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邇王多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曾邇緩過神來發現夢是真實的,她的個頭剛好到那個男人的肩頭。
曾邇觀察了一天,覺得那個男人并不那么討人厭。
他老老實實呆在自己的屋子里,門緊緊關著,幾乎不出來。
黃昏時分他似乎要出去干活,曾邇在小屋里聽到他像只泥鰍一樣,開門聲與關門聲緊挨著,他整個人像是滑出去的。這讓她心里沒有那么排斥和恐懼。
后來曾邇覺得這個男人是個吉祥的人,因為他來的第三天早上,父親睜開了眼睛。
那天早上曾邇醒來,天蒙蒙亮,她習慣坐起來向窗外看,發了半天呆,余光里感覺父親轉過頭來看她。
她看向父親,父親的確睜開了眼睛,只是淡黃色的分泌物黏在了眼角,只睜開部分,眼珠子卻在滴溜溜地轉。
“爸,爸爸,爸爸……”曾邇撕心裂肺地哭起來,是喜極而泣。
那時她覺得一切都好起來了,媽媽也會回來。
可是曾邇只是幸福了那幾分鐘。
父親醒來后,半邊身子是不能動的,精神恍惚,動不動就拖著半邊下垂的身子往外走。
有時一不留神便走丟了,奶奶和曾邇跑遍整個村子,還有后山上。
父親聽不懂話,記不住人,情緒經常激動,執拗地要走出去時還會打人。
曾邇每天在家看著父親,提心吊膽。父親雖然偏癱,可是力氣很大,曾邇好幾次被發作的父親甩到水泥地上,磕破過額頭胳膊,扭傷過大腿和腳骨。
還好那個租戶大叔,他時常過來幫忙,每次他很兇地制止父親時,總會管用。父親怕他,因為他的力氣很大,壓住父親時,父親一動也動不了。
“謝謝大叔。”那是曾邇對那個男人說的第一句話。
那個男人似乎可憐曾邇,他一般晚上去上班,白天他便在他的房間門口找個小矮凳坐著,手里抓著一本書看。
遇到曾邇的父親大鬧,便上來兇他,很快曾邇的父親便老實下來。
那個男人成了曾邇的救星。
“你不上學嗎?”那個男人問。
“我上不了學,我得看著父親,奶奶要去撿廢品賺錢。”
“喜歡看書嗎?我可以借你書看。”
從那以后,曾邇也會端著個小矮凳,坐在那個男人不遠處,接過男人遞來的書,她看的第一本書是《紅樓夢》。
曾邇看不懂,也不喜歡看,但是她喜歡和那個男人坐在一起,他看書的樣子很呆板,像掉進深洞里的人,有時曾邇想問他一個字,半天他也沒反應。
“你為什么那么喜歡看書?”曾邇不解。
“書里有不一樣的世界。你還是要讀書,讀書才能改命。”那個男人到后來也不停地這么對曾邇說。
“你多大了?”
“你多大了?”那個男人反問曾邇。
“我十一歲。你呢?”
“我大你十五歲。”
“那你結婚了嗎?”
“沒有。”
“為什么?”
那個男人低頭不停地笑,也不說話,牙齒黃黃的,但很整齊。
曾邇那時有種莫名的心動。
那個男人要走的那天晚上,父親吃壞了東西,拉了一夜的肚子。
屋子里臭得呆不了人,曾邇在灶前洗著一大盆父親浸了屎的衣服。
父親又在屋里拉了一片,奶奶腰疼病犯了,躺在炕頭動彈不了。
曾邇的手泡在飄著屎的水盆里,不斷作嘔,她哭起來,鼻涕流進嘴里,眼淚淌到胸口。她那天第一次想喊媽媽,媽媽,你在哪兒?
