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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他們就動身了,動身前段榕站在吸煙區(qū)抽煙,不知道在想什么。
許付吸二手煙習慣,拿著手機過來,笑道:跟俞卷說咱們回去了,小弟弟挺黏人,看看這正在輸入中彈的。
段榕居高臨下看見了,許付跟俞卷挺聊得來,三十秒說了四句話,低頭笑了笑,掐滅煙,不站著了。
走了。
年輕人跟年輕人自然是更合得來,他在想什么?
到現(xiàn)在那小魚兒都沒給自己打過一次電話。
俞卷,你發(fā)什么愣呢?師姐在俞卷眼前擺了擺手,回神了回神了。
俞卷放下畫筆,師姐?
這個師姐家里比較困難,大學一直在外面做兼職,掌握很多信息,上一次云風海洋館的人魚表演就是她推薦俞卷去的。
師姐略顯激動地打開手機給俞卷看信息,b市元旦節(jié)那邊要人呢!我給你爭取來了一個名額,雖然是遠了點,但是人家報銷機票,就去表演三天,三天,三千塊!還是你長得好,我給管理人發(fā)了照片點名要你的。
怎么樣,去不去?還能在b市玩玩,我都還沒去過b市呢。
這是b市新開張的海洋館,規(guī)模很大,光人魚演員就找了快二十八個,這得是多有錢。
俞卷很心動,而且他真的好久沒泡尾巴了,可是危險也很大,那可是b市,是首都,萬一他露餡了,后果不堪設想。
師姐等不到他的回答,追問,怎么樣啊?去吧。
俞卷眼饞地看著那蔚藍色的水,舔了舔唇,色令智昏了,點頭,我去。
師姐快樂地說那她把管理人的微信推給俞卷。
答應完,俞卷又有點退縮,真的敢犯險嗎,可是那水俞卷太饞了,太想泡尾巴了。
就去了看看,如果太多人,太不安全,他不放出魚尾就是。
俞卷說服了自己,過完圣誕節(jié),31號下午,他背上書包去機場,包里的魚尾被拿出來翻看檢查,工作人員疑惑,你這魚尾套里粘這個干嗎?
俞卷有些怯生生,但回答的有理有據(jù),表演的時候讓腿型更好看。
工作人員恍然大悟,把東西裝回去,彎起微笑,你可以過去了。
坐上飛機后,俞卷自動自覺把手機關機,他不怕坐飛機上天,但是他父親很怕,可能他父親血統(tǒng)比他純很多。哪有魚不怕騰空的,除非是鯉魚躍龍門。
俞卷平時一天到晚都在兼職、學習、畫畫,很少玩手機,他的手機也很老,是兩年前的款式了,最近摔了兩次,摔的更卡了,所以更少玩手機,更別說看新聞。
飛機升空,還是聽到后座的兩個人在小聲議論什么,他才知道b市竟然發(fā)生了舉國震驚的命案。
b市是大城市,相當于古代的天子腳下,可從二十號開始,十一天,五個人死于非命,每個都死狀慘烈,據(jù)說發(fā)現(xiàn)其中一個死者殘骸的路人當場嘔吐到昏迷,送去醫(yī)院掛水,還去看了心理醫(yī)生。
五個了,連環(huán)殺人啊,而且警方說是無特定目標殺人,其實我都不想來b市出差,可辦公室就我抽到了,我趕緊做完工作回家了。
無特別標志,那不就是亂殺人?!前幾年一個連環(huán)殺人還有特點的呢,是穿紅色衣服的女人,這回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啊,太兇險了,這馬上大過年的,真晦氣啊。
注意安全注意安全。
俞卷自從目睹兩個人死在自己面前后就特別怕兇殺案,嚇的出冷汗,拼命安慰自己,他就是去表演一下,三天后就回學校了,不會那么倒霉再次跟兇殺案扯上關系的。
漂亮的人魚,張口是動人的歌聲,引誘無知的水手跳入水中,被吃掉心臟,他們動人,妖艷,面孔是美麗與邪惡的結合品。
在童話中,人魚擁有厲害的技能,俞卷甚至小時候聽父親講故事,父親說在很久很久以前,有的人魚可以張嘴吐出水彈,噴人一臉。
而俞卷如今也能,他能吐出烏鴉。
第18章 18 而腿上的小魚兒卻只要他滿是二手
