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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夷光偏開了頭,問道:“國師前來所為何事?”
裴臨川拿出鼓鼓的錢袋子,另加一份地契與房契放在她面前,說道:“我有銀子,這些都給你。”
孟夷光愣了一下,他等了一會,見她沒有說話,主動解釋道:“阿愚帶回來的點心很可口,大雁湯也很鮮美??砂耪f你在生氣?!?
他垂下頭,神情居然有些羞赧,“我吃了你飯食點心沒付銀子,這樣不對。我只有這些,買你的飯食可夠?”
孟夷光心里微嘆,還能怎樣呢?她瞄了一眼案幾上那兩張紙,隨口問道:“皇上就賜了你這些?”
裴臨川眼神浮起一些疑惑,答道:“很多了,還有金子,我都給了你?!?
他想了想補充道:“皇上說,國之初定,國庫空虛很窮很窮。孟家有銀子,你外祖父家更是金山銀山,你被賜給了我,家里人愧疚,會給你十里紅妝陪嫁。我不太愿意,我沒有成過親,趙牛兒說,成親了是找個母老虎管住自己?!?
孟夷光按了按胸口,他心性純良,一定不要跟他計較。她看著她高冷的臉,忍不住好奇的問道:“皇上如此信任依賴你,你既然不愿意,賜婚你大可拒絕,為何又同意與我成親?”
裴臨川沉默半晌,答道:“我卜過很多卦,算過這是命定大劫,避不過。”
孟夷光念咒無效,她呼一下站起來,裴臨川驚得向后仰倒,貼著軟塌邊,小心翼翼避得遠遠的,帶著些許的驚惶說道:“你又生氣了嗎?可我沒銀子了,廚房還會讓阿愚去提吃食嗎?”
他眼神霧蒙蒙,像是有碧波蕩漾,那么軟軟的看著孟夷光,她滿腔的怒氣被戳破,揉了揉眉心無力的說道:“不生氣不生氣,給你吃飯,你去吧,以后不要來找我,我還想多活幾天?!?
第7章 都是奇人
崔氏差了人來,幫著孟夷光修葺園子。瞧著蘅蕪院也需要修繕,她見客院已經修好,想著干脆搬過去住一陣子,再慢慢修蘅蕪院。
府里從早到晚響動不停,鄭嬤嬤回來說,好幾次都遇到了裴臨川,在修葺的院子庭院前,一站許久看得極為認真。
孟夷光笑道:“看就看吧,只要不來煩我就成?!?
不過她疑惑的是,他不去上朝么?怎么成日閑賦在家?
皇帝請了三次老神仙出仕,他矜持過后已經入了相堂,孟伯年與孟七郎也已照著先前的打算,去了戶部與禁軍班值。
難道裴臨川空有國師名,根本沒有差使俸祿?
想到這里,孟夷光有些坐不住,自己想過混吃等死的日子,可裴臨川那么能吃,賺不到銀子不說,說話還能氣死人,連與阿爹都無法比,他至少還有個當丞相的爹。
孟夷光還沒有去找裴臨川,鄭嬤嬤先找了來,生氣的說道:“九娘,國師攔著栽種梅花的作匠,說一定要讓他們按著他的指點來栽種,簡直拉都拉不走。”
“莫非是堪輿風水?”孟夷光想著他是國師,五行風水這些肯定精通。
“可那樹要是栽種在水邊,離水太近根本種不成活?!编崑邒咭灿行┻t疑了。
“我去瞧瞧?!?
孟夷光與鄭嬤嬤來到湖邊,靠著湖的院子被推倒后,地面被收拾整理干凈,已經種上了一排排的樹。裴臨川背著手站挖好的坑邊,作匠站在旁邊一臉為難。
“這里,不能種?!迸崤R川見到她來,似乎松了一口氣,又有些委屈的說道。
“為何?”孟夷光好奇的問道。
裴臨川伸出手去拉她衣袖,伸到一半似乎覺得不妥,又縮了回去。他邁步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回頭跟她說:“你且跟我來?!?
孟夷光心下更為好奇,跟著他走遠了些,他指著前面種好的樹說道:“這一排種上去,不均等,不在一條直線上,丑?!?
不生氣,不生氣。孟夷光又念起了清心咒,她忍住心里的怒意,和顏悅色的勸他:“國師,待樹長大散開后就看不出來了?!?
裴臨川側頭看著她,臉上帶著些慍怒,似乎在生氣她的敷衍。
“我想....”
孟夷光飛快打斷他,瞇眼微笑著說道:“不,你不想。”她招呼著鄭嬤嬤:“嬤嬤,你去讓作匠繼續栽種,國師不懂農桑,無需聽他的。”
裴臨川見鄭嬤嬤去了,腳動了動,終是沒有追上去,他看著孟夷光,氣鼓鼓的說道:“我會農桑,我熟讀齊民要術?!?
孟夷光別開了眼,揉了揉眉心,無力的問道:“國師,你沒有差使,不用去衙門當差嗎?”
“有。”裴臨川聲音悶悶的,顯然還在為種樹的事不開心。
孟夷光訝異的看著他,居然有差使?“那你怎么成日在家?”
“天象有異,慶典大祭日,或皇上有重大之事宣召,才需進宮?!迸崤R川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在府里也可卜卦,宮里太吵?!?
孟夷光眼里溢出笑意,他語含抱怨,顯然這些時日府里大興土木,也吵到了他,怪不得他閑得每天跑出來四處閑逛。
“那你有俸祿嗎?俸祿幾何?”
“有,每月俸祿三百兩,再加其他添給?!贝汗馊张?,陽光細碎灑在裴臨川發間,他眼里亦散發出陣陣光彩,“不會白吃你的飯食,都給你。”
孟夷光笑得眉眼彎彎,國師大人不僅僅只有一張臉好看,每月的俸祿竟然與老神仙等同,享受著正一品的待遇。
他的確不算吃白食,她這些時日源源不斷花出去的銀子,總算能收回些,心情霎時好了許多。
“我的院子也要修葺,漏水。”裴臨川頓了一下,抬手向客院指去,“我先搬進那里去暫住,阿愚已經將我貼身貴重之物搬了進去?!?
孟夷光看著自己想要搬進去的院子,已經被他鳩占鵲巢,心下無力更甚,看來她還是高興得太早。
她想了想說道:“去你院子看看,要是腐朽太過,干脆推了重起?!?
裴臨川雙眼一亮,“好。”
待鄭嬤嬤前來,幾人一起去了裴臨川住的天機院。
院門口的匾額嶄新,院門油漆斑駁,看上去怎么都不般配。進去院門,是爬滿青苔的影壁。繞過影壁,庭院里雜草拔過,隨意堆在一旁,地面上有碎掉的瓦片,廊檐下的木地板翹起來,踩上去吱呀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