曾邇走了,離開了那個家,跟著那個男人,把媽媽留下的那卷錢放在奶奶枕頭邊上,她也留了個紙條:奶,我走了,不用找我。
4
私奔
那個男人從沒想過帶曾邇走,那夜曾邇在廚房哭得凄慘,他走過去,曾邇的小臉哭得扭曲。
曾邇忽然撲過去抱住那個男人,“大叔,你帶我走吧,不然我今晚就磕死在這灶臺上。”
那個男人看到滿盆飄著屎花的臟衣服,曾邇擼起袖子的胳膊和手上大大小小的淤傷。
曾邇抱住他的身體,她的頭發抵觸著他的下巴,他感覺有些癢,她的身體好暖和,他從沒有感受過一個身體緊緊貼在另一個身體上時是這么溫暖,還有一些別的力量蠢蠢欲動。
那力量讓他變得沖動且沒有思考,他也緊緊抱住她,涌上來某種強烈的情感,讓他想起安娜卡列娜和沃倫斯基的愛欲,他只在書里和腦海里有過這種想象,上百遍,上千遍。
在無數個自己的夜里,用自己的想象去編劇某種情懷和柔情,用自己的手去完成波濤駭浪般的巔峰滿足。
可是那樣的夜留下的只是更毒烈的孤寂感,讓他無力支撐更多的日子,那種撐不下去的逼迫感威脅著他的時日。
這些日子,在曾邇家寄居的一個多月里,那個男人度過了人生最溫和的時光。
他很小的時候母親病逝,已不記得母親的樣子。他的父親一直獨自撫養他,他從小便喜歡學習,是村子里唯一讀到高一的孩子。
父親在他高一時也病逝了,他只好棄學回家種田養活自己。
他自己在那個父親留下的破矮房子里生活了十余年。即便到了要娶妻生子的年齡,也無力操持。
他的世界里還有書,且僅有書陪伴著他。除了吃飯,他的錢全部花在買書上,那是他唯一不會發瘋的慰藉。
他點頭了。
那天晚上,兩個人洗好了衣服,掛在廚房的晾衣繩上,整晚都有滴水的聲音。
曾邇整理好屋子里的屎便,父親吃了藥躺下便睡去了,奶奶疼痛地呻吟到后半夜也睡去了。
曾邇和那個男人在凌晨天還黑著的時候,便從房子里走出來,他們向那條高速路口走去,走過那片白雪皚皚的巷子,踏著深淺不一的雪地,坐上一輛匆匆停下的公交車,遠遠離去。
于是曾邇接下來的日子都有了那個讓血液冰涼,滲著毛骨悚然的悲涼的夢。
那片通往高速路的雪地里,一個人沒命地淌著厚厚…
那個男人從沒想過帶曾邇走,那夜曾邇在廚房哭得凄慘,他走過去,曾邇的小臉哭得扭曲。
曾邇忽然撲過去抱住那個男人,“大叔,你帶我走吧,不然我今晚就磕死在這灶臺上。”
那個男人看到滿盆飄著屎花的臟衣服,曾邇擼起袖子的胳膊和手上大大小小的淤傷。
曾邇抱住他的身體,她的頭發抵觸著他的下巴,他感覺有些癢,她的身體好暖和,他從沒有感受過一個身體緊緊貼在另一個身體上時是這么溫暖,還有一些別的力量蠢蠢欲動。
那力量讓他變得沖動且沒有思考,他也緊緊抱住她,涌上來某種強烈的情感,讓他想起安娜卡列娜和沃倫斯基的愛欲,他只在書里和腦海里有過這種想象,上百遍,上千遍。
在無數個自己的夜里,用自己的想象去編劇某種情懷和柔情,用自己的手去完成波濤駭浪般的巔峰滿足。
可是那樣的夜留下的只是更毒烈的孤寂感,讓他無力支撐更多的日子,那種撐不下去的逼迫感威脅著他的時日。
這些日子,在曾邇家寄居的一個多月里,那個男人度過了人生最溫和的時光。
