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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危樓看向薄若幽,薄若幽搖了搖頭,“這一點民女還未猜透,只不過……”
薄若幽話還未說完,賀成帶著兩個衙差大步而入,“侯爺,發現傻姑了!傻姑躲在南邊廚房里,她竟是要偷吃的……”
賀成話沒說完,又有繡衣使從外走了進來。
“侯爺,大小姐和大夫人沒有去梅林,守在梅林的兄弟說一直沒看到大夫人和大小姐過去,另外,剛才東邊兩個衙差看到了傻姑,上去盤問,傻姑說她也是去找大夫人和大小姐的……”
繡衣使說完,忽然發現所有人神色都變了,他有些愣神,而賀成早已忍不住道:“你剛才說在哪里看到傻姑?我手下衙差在南邊發現了傻姑,傻姑正在廚房里偷吃的,如今已經被扣拿住了,人正拘往前院,你怎會在東邊看到傻姑?”
繡衣使聞言也是一臉的驚訝,“東邊也是兩個衙差來稟的……”
所有人都驚呆了,怎會同時出現兩個傻姑?!
“侯爺,大人,因為的確有兩個傻姑。”
薄若幽驟然開口,霍危樓回望著她,薄若幽便道:“適才民女便是此意,那藏在地下的人,也是一個和傻姑一樣面有燒傷疤痕的女子,她們身形相似,因為臉上有疤痕的緣故,足以以假亂真。”她看向福公公,“公公,我們第一次見到的傻姑,多半不是真的傻姑,而是藏于地下的兇手。”
福公公這時才面色幾變,“那時……那時她正在跟著其他人一起送祭品,那日她就在老夫人的靈堂里幫忙,所以她才能偷到那降魔杵做法器?!”
薄若幽頷首,福公公一把掩住嘴巴,“天啦,咱家竟然那么早就和兇手打過照面……”
霍危樓眸色嚴正,無心理會福公公后知后覺的驚怕,轉身看向那繡衣使,“找大夫人和大小姐的傻姑如今在何處?”
一個傻姑在南邊偷吃的,一個傻姑去找大夫人和鄭云霓,真的傻姑畏怕鄭云霓都來不及,又如何會去找她,何況按照兇手不會停下害人之手來看,自然東邊那個才是假的傻姑。
繡衣使道:“適才是在東邊通往邀月閣方向的岔道上,此刻多半是往大夫人院子的方向去了。”
霍危樓立刻朝外走,“兇手現身,令其他方向的衙差往東邊撤,務必將兇手拿住。”
見他離開,薄若幽立刻快步跟了上來,霍危樓步伐快,她幾乎要小跑著,出了院子,霍危樓立刻往大夫人院落的方向走去,兇手對府內地形了如指掌,自然也知道何處有看守,她若想避開一眾衙差的視線,并不算十分困難,而如今夜色為其遮掩,若今夜被她逃脫,不知又要耽擱多久功夫,霍危樓神色凜然,手下意識拂過腰間短匕。
他腳步極快,其他人不敢輕慢,便是鄭文容兄弟都心驚膽戰的跟著,然而眼看著距離大夫人的院子越來越近,霍危樓卻忽而駐足,他鳳眸寒肅,先是掠過遠處大夫人的院落,而后又看向了邀月閣的方向。
以發現傻姑的岔道為中軸,大夫人的院落偏東,邀月閣卻偏西北,而邀月閣和大夫人院落之間,最方便逃走的便是那條去往東邊竹林的小徑。
霍危樓英挺的身量一側,看向了竹林的方向。
如墨一般的夜色之中,整個侯府東北角都被籠罩在黑暗之中,除卻梅林有人看守之外,大片的竹林,以及空置的荷塘,此刻都無人看守,而竹林毗鄰梅林,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在茂密竹林之中藏人,再好不過。
“去大夫人的院子看看,其他人往竹林來。”
霍危樓一言落定,一繡衣使聽令而去,其他人,則都跟著霍危樓往東邊來。
薄若幽看著此去的方向,心中莫名生出了一股子冥冥注定之感,又是東邊竹林……再想到那兩盞并未點燃的月兔燈,薄若幽更覺凄然,而兇手追著鄭云霓和大夫人,她是否心底憎惡母親無力回護,又不滿同為姐妹卻與其天差地別的鄭云霓,所以想對她們下手呢?
一陣寒風忽的卷地而起,走在前的霍危樓衣袍飛揚,袍擺上金色暗紋時隱時現,明滅的火把和夜燈之下,他挺闊的背影越發顯得威壓逼人,無人知道霍危樓如何做想,他亦不曾解釋為何要往此方向尋來,可薄若幽卻從未想過此來對錯,仿佛一開始,她便是信任武昭侯的。
東邊的路薄若幽很是熟悉,可剛轉過一道彎,身前霍危樓忽然停下了腳步,薄若幽一個收勢不及,差點就要撞在霍危樓背脊上,霍危樓比她高了許多,她一時不解霍危樓為何駐足,可當她越過霍危樓的肩頭往東邊天穹看去之時,卻當先看到東邊天幕之下,一股子火舌四濺的濃煙冒了起來——
“救火。”
薄若幽還未反應過來,便聽到霍危樓落下沉沉二字。
他抬步往前疾走,身后的繡衣使更是傾巢而動,等霍危樓往前走了幾步,薄若幽的視線不再受阻,她才看到了令她駭然的一幕。
東邊竹林內,竟不知為何燃起了大火,火勢卷著枯葉荒草而起,再加上積雪化了大半,此刻大半個竹林都借著風力成了一片火海。
火!竟然又起火了!
