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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事將近,卻出了喪事。
繞過兩處花圃樓臺,護(hù)衛(wèi)指著前面一條筆直的回廊道,“薄姑娘,院子就在回廊盡頭,亮著燈的地方便是,您請自便,小人先退下了。”
薄若幽又道謝,等護(hù)衛(wèi)走了,才轉(zhuǎn)身往前走。
這條回廊筆直,看著很近,薄若幽邊走邊想著鄭文宸之死,廊檐上,燈籠被寒風(fēng)吹的搖搖晃晃,燈影也是忽明忽暗,忽然,一只手斜刺刺伸出來,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這突如其來的手嚇了薄若幽一跳,薄若幽迅速轉(zhuǎn)身,入目卻是一張稚氣的臉。
竟是鄭瀟!
鄭瀟一身縞素,猛然出現(xiàn)多少有些駭人,薄若幽深吸口氣定下神來,“小公子?”
霍危樓已經(jīng)下令府中戒嚴(yán),鄭瀟怎會(huì)跑出來?
“姐姐長得好美。”
鄭瀟開口便是這么討好的一句,他抓著薄若幽的手,有些稚氣的繼續(xù)道:“姐姐是跟著武安侯一起來的嗎?姐姐是侯爺?shù)姆蛉藛幔俊?
這話聽的薄若幽哭笑不得,“我不是,我只是幫衙門做事的……你在這里做什么?天色已晚,你該回去歇著才是。”
鄭瀟吸了吸鼻子,似被凍得很了,見薄若幽未曾甩開她的手,便睜著大大的眸子望著薄若幽,望著望著,忽然“嗚哇”一聲哭了出來,“姐姐姐姐,求你幫幫我們把,我父親沒有害祖母,這府里最壞的人是三叔才對!”
薄若幽眉頭皺起,鄭瀟哭著道:“父親死后,三叔逼我母親交出祖母送入京城的折子,可我和母親根本沒見過什么折子,定是三叔,是三叔知道祖母要讓父親承爵,所以他害了祖母又害了父親……”
交出折子?是請封的折子?
薄若幽只覺鄭瀟之言道出許多鄭文宴刻意隱瞞的內(nèi)情,待要細(xì)問,鄭瀟卻繼續(xù)哭求,“母親說,武昭侯身邊從不帶女子,你跟著武昭侯而來,你定是她的夫人,姐姐,求求你和武昭侯說說,我父親不是壞人,他才是被人害死的……”
鄭瀟滿臉眼淚,哭的令人心疼,他似乎執(zhí)拗的認(rèn)為,跟著霍危樓的便一定是他的夫人。
薄若幽無奈嘆息,蹲下身來,先照緊要的說:“小公子,我?guī)闳ヒ娢湔押睿涯銊偛耪f的,細(xì)細(xì)說給侯爺聽,可好?”
鄭瀟不住的點(diǎn)頭,“姐姐,你也要幫我說話啊,你這么好看,武昭侯一定會(huì)聽你的話的……”
薄若幽聽的有些難受,正要認(rèn)真與他解釋,忽然覺得不太對勁,她憑著直覺抬眸,下一刻,薄若幽如遭雷擊的僵了住。
不遠(yuǎn)處的岔道口,霍危樓站在一盞明紅燈籠下,正眸色幽沉的望著她,而從他的神情看,薄若幽肯定他聽到了鄭瀟后面兩句話。
可偏偏她的否定在前面一句。
薄若幽心想,這下完了,她好大的膽子竟敢自認(rèn)武昭侯夫人!
第4章 一寸金04
霍危樓朝薄若幽走了過來。
燈影昏黃,他卻像披著雪夜而來,一雙鳳眸寒沁沁的,仿佛漆黑天幕上的星子都落去了他眼底,四目相對,薄若幽覺得她也快要被他眼底的深淵吸進(jìn)去。
鄭瀟嚇得忘記了哭,第一時(shí)間躲去了薄若幽身后。
薄若幽站起身來,薄唇動(dòng)了動(dòng),還是選擇恭順的垂眸,“拜見侯爺。”
霍危樓走到薄若幽跟前,站定,眸色沉沉的自她面上掃過,而后越過她,看向了藏在她身后的鄭瀟,“你剛才說什么?”
