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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在婷:“我和謝峰談六年了,都很愛對方,哪能說分手就分手,我們以后要結婚的。”
已婚人士喬溫妮發了個表情包:無心女人埋葬愛情。
凌靈哈哈大笑:“婷婷你怎么還和大學的時候一樣,這么戀愛腦,小心被男人騙。”
笑完她又喊話:“我們束小姐呢,快出來說句話,勸勸婷婷。”
束晴化完眼妝,又開始修容,一邊用大刷子掃下頜線,一邊發送語音:“我的建議是男人不配影響搞事業的速度。”
說這話時,束晴全然忘了昨晚凌晨三點,她對著一條標題為近三十歲,單身,一線城市牛馬,孤獨感在此刻達到頂峰的小紅書筆記反復觀摩,淚流滿面,顫抖著點下愛心和收藏。
語音剛發出去沒十秒鐘,凌靈的電話就打來了。
“美女,你沒忘記晚上的約會吧,譚寧瑞剛才跟我說他都已經到了。”
束晴敲亮手機屏幕,瞥了眼時間,下午六點十三分,和譚寧瑞約定的時間是七點,還早得很。
她嗤笑了聲:“他去這么早干什么,還特地大肆昭告,段位挺高。”
凌靈調侃道:“他這是重視你,人家可是對你一見鐘情。只在我的視頻里看到你的半秒鏡頭,他就跟我瘋狂打聽你,真愛呢。”
束晴沒見過譚寧瑞,也沒看過他照片,但凌靈說對方是位大帥哥。
凌靈做了很多年網紅博主,拍攝商務宣傳照時和譚寧瑞搭檔,見他長得帥便想聊幾句,沒想到譚寧瑞對她的美貌暴擊完全沒興趣,只是禮貌地關注了她的賬號,兩人沒再聯系。
直到半個月前凌靈在賬號中剪了一段與姐妹們喝下午茶的短視頻,束晴意外入境,譚寧瑞非常積極地向她打聽束晴,甚至請凌靈安排兩人見面。
束晴答應歸答應,對凌靈的言論卻毫不相信:“一見鐘情?二十八了,成熟點,還說什么童話故事。”
“怎么就是童話故事了,我一個月至少要一見鐘情五次呢,帥哥洗眼總沒問題。”凌靈的語氣矯揉造作,嗲完又正常道:“婷婷要有你一半聰明就好了。不跟你說了,我要去認真勸她來上海。”
電話掛斷,束晴也撲完最后一層定妝粉,起身去衣帽間換衣服。她先是拿了件純色短袖連衣裙,中間收腰,長度過小腿,很端莊普通的款式。剛套上一半她就頓住,又脫下,重新挑了套露背裙,下擺開衩到大腿,風一吹性感至極。
畢竟約會地點是在酒吧,穿成什么樣都不算過分。
想到凌靈剛才玩笑說的一見鐘情,束晴又在心里恥笑幾聲。哪個正經男人會把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定在酒吧,哪怕只是清吧,也是別有用心。
裝滿小心思的成年男女就像赤裸游巡的皇帝,假裝自己穿了新衣,也知道別人不會揭穿自己。
根據提前得知的衣著打扮,束晴在巨鹿路的清吧門口就認出譚寧瑞。黑色漁夫帽,寬松插肩白
T
恤,藍色闊腿牛仔褲,淺色板鞋。從側影就能判斷出他是位精心打扮的潮男。
這位潮男正背著電子吉他,站在酒吧的舞臺上忘情歌唱。
你遇見了帥哥
就把我丟一旁
天氣熱的夏天
心像寒冷冬夜
再走進,昏暗的光線下,束晴勉強能看清他帽子邊緣露出的灰粉發色,耳朵上穿著鉆釘,脖子疊掛著兩條項鏈,手腕戴著一枚鐲子和一串手鏈。
束晴停下腳步,給凌靈發微信:寶,你明知道我有潮男恐懼癥。
凌靈秒回:sorry,忘記提醒他了。理解一下,和我有工作交集的男人都這樣。
束晴把手機丟回包里,正在猶豫要不要掉頭走,潮男剛好轉頭往門口望。兩人的視線撞上,譚寧瑞眼神一亮,立刻把吉他塞給身邊的人,朝她迎了過來。
“束晴,終于等到你了。”譚寧瑞邁著模特步,邊走邊打招呼。
束晴也掛上面具,笑得眼睛彎彎:“不好意思,路上有些堵車。”實際上她坐地鐵來的,并且她是故意遲到十分鐘。
看到正臉,束晴發現譚寧瑞確實很英俊,是那種柔和沒有攻擊性的帥,笑起來時卻帶著絲邪氣,鉆石耳釘的反射光就像兩顆惡魔的尖牙齒。
譚寧瑞也借著帽檐遮擋快速打量一遍束晴,接著引她往卡座走。坐下后還是他先開口:“你和凌靈視頻中很不一樣。”
那天凌靈剛好在束晴公司附近拍攝素材,臨時叫她下樓喝了杯咖啡。束晴還是上班時間的打扮,妝容也很素雅,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職場都市麗人味兒。
“是嗎。”束晴捏著酒單笑了聲,“沒有符合你的期待?”
