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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到今日,藍瓔才想到,或許沒有兒子這件事情對于藍溥來說,反而是一種欣慰吧。
只是李聿恂,可惜他曾經考取秀才,但也慶幸他只是普普通通不圖名利的屠戶……
藍瓔想了想,又一次嬌嬌滴滴拉起鄭夫人的手臂,輕輕地搖晃著。
“阿娘,李聿恂實是女兒心之所屬,既然爹爹都答應了,您就大慈大悲成全了我二人吧。”
鄭夫人一時驚恐,臉色大變。
“你說什么?你們倆什么時候……瓔兒,你到底在說什么!”
藍瓔滿臉緋紅,羞答答道:“阿娘,女兒的意思是……李聿恂同我本就是兩情相悅,這一生,他非我不娶,我非他不嫁。”
“我滴個老娘啊!”
纖云狠狠跺了跺腳,兩只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大聲呼道:“這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鄭夫人氣得一張臉紅紅白白,但又舍不得沖自家女兒發脾氣。
她瞪眼望著纖云,氣怒道:“吳思蓮,你趕緊去找你那好侄子,讓他速速滾過來見我。”
“好嘛!姑奶奶我現在就去!”
纖云得了話,滿臉喜色,抬腳就跑,不過眨眼功夫,整個人便溜得無影無蹤。
青山書院這邊,在藍瓔走后不久,藍溥便命親隨藍衍帶著兩幅字乘坐一駕輕便的黑篷馬車直奔城南石橋李記豬肉鋪。
過了晌午,豬肉鋪早已收攤,兩個徒弟正忙著打水洗地,李聿恂則換了一身粗布黑衣,坐在墻邊悶頭磨著大砍刀。
藍衍走過去,同李聿恂說了一句話,隨即將他請到馬車旁邊,將那兩幅字小心取出,鄭重交給李聿恂。
這兩幅字,其中一幅是卷起來放進畫筒里的,另一幅墨跡尚未干透,則是整齊平展開來,由一小廝雙手捧著呈到李聿恂面前。
李聿恂先拿過那卷畫筒,隨后看向小廝手中捧著的那幅字。
待瞥見最后“藍瓔書”三字落款時,他一下子怔住,僵立在那里,眼神縹緲望向藍衍。
藍衍道:“老先生說李公子看到這兩幅字,自當明白他的意思,明日他會在書院等您過去,商討要事。”
“你們兩個立刻把手洗干凈,給我過來!”
李聿恂轉過身立刻高喊一聲,那兩個聽話的徒弟迅速洗好手,過來幫他將兩幅畫送入大雜院那間小屋里。
現在這兩幅字并排擺在小方桌上,左邊是李聿恂少年時期在青山書院寫的《楓橋夜泊》,右邊是藍瓔今日才寫的《獨坐敬亭山》。
兩幅字明明白白地擺在眼前,李聿恂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壓著心頭狂喜,冷著臉對那兩個徒弟道:“讀一遍給我聽聽。”
那名瘦瘦的徒弟摸著頭道:“師傅,您老不是不知道,徒兒我不識字……”
李聿恂皺了皺眉,旁邊胖胖的徒弟立刻道:“師傅,師傅,徒兒識字,徒兒來讀。”
那名胖胖的徒弟專心盯著紙上的黑色大字,搖頭晃腦地吟誦起來。
“眾鳥高飛盡,
孤云獨去閑。
相看兩不厭,
只有敬亭山。”
“藍瓔字”——他自然不忘讀那落款,然后立即接著讀左邊那一幅。
“月落烏啼霜滿天,
江楓漁火對愁眠。
姑蘇城外寒山寺,
夜半鐘聲到客船。”
“青山書院文生李、李什么、什么……呵呵呵,師傅,這兩字徒兒實在不認識”,胖胖的徒弟轉頭傻傻望著李聿恂,笑嘻嘻道。
李聿恂沉聲道:“青山書院文生李聿恂,聿是《詩經》中‘歲聿云莫’的聿,恂是《論語》中‘恂恂如也’的恂,李聿恂就是你們師傅我的大名。”
兩個徒弟傻呆呆站在那里,瘦瘦的徒弟問道:“師傅,那前面藍瓔字又是誰?”
李聿恂的一顆心狂跳不止,卻仍然冷著臉道:“藍家的大小姐,閨名叫‘瓔’,以后你們不可以說出這個字,要避家諱。還有你們以后見了她,不能隨便亂叫‘姐姐’,必須像尊敬我一樣去尊敬她。都明白了嗎?”
胖胖的徒弟道:“可是師傅,藍家大小姐我們也不認識啊?”
瘦瘦的徒弟也道:“對啊,師傅,我們連人都不認識,怎么像尊敬您一樣尊敬她呢?”
第四十章 成親(中)
李聿恂不意間嘴角微微揚起, 輕咳一聲,面容嚴肅。
他沉聲道:“藍家小姐就是那日到我家中買排骨……后來大街上追著衙役,喊我……也是救我出獄的恩人。總之你們若是見了她, 自然會認出來。”
兩個徒弟頓時恍然大悟,一個拍手一個跺腳,像是無意間發現了什么驚天的秘密。
胖徒弟歡快道:“我知道了!就是師傅被衙役抓走的時候,跟著追到大街上,那位頭上戴著帽子臉上覆白紗的天仙一樣貌美溫柔的漂亮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