴實實,她把手伸到腦袋后,輕輕打了個結,才道:“好了。”
說起來,禾晏不用自己和旁人的發帶,實在是因為大熱天的,他們又是跑又是練弓,早已沾染了不少汗水。兵營里的人不講究,發帶多少帶著污跡。可這位肖玨的外甥可不一樣,看他穿的衣裳嶄新還帶著香風,發帶也是整潔如新,和他那個有潔癖的舅舅如出一轍,想來用起來要干凈的多。
說不定比禾晏自己的衣裳還干凈,這會兒綁好發帶便想著果不其然,居然還帶著一點淡淡的松香。
真是講究的小少爺,禾晏心中感嘆,不愧是舅甥。
“禾晏,你這是要作何?”王霸皺眉問,他心中有個猜想,可卻不敢承認。
“我們,來比蒙眼射箭吧。”她道。
演武場漸漸安靜下來,夏日適逢有風吹過,將她腦后的發帶的長端吹得飄揚,便顯得赤衣勁裝的少年也生出幾分飄逸之色。她唇角亦是含著笑容,手持長弓,向著王霸的方向,“這一局,我必勝你。”
四個字,被她說的云淡風輕,斬釘截鐵,仿佛已經預料到了結局。
王霸臉色青青白白,變了幾變,不等他開口,有人先他一步說話,語氣里滿是懷疑,“蒙眼射箭,射什么?草靶子?”
禾晏搖了搖頭,微微抬頭,她蒙住雙眼,理應看不到天空,可抬頭的樣子,仿佛可以窺見空中山雀飛過的痕跡,她說:“同剛才一樣,就獵山雀。”
人群嘩然。
她竟自負到如此,可這真是自負?
禾晏又轉身面對王霸的方向,她含笑問道:“行嗎?”
行嗎?兩個字,像是當初梁教頭問她,她爽快回答“可以”。如今,“可以”兩個字已經到達舌尖,王霸卻怎么也說不出來。
他做山匪也好,上山打獵殺人也好,都是為了目的。蒙眼射箭,他又不是瞎子,做這種事毫無意義,又不是富家子弟,玩的新奇。如果說他對自己弓弩技藝十分自信,那禾晏提出來的這個比試方法,就是他最不自信的一項。
他根本不行。
王霸看向禾晏,禾晏并沒有催促他趕緊給他結果。但周圍的新兵們亦是用各色目光打量他,教王霸自己騎虎難下。難道今日他就要在這里,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黃毛小子掃了顏面,說出去還說他堂堂山匪當家的,連個小孩兒的話都不敢接。
“行!”他咬牙道。心中卻生出一絲僥幸,或許禾晏也是詐他的,這小子素來狡猾又邪門,說不準他自己也不行。卻故意要做出極有把握的模樣,就是想誆自己先他一步放棄認輸。
呔,他才不上當!
“這一局,你先!”王霸沖他道。
少年又笑了,她姿態輕靈,點了點頭,吐出兩個字,“可以。”
……
演武場旗幟臺旁邊,有一處樓閣,樓閣挨著涼州衛所,地勢高,能將演武場的畫面盡收眼底。
有二人站于樓閣欄前,遠遠地看著被新兵簇擁在中心的少年。
一人穿赤色勁裝,腰間一根黑布腰帶,正是沈瀚。他身邊的青年如冰如雪,神情淡漠,正是肖玨。
“沒想到這一次這批兵里,竟然出了這么兩個好苗子。”沈瀚感嘆道:“那王霸且不必說,雖是山匪出身,桀驁難馴,不過弓弩確實十分精妙,且力大無窮。不過最讓人意外的還是那個叫禾晏的少年,他如今才十五六歲,就已經如此拔群,性情又溫順討人喜愛,等再成長幾年,定能成為這一批新兵里的佼佼者。”
他想到之前自己同梁平說話,那時候梁平很看好禾晏,沈瀚卻并不放在心上,實在是他看禾晏的資質過分普通,不值得留意,沒想到差點錯過一個好苗子。
他見肖玨并沒有接話,便小心翼翼的試探道:“都督以為如何?”
“性情溫順?”青年緩緩重復,片刻后,他才哂道:“你恐怕看走眼了。桀驁不馴的,不是王霸,是禾晏。”
禾晏?沈瀚有些懷疑,那少年他見過幾次,時時都是帶著笑容,王霸幾次三番挑釁他,也沒見他惱過。老實說,這個年紀的孩子,正是血氣方剛,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禾晏如此,已經很有涵養,十分溫柔了。
都督竟然說禾晏桀驁難馴?沈瀚第一次有些懷疑這位上司的眼光。
“那……”沈瀚換了個話頭,“都督以為,禾晏能否勝這一局?”
