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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晴,這么巧啊!”原先背對著她,周凱盛并沒有認出熟人,這會兒才發現她和她對面的男人。周凱盛隨口搭話:“溫妮晚上出去玩了,我以為她和你在一起?!?
束晴詫異,剛才被自己偷拍的男人面前,竟然坐著喬溫妮的老公,西裝革履的周凱盛。她后知后覺打招呼:“凱盛啊,好久不見,溫妮應該和凌靈去靜安寺逛街了?!?
她朝周凱盛說話,視線卻停在馮式東臉上。奇怪,越看越眼熟。
周凱盛注意到束晴的打量,主動搭著馮式東的肩膀說:“開了一下午會,晚上和哥們兒出來喝杯酒?!?
馮式東快速掃一眼束晴,濃妝、精致、性感,漂亮但算不上驚艷,大城市里普通的三…
馮式東剛坐下,面前的酒杯就被倒滿。
周凱盛拎著酒瓶碰了碰他的杯子,問道:“最近忙什么呢,叫了好幾回都不出來?!?
馮式東一口干了杯中的酒,跨著腿靠坐,雙手張開支在椅背上,“跳槽,已經差不多了?!?
“去年剛升了副總監,今年怎么就要跳槽了,可真愛折騰?!敝軇P盛挑了挑眉表示不理解。
“去副,漲薪。”馮式東沒隱瞞,又看著他笑了聲,調侃道:“你在岳家手底下工作,確實不用考慮這個。”
周凱盛不自討沒趣,繼續給他倒酒,轉移話題道:“明年可就三十二了,你還不操心找女朋友的事,整天就知道忙工作。”
馮式東確實有一套自定義的嚴格人生規劃,從十八歲安排到六十歲。截至目前,他都順利按照人生行程表上的路徑行走,從未偏離過,下一項任務就是他的三十二歲婚姻大事。
“沒空談戀愛。”馮式東阻止周凱盛倒酒的動作,拿了罐桌上的罐裝啤酒,單手打開,慢悠悠地喝一口,“明天要去新公司,不多喝,頭疼?!?
周凱盛放下酒瓶,轉著手上的婚戒,想扳回一局,調笑他:“不談戀愛,我看你明年上哪兒結婚去?!?
馮式東反問他:“結婚前必須要戀愛?”
緊接著馮式東的話,酒吧舞臺一首歌畢,安靜的幾秒空擋間,鄰座傳來女人的聲音,“無聊的時候找個男人玩玩還行,哪有空為愛情操心呢?!?
周凱盛下意識地探頭看去,自言自語:“聲音這么耳熟?!?
“束晴,這么巧?。 痹缺硨χ?,周凱盛并沒有認出熟人,這會兒才發現她和她對面的男人。周凱盛隨口搭話:“溫妮晚上出去玩了,我以為她和你在一起。”
束晴詫異,剛才被自己偷拍的男人面前,竟然坐著喬溫妮的老公,西裝革履的周凱盛。她后知后覺打招呼:“凱盛啊,好久不見,溫妮應該和凌靈去靜安寺逛街了。”
她朝周凱盛說話,視線卻停在馮式東臉上。奇怪,越看越眼熟。
周凱盛注意到束晴的打量,主動搭著馮式東的肩膀說:“開了一下午會,晚上和哥們兒出來喝杯酒?!?
馮式東快速掃一眼束晴,濃妝、精致、性感,漂亮但算不上驚艷,大城市里普通的三年又一茬女性。
他又掃到粉頭譚寧瑞,半秒內馮式東得出結論,兩個玩咖,是在他安全線以外的生物。
馮式東點頭打招呼示意,但沒開口說話。
譚寧瑞不甘心被忽視,問束晴:“你朋友?。俊?
