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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明知紀棠在家里住的時間不會長,但屋子還是布置盡善盡美,極費心思。
紀棠打開嶄新的衣柜,還看到一排的小裙子,杏粉鵝黃緋紅嫩綠,披帛繡帶斗篷圍脖精美應有盡有。
紀棠不禁笑了一下。
女裝啊,她來這里這么久,還沒穿過女裝哇!
紀棠關上衣柜門,跑到檻窗畔推開窗扇,沁冷的空氣撲進來,外頭正下著小雪,紀宴紀謹還在庭院里站著。
父子兩個很有分寸,成年了哪怕親人大半夜也不適合進妹妹閨女的閨房,兩人送到廡廊的臺階下就停下腳步,不過沒舍得馬上走,還在庭院里站著。
冷風卷著小雪飄飄蕩蕩,站了有一會兒的兩人身上已灑滿了素色雪花,魁梧高大的身影在朔風凜冽的夜里顯得格外的挺直。
“我好啦!快回去睡吧~ ”
紀棠笑著招手,兩人叮囑她趕緊關上窗別冷著,這才轉身回去休息。
紀棠洗了一個熱氣騰騰的澡,嶄新的柚木浴桶和淺淡的熏香,這院子是紀宴奶母羅媽媽親自張羅的,順心隨意,賞心悅目,非常契合她的審美,真難為紀家父子忙碌征戰之余還關心到這些,可見對她的關注。
舒服得不得了。
喝了點小酒,洗了個燙燙的熱水澡,歪在床上,舒服都不想動了,紀棠當然沒忘記趙徵,也不知那家伙在干嘛呢?
大概很郁悶很抓心撓肺了。
紀棠這才剛想起趙徵,翹唇嗤嗤一笑,歪著閉上眼睛才要瞇一會兒,忽聽見軟塌側的窗框被人在外面“篤篤”敲了兩下。
她睜開眼睛,嗤嗤低笑,笑罵了了一句,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啊。
她立即坐起身,把檻窗拉開了,趙徵披著一件厚絨黑斗篷,沒戴冠,偷偷摸摸翻墻而進,有內應他很快就找到了紀棠的院子,敲響她的窗戶。
紀棠打開窗,對上的果然是趙徵的一張俊臉,只是凌厲的眉峰有點耷拉下來,委委屈屈的。
噗,就說,除了他,也根本沒人能突破劉元他們的防衛圈悄悄溜來敲她窗戶了。
今晚月色很清亮,一泓弦月高高懸掛在天幕,雖飄著零星的小雪,夜幕卻很清透,星子一閃一閃的,在冷清的天色顯得格外清遠明亮。
紀棠下巴擱在平放在窗臺的雙手,興致勃勃瞅了眼天空,“我們去看星星吧!”
于是,兩人就轉移到屋頂去了。
本來趙徵要帶一把傘的,怕她淋到雪,紀棠卻說不用,這零星一點點的,把兜帽拉上就好啦,還有意境呢。
黑色的厚絨鑲毛斗篷,還是男式的,過大的兜帽遮住紀棠額頭和小半張臉,斗篷絨黑,她膚色白色得發亮,膚白唇紅,對比強烈,漂亮極了。
她眉眼彎彎,笑意洋溢。
趙徵心里酸溜溜的,但紀棠心緒飛揚他看得出來,原本他想問紀棠什么時候回家的,這個家指的是皇宮,但見她這么高興那話又吞回去了,挨著她給她擋去寒風,打開披風攏著她,這才有點悶悶地問:“阿棠,這院子要住著不適,換了就是。”
他掃過腳下的院子,他不知道院子不是原來的,但他知道卞夫人和他阿棠之間肯定有許多不愉快的齷齪事兒。
他阿棠不需要再受任何委屈的。
“不啊,還挺好的。”
不是以前那個啦。
紀棠笑嘻嘻解釋一下,仰頭看點點閃亮的星子,很冷,但很美啊。
她笑著斜睨趙徵一眼,故意說:“那我以后就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啦~”
上班就是上值工作的意思,趙徵和紀棠相處日久,雖不清楚為什么這么叫,但也不妨礙他明白意思了。
他唇角耷拉一下,悶悶瞅了紀棠一眼:“阿棠,你很高興啊?”
“嗯,挺高興的!”
紀棠點點頭,實話實說。
趙徵癟了癟嘴,實話說吧,剛剛他其實試過從正門進來的,可惜被紀宴擋了。
哪怕對上的是趙徵,但紀宴還是硬邦邦地表示:小女在家,但不合適了,大晚上的,她已經梳洗歇下了,請陛下見諒云云。
趙徵還能怎么說,難道他還能說沒關系,他和阿棠同食同寢抵足而眠已經很多次了?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趙徵也不能來硬的,最后被畢恭畢敬的紀宴送出大門去了。
趙徵對紀宴,那是打不得罵不得,還得多給面子,只好憋屈走人,然后摸墻頭去了。
他委委屈屈,給紀棠說之前在前頭的事情,但話沒說完,余光就忽看見前院一長隊的燈籠迅速往這邊涌過來了。
“……”
紀宴防著他這手呢,趙徵前腳翻墻進來,他后腳就發現了。
趙徵還沒和紀棠說上幾句話,又來了。
趙徵眼尖,臉色登時一僵。
紀棠:“噗。”
“快走快走!”
紀棠大笑,拉著趙徵一躍跳下檐,她催促趙徵趕緊閃人,紀宴來得很快,已經聽見家兵軍靴落地的沓沓聲了。
紀棠嗤嗤低笑,趙徵舍不得放手,一臉不甘又焦灼的憋屈,那雙漂亮的長眉蹙著,看著委屈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