青年勾了勾唇角,聲音淡淡。
“能。”
第五十三章
叫聲老大來聽聽
演武場上,禾晏已經緩緩搭弓。
蒙上眼,就什么都看不見了。見不見獵物,便只能“聽”獵物。
而沒有什么,比一個瞎子更能聽得清世間萬物。
她做瞎子那段時間,也曾頹唐過,一個瞎子,在這世上行走諸多不便,連照顧自己都做不到,又豈能做人中出色的那一個。她向來努力,資質平平便以勤勉來補,可這天降橫災,瞬間就將她的所有努力都收回,連“平平”的資質都成了妄想,化為灰燼。
她記得不甘心絕望之時,有人對她說過,“你若真心要強,瞎了又何妨,就算瞎了,也能做瞎子里最不同的那一個。”
這實在不算一句很好的安慰,可竟神奇的被她記在心里。她摸索著練習不必用眼睛也能做事時,便時常惦著這一句“做瞎子里最不同的那一個”。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最”不同的那個,但應當算得上是和尋常瞎子不同。她可以照顧自己,甚至照顧別人,背著下人比劃練劍,擲骰子,也會頑皮,暗中藏起小孩用的彈弓,偷偷打鳥。
一個瞎子,比起別的瞎子,活的倒也不算太差。
既然能做瞎子時候都能做到的事,更勿用提現在。她不過是,暫且又回到了過去那段時光而已。
林中的鑼聲驚起飛鳥無數,長空里映出鳥雀身影,少年覆眼微笑,搭弓射箭,箭矢循著鳥雀蹤跡直飛上云端!
一只山雀啁啾叫著,被箭矢射中,急速墜落,青色的羽箭映著少年眼間的黃色布條,有種明麗的斑斕。
禾晏伸手,解下蒙著眼睛的發帶,她甚至沒有看地上的箭矢,好似早已料到會射中獵物一般,將布條遞給王霸,笑道:“該你了。”
四周寂靜無聲,王霸沒有伸手接她遞來的發帶。
禾晏一動不動,半晌,王霸頹然垂下頭去,他沒有看禾晏,只是低聲道:“不用,我不會,你厲害,我不如你。”
這話里,半是氣憤,半是誠服。氣憤的是自己竟然輸給了禾晏,顏面盡失,誠服的是禾晏那一手蒙眼射箭,他的確不會,日后就算開始學練,也不見得就比禾晏練得好。
人總要承認自己不足的地方。
新兵們總算回過神,卻并沒有簇擁歡呼,起先是一個聲音哀嚎道:“我的干餅,我的干餅輸了!好慘!”
另一個聲音道:“我更慘,我賒了十個,全沒了!”
緊接著,哀嚎聲此起彼伏,偌大的涼州衛,竟好像沒有從這場賭局里投禾晏贏得干餅的。縱然有小麥他們三個干餅的支持,可輸贏相抵,也是一場空。
卻在此時,一個欣喜的聲音響了起來,“啊!我贏了!我投了十塊肉干,哈哈,我就說我程鯉素一向看人很有眼光!”
禾晏正準備走,聞言愣住了,回頭看向程鯉素,沒想到那個投了十塊肉干的竟然是程鯉素。不過轉念一想,若不是程鯉素,涼州衛還有誰這么大手筆?肖玨嗎?肖玨會參與這種賭局才怪。
程鯉素一溜煙跑到禾晏身邊,看著禾晏雙眼亮晶晶道:“那個,禾晏兄弟,托你的福,我總算是贏了一回。你不知道,我在京城里做什么都不行,文不行,武不行,連去賭場都只會輸錢,從沒贏過一次。今日還是我第一次贏,禾晏兄弟,我必然要與你結拜為兄弟,今日就是我們的結拜日,我要請你喝酒!”
“咳咳,”梁平手握拳抵著唇間,道:“營中不得飲酒。”
“那就請你喝茶!”程鯉素握住禾晏的手,看禾晏的目光仿佛在看自己失散多年的親人,透著真切的親近。
“那倒不必了。”禾晏將手抽出來,把發帶塞到他手里,“差點忘了這個,多謝程公子的發帶。”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程鯉素笑嘻嘻的道,他繼而想起什么,突然轉頭,對著王霸開口,“喂,那誰,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禾晏不解。
“你忘了你們的賭約了?”程鯉素急急道,“你與他做賭,你輸了你就去做伙頭兵,他輸了他得叫你老大。如今他輸了,他得履行賭約啊!”
