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令德認真地跟玄時舒建議道:“按罪論處,不要叫他磕頭,還不如打板子呢。”
磕頭謝罪容易讓旁觀者產生同情與憐憫,打板子才是正兒八經的懲處,板子打在李石的肉上,也是在敲打他手下的護衛。
玄時舒唇邊的笑意一閃而過,他抿了抿唇,壓下了微彎的嘴角。
曹峻有些難以置信地看了蘇令德一眼,像是沒想到她居然有如此殺伐果斷的一面,他遲疑地替李石說情:“李石也是意在護主。到望苗縣這一路上蘆葦密布,易于埋伏。我看船上除了你王府未經戰事的侍衛,就只有王妃的陪嫁。要不還是讓李石將功折罪,領兵布防?”
曹峻再接再厲地道:“我看船上的布防是由王妃的陪嫁,那位趙姓男子在一力安排布置,這恐怕多少有些不妥。”
“有什么不妥?”玄時舒瞥了眼曹峻,淡漠地道:“是因為他出身草莽不妥,還是因為他斷了一只胳膊不妥?”
曹峻眉頭緊鎖:“阿舒,不要拿人命相戲。”
蘇令德不悅地道:“曹大少爺何以指責我家王爺以人命相戲?趙叔與倭寇交戰十余年,三年前與倭寇血戰,正是有趙叔相助,我爹爹和阿兄才能力保船隊不損。趙叔斷臂不怯戰,堪為英豪。”
她聲聲如刀,與那個吹葉唱著小調的少女,仿佛判若兩人。
曹峻微愣,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兩步,低頭應道:“是……”
玄時舒本因蘇令德替自己說話騰升起喜悅之情,但見到曹峻唯唯而應,他喜色微落,神色冷峻:“船上兩隊護衛,先為李石所領,本王不欲臨陣換帥。所以,李石,你仍舊領此兩隊護衛。”
“但是,趙海生是本王所指的布防統領,你須率隊聽命于他。此時等同戰時,違令者,斬立決。你若是不愿,等船停靠望苗縣,本王遣人送你回應天城。”玄時舒聲音沉凝:“李石,這將功贖罪的機會,你接,還是不接?”
李石只覺得屈辱萬分。但他更不可能這么灰溜溜地回應天城,他只能猛地叩首:“罪臣聽命。”
他叩首接令時,船已經駛入了蘆葦蕩。
青翠的桿與葉細密地排布在一起,隨夏風輕輕地彎腰,偶爾有蘆葦滑過船身,比跪在地上的李石還溫柔可親。這本是極美的夏景,可一入夜,那風穿過蘆葦傳出的窸窸窣窣的聲音,便成了鬼魅的低語。
零星亮光,重重暗影。連交接的月色都透不過細密的蘆葦葉。
船上人人神色緊繃,就連玄靖寧都害怕地抱著自己的小被子站在了蘇令德的門前,怯生生地問道:“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嗎?”
第34章 同寢 “你母妃不想跟我們一起睡呢。”……
蘇令德眨了眨眼睛, 有點兒做賊心虛地往玄靖寧身后看了看。見玄靖寧身后只跟著春鶯和春燕,她稍松了口氣,連忙把他拉進廂房, “啪”地一下關上了門。
玄靖寧蹬蹬地跑到蘇令德床邊小榻上去, 把自己的小被子放到小榻上:“寧兒睡在小榻上就好,不影響你睡覺。”
蘇令德笑著點了點頭:“好啊。”
玄靖寧高興地脫下鞋子, 手腳并用地爬上小榻。
蘇令德便坐在小榻邊上, 替他掖好薄薄的被子:“寧兒睡吧,不要怕,我們都在呢,不會有事的。”
玄靖寧睜大著眼睛,有些緊張地問道:“真的嗎?我看護衛叔叔都不笑了。他們把大船上的小船放下去,人都到小船上去了。拿著好長好長的刀在割蘆葦,還要放好大好大的網。是要捉水里的妖怪嗎?”
玄時舒沒瞞著玄靖寧,讓春鶯和春燕跟著他滿船亂跑。
“水里沒有妖怪, 但是可能藏了壞人。”蘇令德摸了摸他的頭:“不過沒關系, 他們做這些事就是為了捉壞人的。不管捉沒捉到,等過了蘆葦蕩就好了。”
“那是不是過蘆葦蕩之前,我都不能在晚上去甲板上玩呀?”玄靖寧很是遺憾地皺著小臉:“他們說,晚上的蘆葦蕩里, 還會有小蟲子提燈籠呢。”
玄靖寧向往地攥著自己的小被子:“我還沒見過呢。”
蘇令德正要說話,玄時舒便冷冷地在門外道:“你沒見過的事情太多了。”
蘇令德和玄靖寧面面相覷, 玄靖寧唰地一下就從榻上爬起來,正襟危坐地盤好了腿。蘇令德本來心下突然一緊, 看到玄靖寧這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她不由一樂。
玄時舒推門而入時,就見蘇令德笑意盈盈地轉過頭來。
月色透過窗棱撒入室內, 透出碧波般的涼意。窗棱外的甲板上、樓船的兩側,都有護衛持刀劍嚴陣以待,刀光劍影混合于月色之中,更顯透骨的冰寒。
可月色籠罩下,她的笑卻是暖的,暖得融化了寒冰。寒冰碎落一地,又回歸本真的月色,顯出幾分靈動來。
玄時舒心里那一點點郁郁之氣,便不成氣候地散了個一干二凈。
玄時舒推動著輪椅的輪子,行至玄靖寧的榻邊。
“父王。”玄靖寧耷拉著腦袋,小手交疊放在被子上,乖乖地喚了玄時舒一聲。
“你要是怕,待在你母妃廂房里也沒用。”玄時舒出人意料地放緩了聲音:“她廂房里會武的人也不過只有白芨、春鶯和春燕。”
玄靖寧敏銳地察覺到了玄時舒的聲調中沒有不豫之色,他便抬起頭來,困惑而又謹慎地看著玄時舒:“那我應該待在哪里呢?”
“你跟我回我的船廂。”玄時舒淡聲回道。
玄靖寧攥著自己的小被子,眼睛里亮閃閃地看著玄時舒,難以置信地道:“真的嗎?”
他有點怕,又很是期待。
蘇令德一笑,伸手穿過玄靖寧的腋下,將他從被子里抱出來,把他放到了榻下:“王爺是君子,君子一言九鼎。”
她揉了揉玄靖寧的腦袋,溫柔地道:“去吧。”
玄靖寧卻沒有動,而是反身就攥住了蘇令德的衣袖:“那你也要去才行呀。”
蘇令德和玄時舒俱是一愣,他們倆下意識地互看了一眼,視線在半空中交匯又迅速地移開。
玄靖寧覺得自己想得很有道理:“父王說了,你的船廂里會武的只有白芨、春鶯和春燕。”玄靖寧最近在學數數,自己掰著手指頭數了數,伸出了三個指頭,強調道:“只有三個人呢!”
蘇令德一噎。玄靖寧的邏輯無懈可擊,但問題是,船上廂房也不算很大,再擺一張小榻就顯得很擁擠,那她又該睡哪兒?
蘇令德立刻道:“你還小,所以才需要多點人護衛。我已經長大了,三個人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