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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玄默沒搭腔,一想起她的擅自離府,他眸中清冷至極,隨手握住了她右腿的傷處,稍稍的用了用力。
歌細黛疼得打了個哆嗦,下意識的便伸手去撫開他的手。她的手剛一動,便被他捉到手中,力道并不大,她卻抽不出。
景玄默將她的右腿握得緊了些,清聲道:“上次的教訓還是不夠?”
頓時,疼得歌細黛臉色煞白,額間已泛起一層細汗。難道他要將她的腿廢了?歌細黛輕咬了咬唇,依他心硬手狠的程度,真不能冒險任由他繼續,該進時進,該退時要退,不然,萬一被他弄成殘疾,吃虧痛苦的可是自己。
想讓他的手松開,唯一的辦法就是他自己要松開,于是,“疼……好疼……”歌細黛聲音溫柔,身子向前一傾,傾在了他懷里,腦袋傾在了他的肩頭,像疼暈了似的。上次,她知道他的心亂了,一個人的心一旦開始亂,便只能更亂。軟香投懷,他心一亂,心再憐惜的一軟,手便能松開。兩害相較取其輕,先保住腿要緊。
她的發絲滑膩的貼在他的頰邊,與他的發絲交纏在一起。她軟綿的呼吸拂在他的脖頸,簌簌的癢。他的身子突然一顫,眸色一凝。
見他的手在抖了一下后,依舊保持著同樣的力道握住不放,歌細黛用小腦袋在他的肩膀拱了拱,輕嘆道:“疼……”
她即是不動,香香軟軟的暖體在懷已經讓他的心怦得跳亂了,她這一拱,景玄默連呼吸也急促了。他不禁俯首瞧向懷中的嬌好,她依在他肩的姿態真是曖昧旖旎,他的目光剛要移開,冷不丁就被她嫩嫩的皓頸吸引了,那肌膚就似晶瑩美玉在冰湖中,被風和日麗的柔光輕照著,泛著細膩軟潤的光澤。
歌細黛察覺到他的視線所在,也察覺到他的心跳得快了些,呼吸急了些。她一動不再動,閉上了眼睛,等著他將弄疼她的手松開。
若是別的男子,早已就將兩只手都放在懷中嬌軀了,可偏偏,景玄默不是別的男子。他的一只手依然握在她的右腿上,用的力道依舊是讓她疼。他僵硬的將頭一偏,暗自沉了沉紊亂的思緒,勉強的推開了她,平靜無波的雙眸對上她的平靜無波的眸子,低聲道:“疼了?”
竟然被推開了!歌細黛腦子里轟得一聲,在一瞬間的失措后,隨即便帶上了鎮定自若的面具,笑得從容清麗,道:“暈了一下,感覺好一點了。”
“這樣呢?”景玄默加重了握力。如果是平時,只要她溫柔待他,他必會寵溺得縱容她到無法無天。他今日,必須要讓她知道胡鬧耍混的后果。
歌細黛疼得牙關緊咬,渾身止不住哆嗦。
“歌細黛。”他輕喚。
“我在聽!”她簡直是吼出來的。
“此后,不可再不告而別,若再犯,你在何處落腳,何處便會夷為平地,誰人若收容你,誰人便成白骨一堆。”景玄默說得輕描淡寫,字字是從胸腔發出,在她耳畔回蕩。
“你想禁錮住我?”歌細黛冷笑。
“不,我不禁錮你,你有絕對的自由。”景玄默凝視著她。
“既是我有自由,你還能這般對我。”歌細黛盯著自己的腿傷,那本就沒有愈合的腿傷,因為在恭王府站的久,而腫得傷口處外翻更難愈合。此時,正被他用力握住。
“你不告而別,咎由自取。”景玄默說得聲音很輕。
“這理由真漂亮,了不起的漂亮 。”歌細黛干笑了笑,將頭一偏,埋頭看向別處,臉色冷沉。
景玄默松開了手,將手伸向她的前額,輕輕的摸去那層薄細的汗,輕輕的將她摟在懷里,輕輕嘆息道:“你就不容我好好待你。”
聽到他的嘆息,歌細黛的心瞬間涌出復雜的情愫,她沉默不語。她只是想不到他竟然能找到她,或者說,她沒想到,他們這么快就又見面了。
京城之大,要找到一個人不易。若不是熙華派人暗中跟蹤歌細黛,景玄默便不能這么快找到她。在知道她不告而別時,他第一次嘗到了能令人發瘋的抓狂。
景玄默將身子向后抑了抑,與她對視著,清冷道:“你再讓我瘋狂,我會讓你疼到絕望。”
“你若讓我疼到絕望,我必會讓你也嘗嘗。”歌細黛眼神溫軟,說得溫柔極了。
別讓我失望,否則你會瘋狂。
你讓我瘋狂,我會讓你疼到絕望。
你若讓我疼到絕望,我必會也讓你嘗嘗。
“我記住了。”景玄默輕笑一聲。
歌細黛跟著笑笑。
景玄默隆了隆衣袖,取出一枚銀珠,示給她看,清聲問:“將它擊進你的左腳踝,還是你的左腿?”
歌細黛一怔。
景玄默的神色平靜極了,聲音一如既往的好聽極了,“我說了教訓不夠,肯定就會近一步的教訓。”
“你再傷我一次,我必會還擊。”歌細黛說得很輕很淡。
“好。”景玄默不以為然。
將銀珠擊進腿里,然后用刀將腿肉劃開,把銀珠取出。他是要將她的雙腿都弄傷,讓她只有躺在床榻上。歌細黛一想起上次右腿取銀珠時的疼,就頭皮發麻。可是,她知道他,知道他不輕言,既然他說出來了,就不會被改變。既然她說了會還擊,就必會還擊。
她無所謂的笑了笑,道:“我選左腿。”
景玄默用食指在她的左小腿處的一個地方點了點,道:“擊進這里?”
“可以。”歌細黛換了個舒適的姿勢坐好,淡定從容的等著他出手。
“銀珠擊進腿里時會疼,不過,我有辦法不讓你的左腿感覺到疼。”景玄默的辦法便是一手握住她的右腿傷處,另一只手迅速的將銀珠擊出,讓右腿的疼掩過左腿的疼。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手指一彈,銀珠便已擊飛。
左腿是沒有感覺到疼,右腿好像也不疼,疼在哪?疼在心臟處。歌細黛垂著眼簾,唇角牽出一抹玩味般的笑,她感覺著疼痛像水波紋一樣,自心臟漸漸的向五臟六腹蕩去。
他傷了她左腿,那么輕輕松松的就傷了,因為他有他的脾氣。
她會還擊,因為她也有她的脾氣。
原以為他會不一樣,不會傷她。很遺憾,還是要與他對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