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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三刀鞘架在林嵐的脖子上,瞇縫著眼,道:“難道你想拒捕?”
林嵐回過頭,看著劉三,“劉典史,你隸屬平江縣縣衙,帶著一群城防營的營衛來抓人,這樣做,按照大京律是僭越職務。”
“你!”劉典史放下手中的刀,“這些營衛,是剛剛在附近巡防,正好跟我一起聞訊趕來的而已,并不存在你所說的僭越。”
林嵐冷笑道:“那劉典史這是要將我帶到哪里去呢?按照大京律,囚禁嫌疑人是關在衙內南面的普通監房,您要帶我走,是走去哪里?”
劉典史眉頭一皺,心里暗道,這小子為何如此鎮靜。他瞥了眼城防營的營衛把總,見到他搖了搖頭,便知道是不能強來了,招呼一邊的衙役,將林嵐直接扣押在了南面的監房之內。
“如今李縣令出了事,這平江縣暫時由孫主薄和我暫時掌控,等到上頭派人過來,再行審理。”
劉典史和一干城防營的營衛走出了縣衙。
“怎么辦?”劉三問道。
“這事情鬧大了,李登云死了,不能歸咱們管了,這個時候不能被這個狡猾的小狐貍抓到任何的把柄。城防營看來是不能插手了,這事情沒有定論前,不是我們能動的。”
劉典史擦了擦汗,說道:“這小子真是夠陰損的,差點就讓他抓住破綻了。”
“我們先走了,這事情等上頭派人來就行,這一回,這個小子是死定了!殺縣令這樣的罪,足夠砍頭了。”錢把總拍了拍劉典史的肩,輕聲道,“大人不會忘記你的。”
“多謝錢把總提攜。”
冷風之下,黑云遮月。
一場鴻門宴,林嵐沒想到,設局的不是李登云,而是幕后那股推手,似乎想將他直接置于死地。
林家畢竟有林如海這棵大樹,林庸等人聞訊而來,塞了不少的銀子,才得以見到林嵐。
“阿嵐,你怎么……”林庸急得說不出話來,這前腳縣試的事情還沒平息,后腳李登云死了,還這么湊巧地死在了宴請林嵐之后。
四叔眉頭緊皺,“聽你那書童說,你們都走出半里地了,才聽到的動靜,然后你又趕回來了?你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林嵐隔著柵欄,聽著幾個叔伯你一句我一句的,便道:“我若是不回來,等明日衙役上門來緝拿我,更是說不清楚了。”
“這是什么道理?”
林嵐冷笑一聲,道:“葛家村的那次爆炸,同樣是隔了一盞茶的時間,那糞缸就爆炸了。有人,分明想借著那件案子,借刀殺人,嫁禍于我。”
如果一次是巧合,那么接連兩次相同的案發經歷,發生在同一人身上,則成了作案手法。這平江縣縣令被炸死,案發經歷與葛家村一案如出一轍,所以鬼才會信是遭了報應,天打五雷轟。
這也是為什么林嵐會折返回來的原因。
林庸問道:“這樁事情蹊蹺,可縣衙的門子說,你走之后,這李縣令就沒再見過其他人了,這該如何翻案?阿嵐,你這次兇多吉少了!”
林嵐隔著柵欄拍了拍林庸的肩膀,說道:“大伯先莫要著急,聽我說。”就在林家老宅的人還沒有趕來之前,這林嵐就已經把接下去會發生的最糟糕情況考慮了一邊,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過有些事情還是要提前去做好的。
“好好好,你說。”
林嵐長嘆一口氣,道:“大伯你先去信揚州,將事情與我爹說明,切記,一定要說我是冤枉的。”有葛家村一案在前,林嵐估摸著那次的案情,林如海嘴上沒有過問,可私底下一定查過,很有可能知曉是他所為。若是這一回李登云炸死,林如海誤認為是他所為,這老爹都站在自己對立面,這就難了。
“恩,這個好說。”
林嵐又道:“至于二伯,麻煩您待會兒打點一下在外邊驗尸的仵作,將他的證詞先拿到手。我看了看李登云的死狀,背后的鐵砂極有可能是被炮彈打到的!”
“炮彈?阿嵐,你瘋了啊,怎么可能?”
林嵐瞇縫著眼,說道:“不是我瘋了,而是有人瘋了才會如此嗜血無情地將一方縣令抹去。拿到的證詞口供務必要保管好,然后將今晚這件事趕緊散布出去。”
“散布出去?”四叔林封納悶道,“嵐兒,事情鬧大越不好收場,我看還是等你爹過來再商議吧?”
林嵐搖搖頭,道:“若是四叔想為我好,就趕緊散布出去。”
“你見過世面大,你說怎么辦就怎么辦。要散布什么?”
“如實來,仵作若是承認了,是被炮彈炸傷,就說縣令大人被炮打了!”仵作已經在后院驗尸,林嵐估摸著那些黑手還沒有心思縝密到連仵作都安排計劃好了。他必須抓住這個空檔,讓這件案子公諸于世,免得再被黑一手。
“好。”林封點點頭,說話間要往外走去。
林嵐拱手說道:“四叔別急著走,還有件事情托您辦。散布消息一事交由二伯辦便是,您過來一些。”
林嵐在四叔耳邊瞧瞧說了幾句,道:“此事莫要張揚,到了地方將小侄說與您的消息告訴他便是。”
林封點點頭,道:“明白了。”
林家老宅子的三位當家一走,牢房之中變得安靜下來。
然而這樣的寧靜終究是短暫的,因為暴風雨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