譚寧瑞也笑,兩顆尖尖牙齒又在閃爍,“是更符合了。”
說著他換位置坐到束晴身邊,同樣伸手捏住酒單,和束晴的胳膊挨著,差幾毫米就能碰上:“想喝什么,我去幫你點。”
“普通雞尾酒就行。”束晴收回手,支著下巴回答。
“好,等我。”譚寧瑞起身,再次邁著模特步往吧臺去。
束晴點開微信,給凌靈發消息:他應該想和我約。
凌靈罵:男人都是狗東西。
又說:畢竟帥哥,有體檢報告也行。
束晴回她:不是我的類型。
凌靈問:姐妹,你到底喜歡哪種類型?
束晴看到這句話,還真的認真想了想這個問題,轉頭往四周看,試圖從周圍尋找答案,不過視線可見范圍內都是失望。
突然酒吧門被再次打開,一位穿著黑
T
休閑褲的男人走了進來。至少一米八五,理著干凈利落的短碎發,大臂能隱約看出肌肉線條,渾身上下沒有任何配飾,只有左手腕戴著一支銀色表。臉龐很硬朗,不是俊美,也沒有邪氣,只是純正的周正。
束晴想,這男人就像塊難啃的硬骨頭。
男人在她的隔壁卡座坐下,束晴偷偷豎起手機拍了張照片,沒拍到他的臉,隨后發給凌靈。
凌靈說:原來你愛這款,有勁。遇上
crush
了不去勾搭一下嗎,可以談個戀愛呀。
束晴說:呵,你怎么不談呢。
譚寧瑞端著雞尾酒回來,束晴暗滅手機沒看回復。
酒甜甜的,度數卻不低,束晴知道這是譚寧瑞親自調的,她問:“你學過調酒?”
譚寧瑞終于摘下帽子,整個灰粉色頭發暴露在五顏六色的燈光下,像只張揚的孔雀。他勾著半邊嘴角,說話帶著腔調:“就是跟朋友隨便學了幾天,不是多貴的酒,你喜歡就好。”
束晴放下酒杯,往座椅后靠,把右腿擱在左腿上,微微蹺著,裙子的開衩部分往下滑,露出擦過素顏霜的大腿。“平時要上班,我不太喝酒,也嘗不出好壞。”
“以后我經常請你喝,多喝就有感覺了。”譚寧瑞說著掃一眼她的腿,又禮貌地很快移開,“凌靈說你在北外灘上班,我去過那邊很多次。”
束晴支著下巴笑:“小巨蛋?”
網紅景點,一座黃浦江邊的銀色蛋型建筑,江對面就是陸家嘴三件套,找好角度很容易拍出月入幾十萬、生活自由美滿的都市形象照。
從束晴的格子間往下望,每天都能看見小巨蛋邊排著長長的隊伍,一群不用上班,或者說沒有工作的年輕男女,精心打扮自己,不斷演練
pose,等待輸出一條屬于他們的流水線朋友圈。
小巨蛋,坦白說就是一個偽裝未來科技感的、被太陽曬到燙手的、無聊的,電梯口。真正的大城市高知人群,不會在網紅景點旁狂按相機快門,而是穿梭在高級寫字樓中俯瞰這些渺小無趣的建筑。
譚寧瑞點頭:“對,小巨蛋,你也去那打過卡嗎?”
