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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對莊憐兒而言是小事,對朝堂和考生們來說卻是一件大事,一時間書院里嘈雜不堪,人聲往來,莊憐兒看書也看不進去,只好放下了手里的筆墨。
她坐在堂內,忽而想到,當年阿斐也是秋考入仕的榜首,雖是初仕,朝廷格外看重,圣上甚至召他入宮。
后來不曾過多久,他就病倒了。
莊憐兒回憶起這樁事,生怕許斐也觸景生情。她看了看桌上的書籍,暗想道:要不今日就不學了,全當給自己休息一日,反正書院里這樣吵鬧,白日里學不進去,晚上就……早些歇息。
然而人不算不如天算,她回府中等了許久,并不曾等回許斐,反倒聽聞秋考被查出舞弊徇私,考題漏出,許斐與其他幾位老臣直接被請進宮詢問。
紫珠說出這消息時,莊憐兒嚇得不輕,她知道許斐與長公主那幫人的干系,如今一同被請進宮,她難免多想。
在本朝,舞弊徇私乃是大罪,輕則罷免官職流放邊疆,重則凌遲處死,莊憐兒自然相信許斐不會做這樣的事,可若是被查出別的如何是好?
她在家中坐立難安,許斐托人送了口信來,說是甚安勿念,她卻沒辦法做到“勿念”二字,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一直到明月中天,也不知幾更,許斐沾著一身寒意和露水回來了。
莊憐兒半分睡意也無,聽說他回來,連忙起身披上衣裳迎他。
許斐畏寒,眾人圍著他往房里走,丫鬟們去備熱水,莊憐兒又叫婆子去準備些吃食,許斐見她為自己慌亂擔憂,不由握了握她的手,低聲道:“憐兒。”
他望著她:“我沒事。”
莊憐兒稍稍冷靜了些,見他并不像受過什么傷,口上卻依然道:“你忽然被召進宮,我怎么放得下心?這舞弊徇私一案……與你無關吧?”
許斐頷首,唇角含著抹笑意:“是長公主的手筆,此事今夜就會有結果。”
憐兒松了口氣,問道:“究竟怎么回事?”
“長公主懷疑身邊有手腳不干凈的,一直想找出來。此次出卷后,試題早已交給禮部的人,禮部的王德海從前是長公主的心腹之一,長公主差人找他行賄,他果然上當,與人會面時,長公主又放了風聲給丞相的親信汪衛,王德海當場被人抓住把柄。”
許斐說到此處,嗤笑一聲:“丞相一黨早就想在科舉上下手,苦于禮部上下自成一體,難以入手。汪衛自以為抓了把柄,能長久脅迫王德海,回去之后將那答案給親信看了,考不上不說,還叫長公主找到了由頭,借此發難。”
“汪衛是工部的那位?”莊憐兒勉強聽明白了些,“他看到的答案是假的,那學生只知道照寫,他……他可以不寫呀。”
既是寒窗苦讀之人,怎么會看不出答不對題?
“內容是我們寫的,他恐怕根本分辨不出對錯。何況就算不寫又如何?此事早就箭在弦上,這學生不過是個由頭,今日長公主授意考官發難,早早有人去王德海府中搜出證物。”
汪衛一倒,工部就差了個位置,且滿朝皆知,汪衛是丞相的得意門生。
王德海這種手腳不凈之人死不足惜,考官直言是長公主發現貓膩才命他徹查,此計一石二鳥,長公主不僅除了身邊的隱患,還抓著汪衛一同下水。
丞相為了撇清關系,必然也會自斷羽翼,汪衛的下場可想而知。
莊憐兒聽完這番話,抱住許斐黯然道:“所以,你們今日過去只是走個過場?阿斐,朝堂實在可怕,長公主有這樣的手段的確聰明,但也足以證明她心機深沉毒辣,你要小心些。”
許斐聽她夸這手段聰明,原想告訴她此事乃是自己獻計,聽聞后半句,又連忙將話咽了回去。
他垂著眼,緊緊抱著她,放柔了聲音,故作可憐道:“我知道,夫人,斐也很害怕……只愿能早日結束這些紛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