束晴回答:“閨蜜的老公。”視線還是停在馮式東身上。
想不起來是誰,不過確實挺帥的。
周凱盛偶爾會聽喬溫妮說起她的姐妹團們,束晴是出現頻次最高的人名。華東師范大學畢業,互聯網資深
HRBP,一人獨居在天潼路寶格麗公寓附近的九十年代老破小,立志憑借自己的工作能力從資本家手中奪取首付的新時代獨立女性。
喬溫妮沒上過班,但周凱盛怎么會不清楚,HRBP,聽著高級,在卷生卷死的互聯網行業最多也就四十萬年薪,想靠這個在上?;畹睦锿舛俭w面,根本不可能,只能擇其一。
但畢竟是溫妮的好朋友,周凱盛也欣賞奮斗女性,見束晴對馮式東有興趣,他不在乎牽個線。至于她身邊的粉毛,周凱盛想,不足掛齒的小角色罷了。
“束晴是我老婆的閨蜜。”周凱盛又朝束晴介紹:“我哥們兒也是互聯網工作的,和溫妮結婚的時候他還在深圳,沒來得及趕回來,所以大家沒見過。”
馮式東注意到他用了也這個字,有了點興趣,“束小姐也是做技術的?哪方面?”
束晴終于從他身上移開視線,“我不是做技術的,我是裁技術的。”說完她小口喝完剛才那杯雞尾酒,心里想著該走了,她從不在熟人面前和男人調情,況且她已經嗅到危險的氣息。
譚寧瑞這樣的花孔雀潮男只是生活調劑品,所以束晴可以放心和他來來回回試探曖昧,畢竟在非人類的工作強度下,適當刺激多巴胺的分泌能保證月經的準時來臨。
但馮式東不一樣,至少外表完美踩中她的點,絕對是她會下意識多注意的類型。動心是職業女性的禁忌,她不會允許這種十級告警的事情發生。
“不早了,我先回家,你們慢慢聊?!笔缣嶂酒鹕砀鎰e。
譚寧瑞理解她不想和熟人碰見的心思,也隨后起身說:“我送你?!?
周凱盛揮手再見,馮式東沒有任何反應。
束晴當然不會讓譚寧瑞送她回家,也拒絕他為自己打車的提議,譚寧瑞最后堅持送她去地鐵站。
如果束晴一小時前只是猜測譚寧瑞想約她,那么此刻她就無比確定,并且這位時尚潮男還要打著欣賞聰明女人的名頭招搖撞騙,自視技藝高超,實則低劣無比。否則他不會在聽到她說只是找個男人玩玩后,間歇性裝聾作啞。
路上譚寧瑞沒話找話,向她打聽:“剛才那個西裝帥哥看起來很有錢,他帶的那塊歐米茄要二十多萬吧。你閨蜜眼光挺好的?!?
這話無異于直接問她:你閨蜜嫁了個高富帥吧,太爽了。
束晴甚至想立刻翻白眼,怕美瞳移位,生生克制住自己,友好地解釋道:“她眼光還行吧,老公雖然普通家庭,至少長的不錯,工作能力也還行,能在她家公司里幫上點忙。”
原來真實的劇本不是高富帥和小嬌妻,而是白富美和鳳凰男。
譚寧瑞被噎住,尷尬地咳了兩聲,裝作搖頭晃腦東張西望。與周圍的路人擦肩而過時,幾乎每個人都會看向他們,不是欣賞俊男美女,而是打量他的粉頭發。
帽子落在酒吧了,想起剛才鄰桌兩位男人的外形打扮,以及束晴在他摘下帽子后不太愿意看他的樣子,譚寧瑞說:“我平時不留這種發型,只是為了拍攝做的妝造,下周就染回去了。”
下周的工作安排很滿,束晴認為自己和譚寧瑞不會再有交集,就算他再染個綠頭發,辣的也是別人的眼睛。
但話不說破,束晴不會承認她今天的不滿意,在失望的狀況下給人希望是每個
HR
的必備技能,畢竟面試時應聘者再垃圾,她也會微笑著和對方說:有結果了我們會立刻通知您。
其實握手告別的那刻就是結果,她心知肚明,對方卻滿懷希翼。
兩人在地鐵入口停下腳步,束晴說:“這樣的發色挺適合你的,只是比較傷頭發。我聽凌靈說,她拍攝時都是戴假發?!?
譚寧瑞從這句話里徹底明白她的喜好,他說:“多數時候我也戴,這次是特殊情況,下次我試試抗爭一下?!?