鄭瀟緊緊抓著薄若幽的手不放,亦不敢從她身后走出,霍危樓眉頭一皺,薄若幽趕忙轉(zhuǎn)身哄鄭瀟,“小公子莫怕,你剛才答應(yīng)過我,要把適才說的都告訴侯爺?shù)模缃窈顮攣砹耍瑸榱四愀赣H,大膽一些,告訴侯爺?”
薄若幽語氣低柔親切,仿佛哄的不是陌生人,而是自己親弟弟一般,鄭瀟抬起頭來,望了薄若幽一眼,而后遲疑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他仍抓著薄若幽不放,膽怯的看向霍危樓,“我……我父親不是壞人,三叔才是,他也想承爵的,父親死后,三叔讓母親交出送去京城的折子,可我和母親哪里知道什么折子,三叔還派人搜過父親的書房,他一定是知道祖母有意將爵位傳給父親,所以先害祖母,再害父親……”
霍危樓定神聽著,又問,“你祖母有意傳爵位給你父親?”
鄭瀟忙不迭點(diǎn)頭,“祖母和我父親雖時(shí)常吵架,可祖母私下和父親說過一次,說我父親脾氣急躁,如今遲遲未定爵位,不過是想磨一磨他的性子罷了。”
猶豫一瞬,鄭瀟道:“而且,祖母就算不傳位給父親,也一定不會(huì)傳給三叔。”
薄若幽聽到這里皺了眉,今日見到的鄭三爺和鄭五爺,雖都是府中主子,可相較之下,鄭三爺顯然已經(jīng)是侯府當(dāng)家人,人亦更周到圓滑些,那位鄭五爺半日也沒說過兩句話,顯然是給鄭三爺作配。
“為何不會(huì)傳給你三叔?”
這話是薄若幽問的,鄭瀟望著她道:“因?yàn)槿迨莻€(gè)不吉之人,祖母從小待他便不親近,若非大伯忽然病逝,三叔如今也不會(huì)在府里掌權(quán)。”
——不吉之人?
薄若幽眸色暗了暗,又疑惑的看著鄭瀟。
霍危樓這時(shí)問道:“這些話,是誰教你說的?”
鄭瀟眼神微閃,可在霍危樓目光之下,成年人尚且難以支撐,更何況他一個(gè)孩子,鄭瀟終是受不住,低聲道:“是……是母親說的,可都是真的!侯爺不信,可以去問府里其他人,去問玉嬤嬤,她們都知道的……”
鄭瀟很聰明,雖然年歲不大,可見人知道討好,也看得出誰好說話誰難接近,口齒更是伶俐,可他今日所言內(nèi)情頗多,卻不該都是他一個(gè)小孩子能看得出的,霍危樓便知,這其中有大人在作怪。
鄭瀟腦袋越垂越低,就在這時(shí),幾道腳步聲響起,福公公和兩個(gè)繡衣直使從岔道口疾步走來,一邊喘氣一邊道,“侯爺怎么在這里,邀月閣那邊已經(jīng)安排好看守了……”
怪道霍危樓分明先走,卻后一步到了岔道口,竟是先往邀月閣去了。
福公公看向薄若幽和鄭瀟,“這是怎么回事?”
霍危樓指了指鄭瀟,“先把他送回去。”
鄭瀟面色微變,一個(gè)繡衣使已上前來,不輕不重的拉住了他的手腕,鄭瀟掙扎不脫,拉著薄若幽的手更是不放,又求救般的望著她,薄若幽忙道:“小公子,今夜天色已晚,你說的侯爺都知道了,明日會(huì)查,你父親被人害死無疑,可你要相信,侯爺定會(huì)找出兇手的。”
薄若幽的保證令鄭瀟安心了兩分,他猶豫一瞬湊近薄若幽,悄聲道:“謝謝姐姐,姐姐一定要幫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