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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曹嶺死盯著那些收刀的黑衣刺客,駭然明白過來——他們,竟都是玄時舒的人!
外頭的哀嚎難道是假的?那曹郡尉設(shè)的局呢?曹家派的人呢?今天此事,他以為是天衣無縫的局——他們欲借“攝政王余孽和山匪”的名義,將玄時舒等人盡數(shù)誅殺于此。
可到底是哪一環(huán)出了問題???
“這問題,合該本王問你?!毙r舒聲若寒冰。
“信號已發(fā)……”曹嶺當(dāng)然不會解釋,他痛到了極致,竟也無法昏死過去,只直直地盯著玄時舒,發(fā)顫地狂笑道:“就算我身死……王爺又能活多久!”
如巨獸之口的無邊暗夜里,傳來兵甲刀劍整齊劃一的摩擦聲。
有高呼聲借助傳聲筒,遠遠地飄來:“刺客聽令——郡尉精兵已至,暗香園已被包圍,速速束手就擒!”
這聲音重復(fù)了許多遍。
“別殺王爺——救——王爺!”有人驚惶高呼,又戛然而止。
這無疑是曹郡尉安排的人,為了給他一個合理沖入暗香園的理由。
曹嶺猛地吐了一大口血,他咧著嘴笑:“王爺……你縱使智計無雙,雙拳亦難敵四手。死局……已成……”
玄時舒居高臨下地看著曹嶺,唇邊帶著一絲憐憫的笑:“是啊,死局,已成?!?
*
曹郡尉一直領(lǐng)兵在暗香園外徘徊。
眾人皆知,玄時舒仍在暗香園,那就極有可能被匪徒劫持。在玄時舒被劫持的情況下,曹郡尉只能按兵不動,然后再想方設(shè)法和劫匪周旋。他如果貿(mào)然沖入,無疑是不把玄時舒的命放在眼里,必然會被治罪。
這可不是他想要的結(jié)果。
門內(nèi)那聲高呼,讓他心頭大松——按他和曹嶺的計劃,這就是一個信號。如果劫匪已打算直接殺死玄時舒,那他沖進去就有了合理性。
曹郡尉親自領(lǐng)兵,率心腹闖入虎穴,同時命精兵把守暗香園的門。
朱門緩閉,將這一塊即將血流漂杵的閻羅殿,與世隔絕。
*
暗香園里沒有絲毫的火光,月色隱蔽于云后,偶爾傾瀉些許,照亮地上橫七扭八的尸首。
曹郡尉命人點燃火把,而他站在眾人中間,藏匿行跡。他讓侍衛(wèi)在原本賞梅的亭子前停下腳步,讓眾人跟他一齊高聲急問:“王爺——王爺——”
夜梟被驚醒,發(fā)出了幾聲尖銳的呼嘯,預(yù)示著不祥之兆。
曹郡尉無聲地一揮手,示意手下人兵分三路,兩路貼著墻根包抄,中間一路則原地架好了弓弩。
“曹郡尉——”玄時舒冷厲的聲音自亭中響起:“你養(yǎng)子曹嶺通匪,欲誅殺本王,已被本王就地正法。本王不敢信你,望你退出暗香園!”
“本官忠心耿耿,我兒日月可鑒。”曹郡尉心神一凜,心中雖呵斥曹嶺是個廢物,但當(dāng)即就厲聲呵斥:“好一個膽大包天的賊子!竟敢冒充王爺,妄圖逃出生天!天網(wǎng)恢恢,豈容你等放肆!”
他朝著賞梅亭一揮手:“放箭!”
“住手!”一輪弩箭方結(jié)束,就有女聲厲聲高喝。
曹郡尉愕然轉(zhuǎn)身,卻見蘇令德騎馬而來,白袍迎風(fēng),皎如月色。
曹郡尉皺眉,仍彬彬有禮:“王妃,此地危險,請速速返回?!币驗樗卸Y,他身后的護衛(wèi)便也給蘇令德讓開位置,只有親衛(wèi)仍寸步不離地護在他的左右。
“可王爺還在此處呢?!碧K令德翻身下馬,焦心不已:“我本想自行回臨仙山府,可問過山腳的道士,皆說未見王爺車架,這著實奇怪。若是匪徒綁架了王爺,曹郡尉切莫激怒暴徒……”
“王爺……恐怕已經(jīng)遇難?!辈芸の境镣吹氐馈?
玄時舒的聲音適時響起:“王妃快走!曹嶺通匪,曹郡尉其心尚未可知!”
“這分明就是王爺?shù)穆曇?!”蘇令德駭然止步:“曹郡尉分明知道,還要射箭,何等居心!?”
“這是旁人學(xué)王爺說話。”曹郡尉心底冷笑一聲。玄時舒這話,無疑是把蘇令德往死路上逼。
曹郡尉轉(zhuǎn)頭看著蘇令德,仿佛像看一個笑話:“王妃驚慌過度,連這都分不清,想必是得了失心瘋。壓下去!”
蘇令德氣急敗壞,直接奪過身邊侍衛(wèi)的燈籠,朝曹郡尉丟了過去:“曹賊!”
紙糊的燈籠碎開,火星濺在了曹郡尉的衣擺上,一下躥了起來。
曹郡尉嚇了一大跳,他身邊的人亦慌忙蹲下身去替他滅火。
曹郡尉心中殺念愈勝,他抽出腰間佩刀,寒著臉看著蘇令德。
可就是這一眼,曹郡尉忽如被一盆冷水澆在了頭上。
她在笑。
一支領(lǐng)空的冷箭破風(fēng)而來,刺進了曹郡尉的胸口。他以佩刀撐地,捂著胸口。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蘇令德,他此時方恍然大悟,蘇令德究竟為何而來。
她方才所有事情的目的,只不過是為了最后能順理成章、不被他懷疑地,向他丟那一個燈籠。她先前有禮、氣急又憂心,而他預(yù)備著一有不對就將她一網(wǎng)打盡,所以他外層的護衛(wèi)才給她讓開了路,而只留下內(nèi)層的親信。
而當(dāng)她扔來那個燈籠,燈籠燃起,他原先的隱匿就蕩然無存。那躲在暗處的射手,立刻就能知道誰是真正的目標(biāo)。只要他的親信們低頭露出破綻——他們又怎么可能不彎腰替他滅火!
“殺了她!”曹郡尉已無暇他顧,立時喝令。
“我看誰敢動手!”方郡守的聲音如橫刀立馬,斜插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