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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令芳忽然喝止他:“別追!不要命了?”
謝琎道,“我不追,我也追不上。我就是有句話忘了問。”
“什么問題這么打緊?”
謝琎道,“我就想問問,那姑娘,究竟是不是武曲?”
竇令芳道,“你如何覺得她是?”
“她太強了。我打不過她。”
“世上強人多了去了,但凡你打不過的,就是武曲?何況,我且問你啊,若是今年你贏長生,得宗主賜了個諸如‘月影一璧’的名號,你會走到哪兒都拍著胸脯自稱‘月影一璧’,生怕別人不知道嗎?”
謝琎將這情形細細思索一陣,開心到幾乎樂不可支,“說!怎么不說?我天天說。走到哪兒,我必先大喊一聲:‘我乃月影一璧,上茶來!’若誰不知,我就要到誰耳朵邊上提上二十個醒,叫他不想記得也記得。”
“還是你厲害。”竇令芳給他豎了大拇指。覺得這后生可愛,不免又多說了兩句,“其實,若想知道此人是不是武曲,倒也簡單。文曲管文墨風騷,武曲類七殺將星。葉玉棠這般心氣高傲之人,既是武曲,她若大張旗鼓的回來了,又到了這太乙鎮上。你說她第一件事將做什么?”
“做什么?”
“你說這鎮上有誰?”
“她的舊友裴谷主,祁真人和長孫前輩?”
“獨邏消啊!”竇令芳嫌棄得不行,恨不得敲他腦袋,“當年她如何敗的,便要如何贏回來。而且要當著這樓觀臺上千萬人的面一雪前恥!”
葉玉棠:“……”
謝琎撓撓頭,“這樣的嗎?”
聽這兩人插科打諢,葉玉棠忽然想起一事。
她靠上柜臺,問道:“竇先生,劫復閣密探為何不能追?”
竇令芳道,“上一個敢追劫復閣密探的人,第二日便暴死街頭。”
“暴死?劫復閣主人是什么奸惡之人,如此罔顧人命?”
竇令芳道,“什么奸惡?這是規矩,不能壞。”
葉玉棠皺眉,接著問道,“長孫茂又在替劫復閣做些什么事情?”
竇令芳道,“那就不知了。”
葉玉棠抬頭打量這煙云客棧,不解道:“你不也是劫復閣的人?”
“位階高的人在做什么,不好打聽的。”
葉玉棠望向外頭漆夜,喃喃道,“生在長孫家吃穿不愁,閑的沒事做,給劫復閣賣什么命……”
竇令芳道,“聽說,長孫公子是閣主好友。”
葉玉棠笑一笑,“倒是重義氣。”
青龍寺戒律森嚴,門禁比旁人早一個時辰。見時辰將至,兩人起身同竇令芳作別。
出了煙云客棧大門,還不及走到風雪洲客棧門外橋上,便被一個來勢洶洶的姑娘截住。
葉玉棠見她這身絳紫短打,估摸著又是這小子的什么桃花,沒則聲。
謝琎嘿地一笑,“彤兒師妹,好巧哇。”
“我等了你一宿,等到現在,你覺得巧不巧?”
“那是挺不巧……”
“上哪兒鬼混去了?”
“我就是去補了個劍,師姐們都知道。”
“師姐們都說你跟一個,跟一個漂亮小姑娘不知上哪兒廝混了一宿。”
葉玉棠覺得沒她什么事兒,抬腳就要走。
江彤脆生生叫了句,“站住。”
她自右后斜睨了她一眼,兩步退回來,問了句,“姑娘什么事?”
語氣是和善友好的。
江彤卻不知怎么給她鎮住,滿身氣焰生生壓了回去。
思忖半晌,聲音也小了些,“沒事兒。”
葉玉棠給她逗樂了,心道,這小姑娘倒好玩。
說罷拍拍謝琎肩膀,叫他“溫柔點”,轉頭便朝客棧走去。
謝琎急的大喊:“別丟下我一個人啊……”
這頭,江彤卻耐不住好奇,掉轉頭,睜大眼睛將她打量了幾遍。
身量略顯嬌小的女子,不似江湖人的裝束:里頭一件兒深藍的及膝缺胯袍子,外頭一個白的馬甲打了綁。黑紗幞頭裹發髻,幞頭上系了根兒白發帶。
應是出身富戶,此番掛單出行,為求方便,便作了飄然脫俗的男裝扮相,卻穿的松松垮垮,沒起到扮男人的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