演出是從明天開始,俞卷今天提前來了,飛機落地時已經(jīng)下午六點,他費勁找到了管理給他安排的那個酒店,辦理完入住,俞卷上去看了看自己的房間,很小,但是洗手間里有浴缸,俞卷并沒有第一時間高興,因為這種浴缸多是不干凈的。
而且不知道有沒有攝像頭,萬一他露出魚尾,被拍攝,那就太嚇人了。
俞卷稍微整理了下自己的行李,出門吃飯,他前幾年來過這里,知道哪條胡同里有好吃的小吃,還知道有條隱藏在小樹林里的河道,父親還帶他一起在里面游過。
當時他的媽媽就站在岸邊給他們拍照,只拍上面,水甚至都不拍,不留下任何疑似證據(jù)。
那些照片,在他們去世后,俞卷放進了他們的骨灰盒里,一并埋在深海了。
做小飯店的老伯竟然還記得他,誒,這次是你自己來啊。
俞卷眼眶頓時有點濕,強撐著彎起眼睛,是啊伯伯。
伯伯人很好,話也多,絮絮叨叨的,但沒有提及俞卷的父母,這讓俞卷很不好受,幾乎是流著眼淚吃完了面,錢放在碗底下就跑了,不敢讓伯伯看到。
小魚兒兩年故地重游,觸景傷情,在十二月的大冬天哭的鼻子都紅了,哭的傷心的時候,他還有很多委屈,比如在腦子里突然蹦出來的段榕。
一句話都沒跟他說,就走了,許付告訴他,他才知道。許付也沒說什么時候回去,還回不回去,小魚兒就像又一次被拋下了,每天都過的不開心。
幸好他不怕冷,不然大冷天的要出來打工泡尾巴,到最后還可能泡不到,更委屈。
俞卷也不知道自己多能哭,反正哭的差不多了,擦擦眼淚,竟然已經(jīng)九點了,怪不得天都黑了,這片地區(qū)不是市中心,不繁華,所以燈不多,也很安靜。俞卷隔著長褲摸了摸自己的腿,臉上淚痕還沒干,吸了吸鼻子,幾秒后走向更深更黑暗的地方。
酒店的浴缸是不可以泡的,那就泡泡小河里的吧。
俞卷很謹慎的,選著沒監(jiān)控的地方脫了衣服下水,水面結冰了,但是不結實,俞卷就弄了個小洞鉆進去,在下面終于放出了自己的大尾巴,開心了,破涕為笑,回過頭看自己的藍尾,還搖了搖,這樣放肆露出自己的尾巴上一次還是兩年前。
俞卷游了好久,因為怕太靠近冰,能看到下面的動靜,所以他游的挺低的,這條小河里很干凈,沒有蛇,俞卷漫無目的地游著,享受得來不易的水,不知道游到了哪一處,忽然聞到水有點奇怪的味道,他皺了皺眉,散發(fā)著藍色光芒的眼睛向下看。
一張泡水太久無比皺的臉正對著他的方向。
啊!!!!!!!!
尖叫驚動草里的野蟲,在寒冷無月的夜里回蕩一層又一層,早就不是當初下水時的那個洞了,俞卷破開了另一個地方的冰層,手腳并用連滾帶爬地爬上岸,手指甲摳到石頭流出許多血,他像感覺不到疼,嚇的渾身哆嗦,神志不清。
終于開完案情討論會了,哎,我腰好酸疼啊,上年紀了,坐一會兒都受不了。李刑警一邊捶著腰一邊跟段榕說,去吃點兒吧,我知道有家店,做魚很好吃。
幾年不見了,請你吃頓好的。
段榕手里夾著煙,這么冷的天氣,他也就只穿了一身西裝,今天剛到的b市,有不少體面的領導在,他那人字拖指定不能穿,所以難得是身正裝。
寬肩窄腰,衣領衣袖下,半遮半掩,隨著動作,青色的文身偶爾顯露一二,極為奪眼。
但這公安局沒一個說他的不是。
許付從后面冒出來,他家就在b市,所以段榕來他就也跟著混進來了,我請啊,哪有讓長輩掏錢的道理。
李刑警笑著指了指許付,有幾分段榕的味道了。
聊了幾句,又扯到案子上,李刑警道:死的第一個人,是賣水果的老板,四十八歲,膝下一兒一女,平日里沒有的得罪過什么人,但已知他脾氣不好,趾高氣昂,所以還真不好說,范圍太大,第二個是女學生,在宿舍里讓人殺了,學校里那么多監(jiān)控,愣是沒發(fā)現(xiàn),你說寸不寸,她室友回來的時候尸體都涼透了,查了一個星期監(jiān)控了,屁也沒找著,第三個外省打工仔,干外賣的,第四個建筑隊的,第五個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