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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拆散了潛夜衛,建了自己的影衛。”玄時舒冷靜地向她解釋:“紅袖樓是我的產業,鶯鶯和燕燕,是我的屬下。”
蘇令德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那你萬花叢中過的聲名……”
玄時舒輕咳了一聲:“咳,安排任務順便藏斂鋒芒,這不是一舉兩得么。”
“嚯。”蘇令德怔愣半晌,終于發出了一聲小小的感慨。
玄時舒見她不再多說一句話,以為她不信,語氣有幾分焦急:“令令,我或許在旁的事上三緘其口,那是因為著實未到能說出來的時候。但此事,我絕無半分虛言……”
他想要進一步解釋,卻見眼前的蘇令德抬眸看他,她的眼底漾開的皆是笑意。
蘇令德歪著頭,笑著調侃他:“王爺,你著什么急呀?”
玄時舒一噎,他發現早晨那個被他“欺負”得紅著臉跑出去的蘇令德,好像一下子消失得無隱無蹤。從前那個篤定地拿“難丟你難管你”來調侃他的蘇令德,又回來了。
玄時舒竟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難道這開了竅的人,還能把開好的竅重新堵回去嗎?
蘇令德見他困惑,更加笑靨如花。
“讓我猜猜。”蘇令德托腮,一本正經地道:“王爺是不是擔心,萬一這事兒沒有說清楚,我就喜歡旁人不喜歡你了呀?”
聽到“喜歡旁人”這四個字,玄時舒心口一刺,他臉色微沉,警告道:“蘇令德!”
“誒!”蘇令德眨眨眼,朗聲而應:“我可沒像王爺,坐在脂粉堆里擁香抱玉,還要我信你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
“我……”玄時舒百口莫辯,他眉峰微蹙,想著是不是回應天城之后,帶著她去紅袖樓里走一遭能讓她放下這個心結。可當他抬起頭來,看到她盈盈在笑,便恍然大悟——她早就信了他的話,只不過是來調侃他罷了。
“你真是……”玄時舒無奈地搖了搖頭。
蘇令德朝他做了個鬼臉:“讓你看一眼人家的衣角就吃醋。”
玄時舒一噎,看著她得意的笑容,心里卻又軟得一塌糊涂。
大概這就是愛吧,無可奈何,又甘之如飴。
“等等……”玄時舒忽地福至心靈地想到:“你終于分清了,我的吃醋,和岳父吃你哥哥醋的區別嗎?”
這回輪到蘇令德啞口無言,她愣了愣神,紅著臉朗聲喚道:“哎呀,藥怎么還沒來!”
*
蒼耳跟著白芷,一同把藥送了過來。錢嬸也按華陵游給玄時舒開的方子熬好了藥,充當蘇令德調理身子的藥,一并送了過來。
川柏舀了兩勺讓蒼耳先嘗,等蒼耳嘗過之后,他又舀了一勺給華陵游嘗。華陵游易容成了相太醫身邊的聾啞醫侍。相太醫下山去開善堂,每日輪流帶著他和吳五郎去給病人看診。今日因為是玄時舒喝藥的第一天,所以由華陵游坐鎮。
華陵游朝玄時舒比劃了幾下——這藥滋補養體,不用換,可以喝。
玄時舒頷首。他目光掃過蒼耳拿來的裝藥的碗——這碗身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字,仔細讀來,卻是《大醫精誠》。這樣的碗可不多見,可見天師是花了很大的一番心思,避免他們偷偷換藥。
蘇令德也注意到了這個很難復制的碗,她皺了皺眉,先推脫錢嬸帶來的藥:“藥太苦了,過會兒再喝。”
玄時舒當著蒼耳的面,將碗中的藥一飲而盡,然后才若無其事地勸蘇令德:“良藥自來苦口。”
蘇令德略想了想,居然當真聽勸,竟舀了一勺藥放入口中。
玄時舒心下一驚,袖中的手立刻緊握成拳——蘇令德該明知碗中的藥是他的藥,她不能喝才對。他不知道蘇令德究竟意欲何為。
蘇令德才飲一口,就哇地一下吐了出來,直直地吐在了蒼耳的腳上。
蒼耳嚇了一大跳,往后跳了一下。他完全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臉上頓時露出了錯愕的神色。
蘇令德漲紅著臉,直直地指著蒼耳:“出去!”
玄時舒在這一刻與她心意相通,他立刻明白了蘇令德的計劃。
第55章 恃寵 “既然有寵可恃,為何不驕?”……
玄時舒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看著蒼耳,擰眉道:“王妃的話你沒聽見嗎?”
蒼耳臉色發白,慌忙退了出去。在出門時, 他還能聽到房中的蘇令德在嬌嗔著跟玄時舒抱怨:“以后不許他進來送藥了, 好丟臉!”
“好好好。”玄時舒婉言相勸:“就我跟你,誰都不許來。但是你得喝藥才行。聽話, 喝一口藥吃一口蜜餞。”
蒼耳聽到蘇令德這樣鬧脾氣的話, 心頭松了一口氣。如果僅僅是這個原因,那倒是好辦。
蒼耳是曹郡尉的心腹,他很清楚,玄時舒的病拖不得。玄時舒沒有時間諱疾忌醫,如此一來,唯一有可能出的錯漏,就是玄時舒找到了華陵游,華陵游給他另開了藥方——借蘇令德的滋補藥的名義換了天師所開的藥。
蒼耳沒有喝藥就能辨別藥材的本事, 他無法通過喝一口蘇令德的藥, 來判斷這是求子嗣的藥,還是給玄時舒喝的解藥。蘇令德的藥是錢嬸不錯眼地盯著,他不可能做手腳偷拿一份出來……
蒼耳皺著眉頭苦思冥想,沒過一會兒, 門內就遞了兩個空碗出來。
蒼耳定睛一看,意識到蘇令德也把藥喝完了。蒼耳立刻收斂了情緒, 接過了那個繪字的碗。
蘇令德把自己的藥碗親自遞給錢嬸,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喝完了, 錢嬸你也別留著藥渣了。”
錢嬸抿唇而笑:“王妃還記著從前呢。”
從前的樂浪縣有幾味藥材緊缺,蘇令德小時候又病弱,錢嬸給她熬藥的時候, 總是要先把藥材留一留,生怕她不肯喝,瞧瞧把藥倒了,那他們還能就著剩下的藥渣好歹再熬出一碗來。
蒼耳在一旁恭恭敬敬地站著,聽到這幾句對話,心念一動。
“抱歉,方才是本宮失禮了。”蘇令德跟錢嬸說笑了幾句,才看向蒼耳。
她的語氣很是別扭,活像是被趕鴨子上架,因為意識到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所以才不得不對一個小道士道歉一樣。
蒼耳自然是連聲說著“折煞”,又你推我搡了幾句,蒼耳和錢嬸一起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