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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愛姓什么姓什么,姓王八最好!”鐘瑩一點也不在意,又喝了口啤酒,“我希望你的女朋友都給你戴綠帽子,讓你變成個活王八!”
許衛東:“......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啊?”
鐘瑩咽下肉,意味深長看他一眼:“咱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告訴你了,我是你的克星,你要是離我遠點,我也不會找著你克。但是你賤啊,逮著機會就往我身邊湊,無聊的時候我去打聽了點你的事兒,不打聽不知道,你一個堂堂華大高材生,原來是個道德敗壞的人渣,腳踏多只船,到處沾花惹草,聽說你還弄大過別人的肚子。”
“誰說的?純屬造謠啊!是不是晏宇那小子詆毀我?”
許衛東一瞪眼,鐘瑩舉杯子:“別急,這不還沒說完呢嗎?弄大肚子這件事沒有證據,暫時不算在你頭上,但是你腳踏多只船是真的吧?光我就見過三個了,你抵賴不掉。我這個人最厭惡不專一的男人,一見這種人就恨不得弄死他,你知道為什么嗎?”
許衛東想起她的年紀和以往的態度,摸著鼻子:“難道是你爸......”
鐘瑩表情悲憤,用力點點頭,仰頭又灌下一杯酒:“不錯,我爸就是這樣一個畜生。”
許衛東好奇了:“他都干什么了?”
“沒結婚之前就亂搞男女關系,這邊女朋友一大堆,那邊又看上涉世未深的我媽了,騙我媽未婚先孕,我外公家有權有勢,他推脫不掉只好結了婚。結婚也沒收心,還跟他的舊情人藕斷絲連,我八歲的時候他領私生女進門,把我媽氣得動了胎氣,生下個先天體弱的孩子。我九歲的時候他又一個老情人從外地回來,倆人在一塊兒工作,整天卿卿我我勾勾搭搭,不知被熟人看到多少次。還有他的兩任秘書,我弟的幼兒園老師,我家的私人醫生,全都跟他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我媽不知因為他受了多少委屈,流了多少眼淚,他就跟個發了情的種馬似的,稍微有點姿色的女人都逃不過他的魔掌,你說他該不該死!”
許衛東聽得臉皺成一團:“這太過分了,你媽怎么不跟他離婚?”
“因為他不要臉啊,他說我媽是他的真愛,要離婚就從他尸體上踏過去。一邊說愛她一邊傷害她,硬生生把我媽困在婚姻里三十…二十年,我媽這個人耳朵根子軟,我爸平時對她也算挺好的,又特別會哄人,她就做不出決絕的事。后來我爸年紀大了,身邊干凈些了,她也就認命了。”
“那你爸是夠畜生的。”
鐘瑩盯著他的眼睛,問:“你說,如果我有一個回到過去的機會,回到我爸媽還沒結婚之前,我應不應該阻止我媽嫁給他?”
“應該!”許衛東斷然道:“別說回到過去了,現在你也可以勸你媽離婚,你都這么大了,你媽還有什么可顧忌的。跟他離,不行上法院起訴,我幫你,我家上頭有人兒,廢了他個糟老頭子,讓他一個人孤獨終老去吧!”
鐘瑩苦澀地笑了笑,一瓶酒見底又開了一瓶自斟自飲:“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其實我爸對我挺好的,雖然他后來也坑了我一把,但是不能否定他對我的愛,家里幾個孩子,他最疼我,連弟弟都比不上。要拆散父母姻緣,我感覺有點對不起他,只是太心疼我媽了…”
“都過了二十年了,也不算拆姻緣吧,而且你有什么對不起他的,他再疼你,傷害你媽也算不上好男人。我家老頭子要敢在外找女人,我立馬帶著我媽跟他離婚,搞光他的錢,讓他滾出去!”
鐘瑩一言難盡地看著他,是啊,太爺爺,爺爺都沒有私生子女,一輩子一個老婆白頭偕老,怎么生出這么個八爪魚似的風流玩意兒?
“你鼻子還疼么?”
許衛東揉了揉,骨頭沒斷,血也止住了,但是他說:“疼。別以為你在這兒跟我推心置腹兩句,就能騙我生同情心,你是你,他是他,我不會放過晏宇。”
鐘瑩白他一眼,“我不是騙你同情,我是告訴你我為什么那么煩你,為什么一看到你換著篇兒的帶女人就生氣,因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爸的影子,而且你跟他年輕時長得也有點像。”
許衛東樂了:“哎喲是么?乖女兒,叫聲爸爸來聽聽。”
鐘瑩似乎喝多了,怔怔盯他半晌,果真開了口:“爸,你跟我說過,做人要有契約精神,你簽了婚書,這輩子就應該只屬于媽媽一個人,做不到你就別結婚,別害人了吧。你還有我呢,我給你養老送終,成嗎?”
許衛東愣了愣,看著鐘瑩迷茫失焦的眼神突然有點心疼,掩飾地端起杯子:“我可不是那樣兒人,等我結婚了,肯定對老婆一心一意。”
鐘瑩沒再說話,一杯一杯默默喝酒。
按照上輩子的習慣,兩瓶啤酒屬于熱身,可是鐘瑩高估了這具身體對酒精的接受度,第二瓶空了的時候她已經頭暈目眩,行動不利了。
許衛東把她扶上車,告訴她現在已經十一點多,人大早就關了門,宿舍也該鎖了,現在給她兩個選項,開賓館住一夜,或者跟他回許家。
“我要找晏宇。”
“華大關門了。”
“我要找晏宇。”
“......”
許衛東不想搭理醉鬼,徑直往自家開。他從來沒帶過女孩回家,鐘瑩算第一個,他一路琢磨著要怎么糊弄過保姆,明天天亮前又怎么把她帶出來。
車子拐進朝陽大街的時候,鐘瑩忽然驚醒,扒著車窗向外看了一眼,“我不去施家胡同,我要找晏宇!”
許衛東驚奇:“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施家胡同?”
“我要找晏宇。”
“跟你說關門了。”
她神智顯然清醒了很多,說話也有條理起來:“不行,多年心血不能白流,今天必須見到他,我進不去,就讓他出來!”
許衛東冷哼:“他敢出來,我肯定要和他干一架。”
鐘瑩沉默片刻,突然拍了拍他肩膀:“沒人能看到女朋友被別人糾纏還無動于衷,今天這事兒怪我,都是我惹出來的,不該怪晏宇,你想揍就揍我吧。不過你這么大氣的人應該不會打女人,我從現在開始拿你當朋友處,一點小虧,你就當送朋友的見面禮了。”
四千多的西裝,五桌陌生人的晚餐,流血的鼻子,腫了的嘴唇,丟失的顏面,還有五十塊錢的烤串啤酒,被你稱之為一,點,小,虧?
許衛東剛想說話,她又道:“你要是覺得朋友不夠分量,我拿你當爸處也行。”
……酒沒醒呢!
午夜十二點半,晏宇的傳呼機振動,拿起看了一眼,是個奇怪的號碼908888。他沒有理會,繼續頭枕雙臂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發呆,三分鐘后那個號碼又呼進來了,之后每隔三分鐘呼一次,連續呼了十幾個。
舍友被頻繁的振動吵醒,問了一句。他應該關機的,可是手指在按鍵上放了許久,也沒有按下去。
十分鐘后,他麻煩宿管開門,快步走去校園磁卡電話點,撥通了那個號碼,入耳就是嗚嗚的哭聲,心里一緊:“鐘瑩?”
那邊抽得泣不成聲,“宇…宇哥。”
“你怎么了?”
“我要死了。”
“……你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