霍危樓已奔火林而去,福公公和賀成也慌了神,賀成立刻令衙差出動救火,又看向鄭文容和鄭文安,“還不去叫府中小廝來,這火若蔓延開來,可不像祠堂……”
祠堂與前院幾乎隔絕,周圍除了百年合抱之松柏,并無旁的建筑房屋,可這片竹林卻不同,竹林靠近前院,火勢一旦蔓延開來,周圍山石林木再加上回廊樓臺,便可令大火蔓延至整個侯府,鄭文容和鄭文安皆是神色大變,鄭文容好歹比鄭文安鎮定些,立刻回身去叫府內人,鄭文安卻呆呆的看著這場大火沒反應過來。
薄若幽跟上賀成等人往火林旁趕來,剛走到近處,便見梅林之中的繡衣使都聚集在了竹林外,然而夜里寒風正勁,火勢幾乎難以遏制,再加上暗渠荷塘之中無水,這場火要如何救,實在是個難題。
卻聽霍危樓沉聲道:“先挖斷東西兩側林木,以沙土帶隔之,令府中侍從取水,從上風口處撲火。”說著,霍危樓抬眸看了眼天穹,“幸而今日是西風。”
若風向一變,將火勢帶往府內,自是更難遏制,薄若幽望著火勢熊熊的竹林,卻在想這場火是如何起來的,竹林內雖是枯葉甚多,可今日白日里雪化了大半,枯葉大都是濕的,便是有火星掉上去,都不一定能燃起來,而眼下,林子里卻起了這樣一場大火。
薄若幽此念剛落定,火林之中忽然閃出了一道人影,她正覺驚訝,卻發現從林中跑出之人竟然是鄭云霓!這一下,所有站在林外的人都神色大變。
“云霓?!”鄭文安第一個上前驚喝了一聲。
鄭云霓帶著大夫人去折梅,卻半路消失未去梅林,可此時,卻竟然從火場之中跑了出來,莫說鄭文安,便是薄若幽都忍不住想驚呼一聲。
鄭云霓幾乎是帶著一身的火星從竹林里跑了出來,她面有黑灰,身上衣裙被燎出了大大小小的洞,發絲都被燒焦了幾縷,剛跑出來便跌倒在地,頭一抬,滿臉的淚珠,“五叔,快救救母親,那個人……那個人要燒死我和母親,母親為了救我被她留在里面了!”
她語聲嘶啞,一臉的驚恐之色,說話之時瑟瑟發抖,恐懼凄楚的樣子,簡直我見猶憐,鄭文安大驚失色的看向火場,“什么?大嫂在里面?”
霍危樓居高臨下的看著鄭云霓,對身邊兩個繡衣使抬了抬手,那二人立刻沿著適才鄭云霓跑出來的路進了火場,鄭云霓還癱倒在地上,泣不成聲,“是……母親還在里面……”
她回轉身子,望著林中淚如雨下,“母親還在里面,快救救母親啊……”
鄭文安看的頗為心疼,上前將她一把扶住,“云霓,到底怎么回事?你們怎么會來這里?”
鄭云霓哭著道,“我來帶母親折梅的,可是走到半路,那林中卻有火光閃動,母親被吸引,竟然就往這邊跑來,我一個人拉不住她,只好跟著追了進來,剛進林子,我便聞到林中有一股子奇怪的味道,就在這時,那個人出現了……”
“哪個人?”鄭文安急急問道。
鄭云霓語聲都在發抖,“就是……就是祖母的鬼魂啊……那個人穿著祖母的那件袍子,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我們,她說她已經等了我們多時了,話還沒說完,她便將火折子扔到了地上,我這才發覺,周圍林子里,竟然滿是桐油……”
鄭云霓哭的撕心裂肺,雖是被鄭文安扶住,卻仍然站起不來,此刻緊緊攥著鄭文安的胳膊,“五叔,快救救母親啊……”說著話,又轉身望著霍危樓,“侯爺,請侯爺救救母親,母親有病在身,她……她如何能跑的出來啊……”
鄭云霓眼淚決堤一般,一言一字皆是痛徹心扉,她本就生的貌美端華,此刻跌在地上,一雙美眸哭的通紅,再加上臉上污漬,越發顯得孤弱可憐,再想到她剛才從火林之中那般驚險的逃出來,可生母卻為了救她還在火林之中,一旁的賀成已經動容的鼻尖微酸。
“大小姐,繡衣使已經進了火場了,你莫要害怕,大夫人定能被救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