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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咳了聲,道:「這…棠兒,你說來,是我未過門的兒媳,我那不成材的兒子讓你傷成這般,委實有些對你不住,我聽說你那把劍,有些異狀,我替你瞧瞧。」
如今的白棠聽了他一襲話,仍是一片空白,只聽得這看似頗有來歷的長者,喚自己兒媳,還跟她要劍。她抬眼見床邊便有一把,取過丹錦劍。握劍的手,暖意暗生,她覺得很是熟悉,自己原是個會使劍的人?她看了看辰老,半是猶豫地遞上了劍。
辰老點了點頭接過,打量了半晌,輕揚起劍,在她周身送了道劍咒。
咒術一罩上,白棠腦海一閃,晃過燭光堂皇的大殿,和一身玄衣朝她揚劍的男人,一陣不知所以的巨大痛楚襲上心頭,她抱頭一聲慘叫,辰老倏然收了劍。
見她臉色慘白,洛青心下大痛,急穩住她道:「爹,先這樣吧…。莫要刺激她。」
辰老點了點頭,朝白棠道:「棠兒,你先養養身子吧。有事,洛青替你擔著,不用擔心。」又朝忽和等人道:「我們出去說話。」說著,便朝門外走去。
暮櫻原想進房,洛青朝她使了眼色,道:「不如你先一并出去,我們等等替她弄點吃的,配點藥方。」
暮櫻知他擔心自己漏了口風,想同他會會說詞也好。看了白棠一眼,便也出了房門。
洛青又轉向滿臉疑惑,驚魂未定的白棠,聽方才辰老喚他棠兒喚得好聽,便也道:「棠兒,你先歇著,你躺了大半年,手腳不便,別亂動,我去同義父說說話,等等就回。」
白棠見這洛青,喚那稱自己兒媳的長者爹,對自己又一派關懷神色,那他…。她一陣混亂,心有余悸,倒有些想靜一靜,隨意點了點頭。
暮櫻到灶臺添了些早膳的粥,對了些水,重新上了火。又到廳堂,想盛些茶水端到白棠房里。眾人正坐在廳內,聽洛青說著星寧夕傷了記憶,似是認得他,又不記得他。
忽和沉吟道:「若不是巖靖峰動了什么手腳,便是她敵擁主令,傷了心神,又或是她睡得久了,一時半刻轉不過來?」
洛青問了問甫進廳的暮櫻,她倒著茶,思量著,瞧了洛青一眼道:「似忘非忘,確實像是傷了。那陣子,也有不少森門人,因那擁主令傷了記憶。」
洛青聞言,心如刀割。撐著鐵青神色,答不出話。
辰老點了點頭,道:「不論如何,她身上魔氣再起,自是巖靖峰好了不少,撐得起她一身傷,讓她也醒了來。那綁生咒,若非劍毀人亡,消不了。」
忽和大大一嘆,一臉無奈道:「可惜了我那石晶,還好傷了冥空,倒不算徒勞。」
秦瀟聽著,瞧了瞧洛青道:「如今要殺那巖靖峰,倒是容易了,用不著損兵折將。」
洛青沉著的臉,又青了一層,怒震了桌道:「不準你動她!」
忽和揮了揮手,向秦瀟道:「你這孩子謀略雖足也得厚道點。那丫頭,嗯…棠兒是吧,你沒聽辰老滿口兒媳喚得親切,別說洛青,我們也很是中意。何況巖靖峰與她當日在岱山上氣息都弱,事情好辦,要殺我當日便殺了。你如今要從丫頭這邊動手,得直殺到那頭巖靖峰斷氣,實殘忍了些,你可莫要動這主意。要銷那綁生咒,總還有法子。」
「就是。」辰老附和著,嚷道:「青兒,她既然不記得你做了什么混賬事,甚好,她如今也沒什么娘家,你人便給她娶過來。」
洛青青著的臉,有些發窘。這辰老怎地比自己還急。
秦瀟一笑,道:「長老,叁弟大概還要等那白棠心甘情愿。」
洛青瞪了他一眼,又向辰老道:「爹,倒是傾天劍,我那么一斬,它大概跟我翻了臉,現在認誰當劍主,理不清了。」
「劍主嘛…誰能治它那傷,它自然認誰。他若和冥空連手,甚是難纏,真打起來,綁生咒拖不得。」辰老轉過頭,瞧了辰昕一眼,道:「這山巫谷…得考慮考慮。」
辰昕淡淡道:「看我做什么,要問洛青肯不肯。」
暮櫻不太想聽辰昕那檔舊事,忙道:「我先拿粥去給…白棠。」說著,便閃身出了房。辰昕似也不想談,朝兩位長老和秦瀟一揖,跟著暮櫻后腳出了廳堂。
山巫谷,論來費事,洛青掛心白棠,也朝叁人一揖,道:「我先弄點藥,去看看她。」也出了門。
辰老見不過提個山巫谷,各個揖了便走,還有些發楞。
忽和一笑,朝辰老道:「你這兩個兒子偏愛岱山姑娘,我瞧著雙喜臨門挺好。」
辰老微瞪大眼,辰昕這收斂的性子,暮櫻這事他倒不曉得。
秦瀟一嘆,這兩尊長老擋著,星寧夕自是動不得了。但他們老人家說得輕松,真要再與岱山門打,自己少不了又得費一番心思。
不料,出了廳堂,卻撇見小草含怨掛淚,隱在院內一角,望著星寧夕廂房。
這辰家小妹,對洛青一番情意,竟有些認真。
說來,這洛青和星寧夕,是他出手湊合,本還欠星寧夕一個婚儀,但洛青狠傷她在先,她又著了綁生咒,月盟受制,委實不利。要自己說服洛青放棄,又不免失了身分,辰草這路棋,倒可勉為一試。
「這人如今醒了,光是哭,沒多大幫助。」他走了上前。
「盟…盟主。」小草慌忙抹了淚,轉身一揖,不明白秦瀟何以找上她說話。
「星寧夕著了綁生咒,殺不了巖靖峰,實要禍及洛青,累著月盟無數兵士。他瞧了小草一眼,淡淡道:「你既有情,為了月盟,理當…有點作為。」
「作…作為?我…。」小草一愣,想起辰昕的話。
這女孩怯懦又不安世事,恐怕還得讓萏梅幫一把。秦瀟一笑,意味深長道:「既是自己人,不如我提點你一些。星寧夕如今傷了記憶,記不得洛青,洛青一派歉疚,也不敢勉強她,你倒有些機會。星寧夕耳根子本軟,又無所依恃,你暗里分說幾句,要說得她離開洛青,也非難事。之后,自不關你的事。」
陡然獲得這堂皇理由,小草目光閃爍,心底飄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