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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畢,大家移去臨窗的座位繼續下半場。他們所在的包廂視野好,可以看到樓下的舞池。
正事談完,一幫人端著酒杯,俯看樓下歡鬧的舞池,開著帶葷的玩笑活躍氣氛。
有人眼尖,認出底下的熟人,“呦,石盛天也在。”
“哪兒呢?”另一個男人湊上前張望,那人端著酒杯的手一指,“喏,中間卡座那兒,欺負小孩呢。”一幫人湊上前看熱鬧。
陳暉和項立軍坐在靠窗的位置,也跟著探出頭去看。石盛天一伙人在樓下開放式的卡座區域,刁難一個小酒保。
陳暉仔細看了看,覺得那個小酒保有兩分眼熟。項立軍見他擰著眉,盯著小酒保看,沖底下抬抬下巴,“認識?”
“好像見過。”
“不下去解解圍。”
“出來混,長長記性。”陳暉輕描淡寫回一句,跟著看熱鬧。
話才說完,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兩人目光都收回來,對視一眼。顯然,項立軍也認出來人。
“我下去看看。”陳暉說完立馬起身出了門。
滿滿當當的一周終于過去,梁原周身疲憊,今晚難得不值晚自習,準備早點休息。才歇下,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電話接起,那頭語氣急切慌張。來電的是章佑明,說他遇上事了,問梁原能不能過來一趟。梁原要了地址,二話不說趕過去。
陳暉下到樓梯口,正好和梁原碰上,后者一愣,沖他點了下頭,徑直出門,身后跟著那個小酒保。
石盛天那邊沒動靜,沒跟上來攔人。陳暉有些意外,石盛天不是個好相與的人,存心要找茬,怎么會如此輕易放了人。
回到二樓,項立軍沖他笑,“你朋友喝酒那叫一個猛。石老二他們把人圍住,倒了滿杯叫她喝,那姑娘啥話沒說,拿起酒瓶一口悶。”
旁邊人接話,“整瓶白的,直接把石盛天那幫人震住了。喝完放下瓶子走人,干脆利索,一個字,颯!”
這些話聽到陳暉心里,沉甸甸壓著。回到家,見梁原屋里亮著燈,心終于又揣回去了。
陳小舟已經睡了。陳暉看了眼對面緊閉的房門,轉頭鉆進廚房,泡了杯溫熱的蜂蜜水。等再出來時,梁原房中的燈已熄滅。
陳暉靜靜坐在院中石凳上,杯中水也漸漸涼去。
次日,梁原起了個大早,天還蒙蒙亮,院里靜悄悄的。昨天酒喝得急,身上不利爽,回到家倒頭就睡。早起沖個澡,一會兒還要往學校去,送章佑眀回家,順便做次家訪。
浴室外間敞著門,梁原把東西擱在洗漱臺上,才放好,里間的門開了。她一抬頭,見陳暉赤著上身出來,頭發沒擦干,水滴順著精壯結實的胸膛往下淌。
兩人目光相匯,梁原連忙垂下眼,陳暉也是一愣,沒想到有人也起這么早。
天氣悶熱,早起沖過涼,他出來時只提了條運動短褲。人轉身退回門后,再出來時,上身套了件白色背心。
陳暉想起昨晚的事,話到嘴邊轉了兩圈,還是開了口,“這里治安不比你們那,陌生人雜的地方,盡量不要一個人去。”
梁原輕點頭,翻弄著洗漱用具,裝作很忙的樣子。
“還有那個學生,別看年紀小,心思大著呢。”言下之意是讓梁原防著人,魚龍混雜的地方不太平,遠著些。
梁原心下有些好笑,她往那些地方去,回回都能碰上他,轉個彎,他倒勸起別人來了。
她別開臉,敷衍地嗯了聲。
梁原收拾妥當出門,和章佑明在校門口匯合,兩人轉了兩班大巴,之后又換上進山的三輪摩托車,顛簸了近三個小時,終于到了地方。
眼前是棟三層小樓,外墻瓷磚光亮,白墻刷得簇新,看得出新建不久。大門敞開,里頭沒人。
章佑明叫了幾聲奶奶,沒人應答。他有些奇怪,奶奶上了年紀腿腳不便,臥室設在一樓,平時活動范圍也就在一樓這幾間屋子,要是出去,也準會記得鎖門。
他給梁原讓了座,自己往二樓去。梁原坐在客廳沙發上,打量四周陳設,正看著,樓上傳來驚慌的喊叫——“奶奶!”梁原心下一驚,直奔上樓。
章奶奶哮喘發作,外加高血壓,人倒在地上直喘氣,意識不清。
喊來隔壁鄰居幫忙,大家合力把章奶奶送去村衛生所。人掛上水,情況終于穩定下來。
章佑明臉上顯見的緊張,坐在一旁不說話,視線聚攏在奶奶身上,不時看看藥瓶注意輸液進度,藥水盡了,就去叫護士來換。
梁原一直陪在旁邊,兩大兩小四瓶藥水輸完,已是傍晚時分。
期間老人家清醒過來,知曉了梁原的來意,很是過意不去。覺得老師大老遠過來,自己身體出這毛病,沒好好招待反而給人家添了麻煩,連連嘆氣。
“二樓陽臺干凈,在上面曬了些苞谷,我看天像是要下雨,就上去收,才蹲了一會兒就站不起來了。唉,老了,不中用了。”說完又是一聲嘆氣。
梁原在一旁寬慰章奶奶,叫她養好身體才是最要緊的。
鄰居都熱心腸,接了章奶奶回去,端湯送飯,連樓上沒來得及收好的苞谷都歸置妥當了。
梁原向章佑明要他父親的電話,這回他沒拒絕。
電話撥通,梁原先作介紹,“你好,我是章佑明的班主任。”
“章佑明又惹事啦?”電話那頭聲音洪亮,帶著怒意狠狠說道:“該打該罵,只管教訓,你們老師千萬別心軟。”
“沒有,他很好。”
電話那頭一頓,不是來告狀的?
梁原把今天章奶奶的事說了一遍,電話那頭千恩萬謝。
時候不早,章佑明送梁原出來,“梁老師,早點回去吧,晚了沒車。”
梁原見他神情凝重,知道他是擔心奶奶。少年看似對任何事都不在乎,實際上心思都藏在心里沒往外說。
“有事打我電話。”梁原又叮囑了幾句,乘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