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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凌安握緊拳,他在廖清短短兩句話中被激怒了,他們不配,我們沒有父母,我姐姐是我的!尸體必須由我來安置。
廖清沒什么表情,像極了剛才陳凌安氣嚴副的模樣,你?你算什么,從現在開始你一步也踏不出去,別說你姐姐的尸體安置了,你連見一面都別想。
陳凌安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廖清打斷他,別跟我談條件,你沒資格。
我們查到你還有另一所住處,已經安排警察去搜了,我相信你這么大膽的人,作案工具當然也沒銷毀,而是還隨手放在你租的房子里。
陳凌安仿佛沒聽見廖清上一句說的,他真的很想見陳茗好的尸體最后一面,開始自顧自說了起來,我交代,我沒打算獨活,我一直沒打算獨活,所以我什么都沒掩蓋,只是巧了因為種種原因,你們竟然一直沒查到我。
說到一半,人又開始瘋癲詭異起來,低聲,天都在幫我這個殺人兇手,你們害怕嗎?
不是你們抓到了我,是我沒想跑。
兇器我隨手扔了,云風海洋館前面那個菜市場吧,忘了,又不是什么要緊的東西。
廖清沒有回應他那些與本案無關的話,問道:為什么殺曾越臨?
他跟嚴副都沒有提陳凌安跟陳茗好之間畸形的感情,怕刺激了陳凌安。
為什么單單殺了曾越臨?
陳凌安像是想到了什么,輕笑,因為我姐姐真的喜歡上他了。
我允許她跟十個男人上床,可是她的心只能留在我這里,只能跟我一起待在沒有光的水里,我們一起被道德束縛,被禁錮,可是她想上岸了,她想當個好人,還想真的談戀愛、結婚生子,想見光,那就死好了。
曾越臨的前女友王月也說過這句話,沒想到這就是真相。
動了真心,所以被殺了。
陳凌安抬起眼,到我了,我想知道,那位偵探,是怎么懷疑到我的。
廖清無動于衷,準備起身去動用大量人力物力去翻找那把捅死了陳茗好的兇器,菜市場每天垃圾那么多,光粗略算一下都有點窒息。
這得找到什么時候。
不告訴我嗎,曾越臨的兇器不要了嗎?
一分鐘后,在公安局大廳坐著喝警花姐姐給倒的溫水的俞卷被扯開了一只手,接著空出來的手里就被塞了一碗香氣四溢的章魚小丸子,俞卷老遠就聞到了,餓得不行,沒想到這是給他的。
段二哥。
段榕沒計較這個小沒良心魚兒的過河拆橋,帶回來了就又變回了段二哥,嗯了聲,吃吧,我一會兒下來,吃完把那杯水喝了。
俞卷捧著小碗可聽話了,知道了段二哥。
段榕安頓好了小魚的肚子才上二樓詢問室,對于陳凌安的問題,他沒多廢話,點了支煙,下午公車劫車案,我讓廖隊給我拍了一段監控錄像,就是那時候我正式懷疑你的。
陳凌安擺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段榕:歹徒當時在你面前捅人,可你的表情太鎮定了,這說明你不是第一次目睹行兇,更甚至你親手殺過人,所以你不怕,這段監控也會作為證據收錄,第二,你力氣很大,第三,我問過陳茗好的朋友,她們說,你姐姐給你起了個綽號,叫瘋子弟弟。
段榕把煙灰抖進煙灰缸里,嗓音醇厚,他個子太高,站起來擋住了白熾燈大部分的光線,我很好奇,是什么樣的弟弟,會有這樣的稱號。
懷疑你不難,只是亂|倫阻擋了警方的視線,不是老天在幫你掩蓋,是道德。
是警察們的善意,和這個社會的道德。
換言之陳凌安不配。
從詢問室出來,段榕沒下去找俞卷,他把煙掐了,問廖清,解剖室怎么走?
十三年前的事廖清也不清楚,他當年才剛剛考上警校,剛才局長特意下來找他聊了聊,當年的案子,知會了他幾句。
廖清猶豫,都死了。
是那個叫全哥的歹徒,帶回局里的路上就死了,全身呈現紫紅色,血管崩出來,這樣的死狀,十三年前很多,從前三年開始,各地也開始有了幾例,但都不多。
緝毒警一直在努力追查。
段榕在視頻里看第一眼全哥的時候就認出來了,他無比熟悉這個毒品。
廖清最后還是帶段榕去看全哥的尸體了,名叫周全,參與人販子拐賣,可惜他死了,我們什么都問不出來,那把手|槍我們還在查來源。
段榕看著這一具幾乎可怖的尸體,沒有上手碰,你知道這個毒品叫什么名字嗎?
廖清看多了兇殺案現場、尸體,但這個真的太丑了,玫瑰。
不知道那個研發出這個毒品的毒梟是有什么毛病,取個玫瑰。
段榕笑了,拍了拍廖清的肩膀,玫瑰名字本身沒錯,是這個人太丑了。
這個毒品在十三四年前,多是少女服下的,死后確實如玫瑰般美麗。
沒流行多久,研制出毒品的毒梟就死了,這幾年市場上的都是次品,效果沒那時的好,死亡率也高了百分之十,但吸過玫瑰又沒死的都說很爽,比其他毒品爽一百倍一千倍。
所以還真有人花錢買、吸,這個級別的癮君子思維已經不跟常人,或許他們覺得可以玩弄自己生命,本身就是致命的刺激和吸引。
但玫瑰應該跟段鶴一起消失的。
廖清沉默了會兒,說起另一件事,那個嬰兒,沒保住,失血太多。
回去了也好,回去繼續做個小天使。
段榕沒說話,走了。
段二哥。
段榕低下頭,看見仰起臉巴巴看他的俞卷,怎么了?
俞卷抖了一下,好兇,不知道為什么,段二哥回來后臉色就很沉,俞卷小心翼翼舉起碗里還剩下的五個小丸子,怯怯的,給你吃。
跟要哭鼻子了一樣。
段榕身上的戾氣自然散去,揉了下俞卷的頭發,自己吃,我不愛吃這些。
俞卷吱一聲都不敢,讓吃就吃,還剩最后一個,覺得很過意不去,段二哥應該也沒吃晚飯的。于是就又抬起頭,正巧看見段榕在垃圾桶前抽煙,有一顆糖別在了煙盒縫隙里,段榕感覺到他的視線,點燃煙,把糖剝了向他走來。
俞卷臉紅,這顆糖果然喂到了他嘴里。
我不是不是想吃。
他還沒那么貪吃,抱著碗里的,還想吃別的。
但是糖甜絲絲的,俞卷覺得段榕不兇了。
空氣中的煙味兒都很踏實。
第13章 13 俞卷含著奶糖,開心地跟著走了。
段糙老漢不會養魚兒,喂了辣的小丸子,還喂糖,還是許付從外面吃完飯回來,鼻尖的聞見俞卷嘴里又有辣又有甜,貼心毛病犯了,溫聲,甜辣不能混著吃,傷胃。
段榕走在前面的腳步頓了下,寬闊肩膀轉過來,看向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趨的俞卷。俞卷捂住嘴,把糖裹得緊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