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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好了藥,洛青忙赴白棠廂房。卻見前幾日讓洛青支了假,才剛回蘭臺的衣若和山藤。兩人聞訊趕了來,正口若懸河,比手劃腳的向白棠說東道短,暮櫻在旁,帶著淡淡的笑意,沒有說話。
洛青心里一涼,這對驚世鴛鴦在這兒弄什么口舌,但暮櫻既然在,他們該搞得清狀況?
衣若一抬頭,見洛青沉著臉,忙道:「堂主,我們...什么也沒說,呵呵...什么也沒說。」
白棠見他進了房,低下頭,臉色有些局促。
洛青不動聲色,沉著冷臉,將托盤擱在桌上,道:「假也支過了,看來,你們日子如今過得倒是輕松了些。」余光一掃,山藤與衣若登時緊張了起來。
山藤賠笑道:「不輕松不輕松。這回來還有許多事擱著呢。我…我得先去忙。」說著連連暗扯著衣若袖子。
衣若忙附和道:「對對對,這幾日不在,山藤耽擱了不少事,我得一并去幫幫他。堂主,衣若失陪。」
兩人抹油似的一溜煙出了房門。
洛青端起湯碗,靜靜走到床緣,坐了下來。
辰昕暗向暮櫻使了個眼色,兩人悄聲便也出了房。
洛青舀起藥湯,涼了涼,便往白棠嘴邊送。
白棠頭愈發低了下去,道:「我…我自己來。」說著便想伸手接過,手卻有些不聽使喚。
洛青淡淡道:「你躺了大半年,手腳不靈活也是正常,之后動動便好,這藥還是讓我喂了,免得灑了一身。」說著又將湯勺遞到她口邊。白棠只得依言喝了。
終喂完了藥,洛青擱下碗,銳眼瞧著她,道:「說吧,他們和你說了什么?」他這理事久了的清冷威儀,不笑地瞧她,倒有幾分命令之感。
白棠垂下眼,有些緊張,道:「他…他們,說你是月盟堂主,總之,好像是說你管理了很大一片疆土。你救下我時,費了不少心力,替我療傷。又…又說…我流離失所,沒有家人,無以為報,所以…只好…以身相許。還沒過門,便又有仇家,找上門來。這次一傷一躺,便是半年…。我…會使劍,又有仇家,這不曉得約莫是欠了人債,很抱歉連累了堂主你…。」
洛青聽著,臉色愈是發沉。這山藤衣若唱戲功夫一流,雖沒落了什么口風,這故事真真假假編得不太象樣。
白棠見他神色發沉,顯得手足無措,喃喃道:「我…我不知道從前的我是怎么想的,您位高權重,自然…不是白棠高攀得起,您若可憐我,您家里那么大,人那么多,我領個婢女的雜活兒,也就知足了,我…。」
洛青一楞,道:「婢女的雜活兒?」
白棠以為又說錯了話,撐了幾分氣力,忙著要起身,道:「若…若是…堂主要我走,白棠萬不敢留,絕沒有…絕沒有妄想。」
聽不得她畏畏怯怯,胡亂解釋,他壓抑著滿腔激動,輕攬她入懷。他候著盼著,終等來這一日,她雖什么也記不得,他絕不虧待她。
「既然你以身相許,便是我的人了,你左胸傷口迭了兩道,身上其他傷痕,我都數得清楚…。我說過,你是我未過門的妻,不是什么婢女。等你傷勢再好些,相隔副堂主婚事的日期也足了,我便迎你拜堂。」
白棠睜著大眼,半晌回不出話。洛青見她神情,淡淡一笑,道:「你好像,沒有變得太多。」
洛青緩松了手,又道:「還有,我不過領這蘭臺,從不覺得自己位高權重,你盡可喚我阿青,不要拘束,我們…沒那么生疏。」
白棠愣著,這稱呼喚得親切,和這恩威并使的堂主,有些不搭,她可不敢逾矩。生硬一笑,沒有答話。
她這才方醒,便一群人上來,輪番道了一番情事,攪得她一腦漿糊。現下忽覺有些費神,剛剛又受了驚嚇,身子已有些疲乏。
洛青瞧她神色,有點懊惱一次讓她知曉太多,柔聲道:「你累了吧,這藥有些安神,你再歇歇。我也得走了。」
白棠聽他要走,松了口氣,連忙點頭。
洛青見她點頭點得殷切,一笑,對她滿心憐惜:「你…別想得太多,我明日來看你。」語畢,起身收拾了碗,便出了房門。
洛青一番話襲上白棠心頭,她寬了寬衣,胸前果然迭了兩道傷口,還有不少淡淡的新舊傷痕。她有些驚訝,自己惹了什么家仇,需承這么多傷。又頓覺十分困惑,自己是誰,剛那副堂主雖說他們不清楚她本家的事,他們有權有勢,難道真沒查清楚就留了她…?該不會,這堂主,才是真正的兇手,搶了親來。可是,他家里人那樣多,說句嚴話下頭人嚇得連逃,長得也俊逸清朗,相貌堂堂,想來該不缺親事…。
白棠又試圖想了想,腦中宛如一道墻,愈想沖撞,便愈是傷神,什么也想不起來。
外邊兒廊上,辰昕同暮櫻走著,她臉色沉沉,若有所思,道:「我…想回岱山。」
辰昕瞧了她一眼,停下腳步:「暮家…,只剩暮巖與你,你不能回去送死。」
「可是…巖靖峰本就恨透我哥,要敵冥空那石晶,只能取岱山靈曠,不定,要為難我哥哥。我哥哥碰不得傾天意志,因那綁生咒,又絕不肯殺巖靖峰,根本毫無勝算。阿昕,你們能不能幫幫他。」
辰昕甚是為難,道:「地門封山,寧夕…也不若以往,我們就是想幫,也幫不來。」
聞言,她濕了眼眶,簌簌抖著甚是難過。早先聽得巖凡戮殺暮家,她才大哭一場,暮巖有難,她還是幫不上忙,勢大如月盟,竟也束手無策。無助至極,她甚且閃過藉星寧夕殺了巖靖峰,然她一顫,逼自己收了念頭。她相信就是暮巖,寧死也不愿犧牲她。
「暮櫻…」辰昕一嘆,擁她入懷。她同暮巖熟悉劍器礦石,若她所說是真,身為暮家人,靈礦一傷,她難免受波及,當得帶她離岱山,越遠越好:「我們答應過暮巖照看你,岱山回不得,不如,你同我回烏爾。」
「烏爾…?」她哭得傷懷,還一片茫然。
「衣若出嫁,小草也不住之青院,你還待在洛青府邸,有些不妥,我要見你,回回得上蘭臺也不方便。下烏爾…也免得你日日見著寧夕,親人摯友,兩面受難。」
他倒是很懂她心思…,只是她這一答允,等同應了要作他的人。
「我…」她一雙眼帶淚瞅著他,不知作何回答。
「別哭…。」他攬過她肩,吻了上去。
她倏然一震,急著推他,這回廊上明目張膽,不說洛青小草,還有一院小童仆役,要讓人瞧見了怎生是好。
他淡淡一笑,將她抵上廊柱,連連吻著:「你要不允,我可不放手。」她才羞別過頭,又讓他制了回來。
她自對他態度軟了些,他便常常這般得寸進尺。但他明明不講理,她瞪是瞪著,卻總拗不過他。
「隨…隨你吧。」她急著脫身,忙允了他,心思叫他一絆,淚也收了個凈。
他抵著她額,溫柔望她:「烏爾好山好水,宜居美人。」
她瞪了他一眼,嗔道:「死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