束晴微笑,指著地鐵站示意自己要走了。
“下次我去北外灘的時候,請你喝咖啡?”譚寧瑞試探道。
束晴裝作聽不懂,“小巨蛋來拍一次照就夠了,畢竟只是個電梯口,還要排隊。”
休息日晚上的地鐵也有很多人,尤其是淮海中路這樣的魔都時尚點位,每個人都打扮得從頭發絲精致到腳指甲蓋。車廂里飄滿各式各樣的香水,昂貴的氣味在人群的一通混亂擁擠下,就像老式床單上密密麻麻的牡丹花,知道它很艷麗,但怎么看都庸俗。
束晴靠在兩節地鐵連接處搖搖晃晃,有風吹進來,她被吹得發困。
束晴的酒量很好,一杯雞尾酒不至于讓她恍惚,只是單純缺乏睡眠。將近三十歲,再不想承認她也明白,身體機能和二十歲相比已經截然不同,深度熬夜的疲憊不再是早晨的懶覺可以緩解,后遺癥可能會持續二十四小時,直到大腦獲得一次遠超正常睡眠時間的休息機會。
昏昏沉沉間,束晴忽然想起剛才周凱盛說:溫妮晚上出去玩了,我以為她和你在一起。
而她隨口扯了個謊:溫妮應該和凌靈去靜安寺逛街了。
束晴趕緊從包里翻出手機,往群里發消息,并艾特喬溫妮。
·喬,你今晚和凌靈在靜安久光
shopping。
喬溫妮很快回復:我一個人在美容院啊???
束晴松一口氣,這是不需要打掩護的正常休閑活動。但沒過半分鐘,喬溫妮又發了一張照片,小圖就已經讓束晴有不好的預感,在地鐵爛網的緩慢加載下,她終于看清畫面內容。
喬溫妮光潔纖細雪白的小腿正被一雙男人的大手握住,男人穿著棕色棉質工作服,俯拍的視角也擋不住他高挺的鼻梁和濃密的眉毛。
束晴覺得這位男技師比剛才她見過的譚寧瑞還養眼些。
凌靈閃現在群里:大小姐出門點男模不叫我!
婷婷婷婷拍了拍溫妮·喬的錢袋子并說,富婆包養我。
束晴扶額打字:我剛才碰到你家贅婿,他說以為你和我在逛街,我說你和凌靈在逛街。你回家別說漏嘴了。
喬溫妮這回發的語音,傲嬌的大小姐語氣:“我就是出來保養一下皮膚,又沒干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就算真干了被他知道,我會怕嗎?敢鬧我讓我媽裁了他。而且他出去應酬指不定也左擁右抱,我從不過問?!?
束晴沒反駁也沒附和,不管朋友的婚姻閑事。
沒一會兒喬溫妮又往群里轉了個小紅書鏈接,標題讓束晴的心差點跳到嗓子眼:二十八歲單身,在大城市獨居生活真的好孤獨。
正文在微信鏈接中只顯示了一行字:滬漂寂寞打工人的碎碎念,尋找穩定情感寄托......
束晴在千分之一秒內思緒萬千,這是她昨晚看的那條筆記嗎?喬溫妮知道她的小紅書賬號嗎?她能看到自己的點贊收藏記錄嗎?自己昨晚應該沒有評論吧?確定沒有吧?
喬溫妮即刻揭曉答案:姐妹們,這條筆記乍一看情深意切,再看原來是條都市交友貼,再再看,靠,博主不是我們大學時班里那個大胖子嗎!!
張在婷:我看不出來是他啊。
喬溫妮:看他主頁第一條筆記!
束晴顫抖著點開,心落回胸口,還好還好,不是她昨天看過的那條。
這位博主的
ID
叫
boy
哥,頭像是系統自帶,主頁只有兩條筆記,最新一條是喬溫妮剛才在群里分享的,另一條是
boy
哥的自我介紹:山東人,上海
985
本科,上海碩士,父親老家國企,母親老家教師,均有退休金,190
大長腿,長相普通偏上,北外灘某壟斷央企工作,不算公積金年薪
30w+......
束晴和這位同學不熟,只記得他又高又胖,大概有兩百五十斤,每天臉上泛著油光,從他面前走過就能仰視到他的雙下巴。最關鍵的是,這位同學說話非常油膩,喜歡參與女同學的話題,并且熱衷于網戀。
束晴在群里問:是毛
XX
嗎,他當年考研了?
凌靈說:“他當年考研失利,好像去了上海理工大?!?
從華師大落榜到理工大,確實是失利到不能再失利。
束晴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