王霸全身都僵硬了。
周圍人都起哄笑起來,梁平背過身,這之后的事,便不是他該參與的了。小麥和洪山倚在一起看熱鬧,禾晏挑眉,看向王霸。
王霸一步步走到禾晏面前,他比禾晏高得多,禾晏在他面前,實在瘦小的過分。他臉漲得通紅,連臉上那道陳年的舊傷疤,此刻也鮮紅的仿佛要滴出血來。
禾晏注意到他緊握的雙拳,心中無聲的嘆了口氣,大約做當家的總要將面子看的更重一些?要他叫自己一聲老大,或許比殺了這漢子還叫他難堪。禾晏正要開口說算了,王霸已然低聲開口:“……老大。”
禾晏:“……”
她抬眼看向王霸,王霸卻以為她是要發難,惱羞成怒道:“我已經叫了!你沒聽到是你自己的事,我不會再叫一遍的!”
“我聽到了。”禾晏笑起來,“我只是意外你居然真的會叫。”
“大丈夫一言九鼎,駟馬難追,我豈是言而無信之徒!”王霸冷哼一聲,“這次算你走運,日后……日后別來招惹我!”說完這句話,他似是覺得十分沒臉,不愿在這呆下去,轉身急急離開了。
禾晏思忖一刻,暗道,這王霸,確實有幾分血性,也算能屈能伸了。
“禾晏兄弟,你看你,真是了不起!”程鯉素又貼上來,“為了慶祝,走,我請你喝茶去!”
禾晏還沒來得及拒絕,就被這快樂的少年給拉走了。
……
“程公子帶著禾晏走了。”樓閣上,沈瀚問,“都督,要不要去把他追回來?”
“不必。”肖玨道,看了一場比試,他似是厭倦,轉身往外走。沈瀚連忙跟上去,想到什么,又看了一眼肖玨,心中無聲的盤算。
都督說桀驁不馴的是禾晏,他起先還不相信,如今看來,還真是。別看禾晏瘦瘦小小的,如今就能讓一個山匪當家的喚他老大了,可不是難對付?要這么下去,他就能跟都督拜把子了。
不過,沈瀚瞅一眼肖玨冷淡的臉,都督當也看不上這小子。
第五十四章
九旗營
禾晏沒能跟肖玨拜上把子,倒是被肖玨的外甥纏著拜把子。
程鯉素拉著禾晏到了衛所里他自己住的房間,房間自然和新兵們住的通鋪不同,是單獨的屋子。雖然不是裝飾華貴,但比起新兵們住的地方,實在是好上太多。
屋里竟然還點了香,裝香的是個精致的仙娥擺件。見禾晏盯著看,程鯉素便解釋道:“這是我從京城里帶過來的好東西,舅舅不許我在這里點,我偷偷的點,你別告訴他。”
活像背著長輩偷偷干壞事的小孩。
禾晏心道,別說是肖玨,就算是她她也不讓點。都夏天了,天氣這么熱,點什么香,沒得熏得慌。
見他不說話,程鯉素再次誤會了他的意思,試探的問,“你是不是很喜歡這個?喜歡的話,我送你啊!”他把香爐塞到禾晏手里,“沒關系,我倆的關系當得起!”
禾晏給他放回去,“……謝謝啊,我沒地方擺。”
也是,程鯉素想了下,頗為遺憾的點頭,“回頭我去跟舅舅說,讓他給你換間屋子,同我一樣的。”
禾晏:“……”
肖玨能答應才怪!程鯉素要真做成了這件事,要她叫程鯉素大哥都可以!
“對了,你還不知道我舅舅是誰吧?我舅舅就是當今的右軍都督,封云將軍肖二公子,你的上司。”程鯉素一口氣說完,便去看禾晏的臉色,見禾晏神色如常,他“咦”了一聲,“你怎么一點都不驚訝?”
她應該表現的驚訝嗎?禾晏道:“我觀公子氣度斐然,不似尋常人,估摸著公子的舅舅也當如此。果然,有其舅必有其甥。”
這話取悅了程鯉素,他露出一個羞赧的笑容,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那也不是,我比起舅舅來差得遠了。我舅舅就住我隔壁,不過他現在出去了。不然我就帶你去見見他。”
禾晏心道,那還是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