束晴搖頭,“沒有,平常挺忙,還沒機會去。”
“你工作是哪方面的?”
“互聯網公司
HRBP。”
譚寧瑞不懂,“HR?”
“差不多。”束晴懶得和他解釋,捏著酒杯的細腿裝模作樣地晃了幾下,“你呢,也是網紅嗎?剛才的歌唱的不錯。”
譚寧瑞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出相冊,再次換位置坐在束晴身邊,牛仔褲腿挨著她的裙邊,舉著屏幕給她看,“我是平面模特,拍服裝比較多,有時候也接點別的,比如戶外裝備、美妝之類的。”
束晴垂眼看他一張張翻,每張都是不一樣的風格,沒想到譚寧瑞這種長相也能拍成硬漢。他赤裸上身,深棕色工裝褲,被涂成古銅色的皮膚,薄薄的肌肉掛著水珠,懷里坐著一位只穿工字背心和熱褲的女模特,她一只手貼著他的腹肌,一只手貼著他的臉。
實況圖只有兩秒,所有動作都一閃而過,但束晴還是捕捉到女模特的嘴唇擦過譚寧瑞嘴唇的那瞬間。
她笑了一聲,又抿了一口甜酒。
譚寧瑞收回手機,卻沒有坐回對面,“工作中有時候不可避免,不過我沒和圈里人談過戀愛。”
束晴瞧著他這張不知道粘過多少女人口紅的嘴,想知道它還會說出什么樣的話。她問:“為什么?模特圈好多美女。”
譚寧瑞解釋得像模像樣:“不是模特圈,是文藝圈,這群搭著藝術邊緣的從業者們,追求的戀愛太過轟轟烈烈,我不喜歡。我喜歡理智聰明些的女孩。”
束晴猜測:“像我這樣,寫字樓的上班族?”
因為湊得近,譚寧瑞聞見束晴的味道,藏在性感裙子下的清淡的香水味,“對,像你這樣。”
束晴往旁邊挪了兩寸遠離他,似笑非笑地說:“但我們這群人都不談戀愛的。”
“為什么?”
“因為……”束晴頓了下,放在酒杯旁的手機剛好有一條垃圾短信進來,屏幕亮起,剛才凌靈發來的微信也明晃晃地擺在屏幕上,束晴一個個字念出。
“我要搞事業啊,無聊的時候找個男人玩玩還行,哪有空為愛情操心呢。”
2.動心是職業女性的禁忌
馮式東剛坐下,面前的酒杯就被倒滿。
周凱盛拎著酒瓶碰了碰他的杯子,問道:“最近忙什么呢,叫了好幾回都不出來。”
馮式東一口干了杯中的酒,跨著腿靠坐,雙手張開支在椅背上,“跳槽,已經差不多了。”
“去年剛升了副總監,今年怎么就要跳槽了,可真愛折騰。”周凱盛挑了挑眉表示不理解。
“去副,漲薪。”馮式東沒隱瞞,又看著他笑了聲,調侃道:“你在岳家手底下工作,確實不用考慮這個。”
周凱盛不自討沒趣,繼續給他倒酒,轉移話題道:“明年可就三十二了,你還不操心找女朋友的事,整天就知道忙工作。”
馮式東確實有一套自定義的嚴格人生規劃,從十八歲安排到六十歲。截至目前,他都順利按照人生行程表上的路徑行走,從未偏離過,下一項任務就是他的三十二歲婚姻大事。
“沒空談戀愛。”馮式東阻止周凱盛倒酒的動作,拿了罐桌上的罐裝啤酒,單手打開,慢悠悠地喝一口,“明天要去新公司,不多喝,頭疼。”
周凱盛放下酒瓶,轉著手上的婚戒,想扳回一局,調笑他:“不談戀愛,我看你明年上哪兒結婚去。”
馮式東反問他:“結婚前必須要戀愛?”
緊接著馮式東的話,酒吧舞臺一首歌畢,安靜的幾秒空擋間,鄰座傳來女人的聲音,“無聊的時候找個男人玩玩還行,哪有空為愛情操心呢。”
周凱盛下意識地探頭看去,自言自語:“聲音這么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