他很小的時候母親病逝,已不記得母親的樣子。他的父親一直獨自撫養他,他從小便喜歡學習,是村子里唯一讀到高一的孩子。
父親在他高一時也病逝了,他只好棄學回家種田養活自己。
他自己在那個父親留下的破矮房子里生活了十余年。即便到了要娶妻生子的年齡,也無力操持。
他的世界里還有書,且僅有書陪伴著他。除了吃飯,他的錢全部花在買書上,那是他唯一不會發瘋的慰藉。
他點頭了。
那天晚上,兩個人洗好了衣服,掛在廚房的晾衣繩上,整晚都有滴水的聲音。
曾邇整理好屋子里的屎便,父親吃了藥躺下便睡去了,奶奶疼痛地呻吟到后半夜也睡去了。
曾邇和那個男人在凌晨天還黑著的時候,便從房子里走出來,他們向那條高速路口走去,走過那片白雪皚皚的巷子,踏著深淺不一的雪地,坐上一輛匆匆停下的公交車,遠遠離去。
于是曾邇接下來的日子都有了那個讓血液冰涼,滲著毛骨悚然的悲涼的夢。
那片通往高速路的雪地里,一個人沒命地淌著厚厚的雪向前走的背影,有時出現那只紅色牛皮包,有時沒有,喘息聲曠亮悲愴,甚至在幽靜的冰天雪地,陰森得很。
每次夢的最后,那個女人都要回頭,并沒有人去召喚,但她一定會回頭。
那時曾邇會驚醒,幸運的時候天已經亮了,最怕的便是天還黑著,她要繼續熬到天亮。
早上的時候,王多蘿來信息,說要一起去上班。曾邇回復:收到。
“我很少見到你愛人,他在外地工作嗎?”曾邇和王多蘿只有走出樓門才會聊天,這是曾邇的經驗總結。
在樓道和電梯間里,王多蘿都不會說話,曾邇問個問題她也不會理睬,如果涉及自己的,便會再次把手壓在唇前,噓!
曾邇意會,王多蘿是怕精明神叨的婆婆隔墻有耳。
“他做工程的,經常值班,還有很多應酬。”王多蘿表示無奈。
曾邇和王多蘿走在一起,剛開始王多蘿是有壓力的,她怎么看曾邇也不像好人。
曾邇穿衣打扮新潮濃烈,短裙短褲,吊帶露臍裝,手臂上還有個紋身,是一條吐信的蛇,卷曲著身體。
路上很高的回頭率,有些大爺大媽走過去直搖頭嘆息。
王多蘿很不適應。可是后來她發現,曾邇出現后,她的婆婆更加感慨王多蘿難得,她說誰家娶了曾邇那樣的女人做媳婦,真是倒了大霉了。
還有路上那些投來的目光,會讓王多蘿為自己的平庸感到榮幸,類似于濯清漣而不妖這種的。
王多蘿第一次感覺到平凡樸實是這么可貴亮眼的事情。
這讓王多蘿不排斥和曾邇一起走走,簡單相處。
而最重要的是王多蘿嫁到這個城市,生了孩子,大概有
14
年時間里,沒有朋友,一個朋友也沒有。單位工作多年的同事,也只是偶爾在食堂吃個飯罷了,沒有一點私交。
王多蘿的世界里只有老公,孩子,還有永遠像一座大山壓在她心梁子上的婆婆。
曾邇最大的好處便是愿意走近王多蘿,即便王多蘿時常將嫌棄寫在臉上。
她們開始有些交談時,曾邇總是傾聽著,并且站在王多蘿的陣營。曾邇也毫不避諱地告訴她,自己離婚了,孩子給了那個男人。
王多蘿像獲得了驚天機密一樣,回到家便對著老公耳根子絮叨半天,眼睛睜得像兩只銅鈴。
但她不敢告訴汪老太太,因為她太了解婆婆了,一旦被她知道,她便會到處廣播,還會找曾邇聊天,裝作一副同情和操心的樣兒。那曾邇估計該恨死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