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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路蹦蹦跳跳,故倒不顯腿腳不利索。
秀秀氣氣的臉蛋,氣場倒是好大。
待葉玉棠邁進雪洲客棧大門,她回頭來,小聲小氣地問謝琎:“她是誰呀?”
謝琎道,“是掛單來論劍的郁姑娘。”
“你就是跟這個姑娘去廝混了一宿?”
“什么廝混,郁姑娘好心帶我去修劍。”
江彤氣得眼圈兒都紅了,“你還回護她,她什么那么好?”
謝琎心道,什么亂七八糟的。嘴里仍安慰道,“我不過昨天才認識她。”
“你昨天才認識她,就回護起她來了?”
謝琎給她哭得沒法子,只好說:“郁姑娘跟我們不是一路人,論了劍,還是要回鄉(xiāng)做她的大小姐。她這大小姐,可遠沒有你這雪邦大小姐這么氣派。而且吧,這郁姑娘脾氣古怪,我見了她,跑還來不及,回護她做什么?”
江彤聽他講郁姑娘壞話,聽著聽著就舒坦了,“她武功厲害么,排多少名呀?”
“武功也就個皮毛,連長孫前輩給她龍頭,也只保證她剛剛能摸個榜。”謝琎一邊講瞎話,一邊過意不去,心里不住給郁姑娘道歉。
“六叔給她做龍頭?”江彤成功被轉(zhuǎn)移注意力,“也才摸個榜?這不是皮毛,是根本沒工夫。”
“就是嘛,你同她置什么氣。”
江彤哼一聲,終于開心起來。
接著又給自己找臺階下:“你一宿不見,我都擔心死了,這才怪罪到她頭上。”
謝琎嘴上不住答應“是是是,彤兒說的是。”
一面不動神色將姑奶奶拐回去客棧,費了好大勁,終于哄回房去睡下了,哄得滿頭是汗,平時練武功都不見得這么耗體力。
長嘆一口氣,心道:郁姑娘雖脾氣乖張,不好相處,卻快來快去,為人極其爽利,要是江彤能有半分似郁姑娘,他也不至于這么累。
他忽地又想,若是郁姑娘能似江彤,見好就收,一哄就乖,那該……
打住,打住。
驚覺自己誤入歧途,謝琎猛地頓住。
心里頭罵道:你算是什么狗東西,就想要差遣別人?
說罷,便扇了自己一個響亮巴掌,一旁走過的師兄都看傻了。
他一低頭,見是江中光,揉揉發(fā)紅臉頰,一笑,匆匆下樓去,問,“師兄,劍練得如何?”
江中光道,“明日倒不至于就敗下陣來,今日到底還能睡個安穩(wěn)覺。倒是師弟,劍練得如何了?”
謝琎才學會月影九劍,純熟遠談不上,但只得了郁姑娘兩句步法指點,片刻功夫便覺出此劍法靈活玄妙之處,難怪世人常說月影劍乃是天下最“機變”的功夫,原來他早爛熟于心、引以為傲的前八式,連個“機變”的門檻都沒入。
同輩男弟子之中,單只有他與江中光練至了九劍,他此刻精神正好,便想將新悟出的心得和同門師兄分享。
謝琎立刻邀請,“煩請師兄隨我來庭院之中,看我這月影九劍有何不同。”
江中光猶疑著點頭,擱下打水洗澡的木盆,隨他去庭院。
謝琎在月光底下將九劍完整使了一次。收劍回頭,笑問道,“師兄,如何?”
江中光先沒說話,緩了一陣,才贊道,“好!九劍變招百種,配合六十四卦步法奧妙之處,竟有變化上萬萬。千門弟子之中,我竟想不到有人能應其萬變。”
謝琎又問,“師兄領悟了嗎?”
“略懂了二三成。”
“師兄試試,”謝琎將劍遞出,“師兄何等稟才,但凡使上一次,自然能再悟兩成。”
江中光有點猶豫。
他這師弟,天資極高,自打入門起,便占盡風頭。不過三年功夫,武功進益已令他拍馬莫及,至今年此時,他自忖與這師弟一戰(zhàn),勝率不過三成。
今日被師弟突如其來叫來看這九劍,本以為他有了新領悟,特向他炫耀來了。
他看著這少年打出的九劍何其玄妙,遠非他照本宣科的純熟九劍所能及,一時妒火中燒,再無心思審視劍招。
臨到后來,至于劍招究竟好在何處,便也只參破兩成。
如今見謝琎遞來自己佩劍,竟是真的要將這領悟同他共享。
江中光便愣住了。
在月光地下呆立半晌,方才問道,“師弟,你為何要將這劍法告知于我?”
謝琎笑道,“宗主說過,終南論劍是為‘以武會友’,會的是友,不是武。我想宗主想說的是,武功再高,卻如何抵得過情義之重?”
江中光聞言,如同臉上被重重打了記耳刮子。心中羞憤同不甘摻雜在一起,竟不知是何種滋味。
接過雪元,在手中握緊,一時片刻便將種種屈辱、憋悶,匯成一股勁,一劍接一劍挽出。
直至滿頭大汗的收了劍,漸漸覺得心頭暢快,轉(zhuǎn)頭便問:“師弟,伏羲六十四步何其難懂,我們這群師兄弟讀時,也多只是讀個新鮮。師弟又如何想得到,將它同九劍結(jié)合起來?”
謝琎聞言,正想將昨夜如何遇到青龍寺的郁姑娘的事,同師兄一一道來。
但聽得“我們師兄弟”時,忽然想起一件事——
各門各派步法、變法多如牛毛,各有所長;當今中原名門弟子,為穩(wěn)中求益,自小習得多是南拳步法與太極步,多為一二半弓丁步,再佐以單雙蝶及騎龍步變法。這類步法,入門便學,一練便是十年,中庸有余,瀟灑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