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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斐的病一天天見好,莊憐兒也回了書院。
她本就告假兩月,現(xiàn)在回去正是秋考的時候。大夏國運昌盛,雄心壯志之輩不在少數,秋考是入仕的好機會。
莊憐兒不曾參考,自然對這些事情不上心。
書院內其他學子的考試在年底春假前,莊憐兒這些時日里學業(yè)荒廢,再拿起書看,書中的字個個識得,又個個陌生,她不禁眼前一黑。
她還記得今年學的書乃是國賦,握在手中厚厚沉沉,內容晦澀難懂,婚假前勤勉好學,背了也有五六分,如今卻是一成都想不起來。
莊憐兒呆滯了半晌,向同窗借來閱卷,又看了看這兩個月的考題,果真一題也寫不出來了。
她扶額嘆氣,只好又搬出沉甸甸的國賦,夫子講解時就學后頭的內容,下了學又自己背前面的篇章,雖內容不難,但要背的實在太多,這樣一來二去,她不免也弄混了好幾處。
沒幾日又考了回小試,莊憐兒這回甚至考的不如秦箏。
秦箏也是破天荒頭一回反壓她一頭,在書院里說話的聲音都高了幾分,整日眉開眼笑。莊憐兒面上不顯,回府后卻自己失落了許久,許斐歸家時見她面色不好,又問又哄,安慰了她許久,莊憐兒不好意思說實話,只搪塞了過去。
她懷疑自己學業(yè)不精是因為許斐,因她背書時腦海中總是忽然冒出他的名字來。
從前她只要下定決心要做什么事,總能集中精力完成,如今仿佛一切都有所不同了,這微妙的改變讓她再愚鈍也明白了些,只能歸結于男色誤人。
夜里用飯,莊憐兒胃口不佳,許斐也在書院忙了一整天,此刻還在為她添菜,她心中動容,卻又懷疑道:“阿斐,你是不是狐貍精變的?”
她有這個猜想很久了,那些書中的狐貍精也是如此勾引他人,又吸人精氣,害的人茶不思飯不想,只不過書中的多為女妖。
許斐顯然不理解她是何用意:“嗯?”
“書中的狐貍精也這樣勾人。”她認真道。
對方啞然失笑:“話本里狐妖并不守貞,我卻潔身自好。”他的語氣頗有幾分自得。
“……”莊憐兒失語,許斐分明未說什么親密的話兒,怎么總讓人臉熱呢?男狐貍精果真花樣百出。
夜里出浴,莊憐兒未曾上榻。
房內的書案上放著國賦,她已經決意要把整本背下來。距離春假還有叁個月,她對著厚厚的一摞書,沉沉嘆氣。
此事的難度可想而知,她睡前特意留出兩個時辰背書,等到吹燈擦手,躺到床上時,實在累得厲害,直直睡了過去。
許斐望著她熟睡的容顏,目光溫柔而哀怨。
接下來的幾天也是如此,許斐早就知道了莊憐兒為何如此刻苦,也知道她那日因何心情低落。莊憐兒在學業(yè)上極為認真,這一點,二人還未成婚的時候他就再清楚不過,因此他也不好去打擾她。
唯有一次,他想她想得厲害,在她讀書的時候貼緊她說話,求歡之意相當明顯,憐兒的目光中也閃過幾絲痛苦掙扎,最后還是輕聲卻堅定道:“不行。”
美色在前,但讀書更要緊,莊憐兒當晚盡管克制住了自己,卻再也沒沉下心。
她第二日就將東西搬去了書房,每晚背完書才回房睡覺,許斐氣的不輕,卻不能說她什么,只好找些正當借口去尋她,順便給她送些宵夜。
莊憐兒自然知道他對自己的情誼,因此也不再拒絕他那些親密的行徑,只是若要共枕交換,她不是不愿,而是實在疲倦。
就這樣過了大半個月,書院里再次人滿為患,原是秋考放榜,考生們聚在了門口處。
莊憐兒走過門口,人實在太多,她看不清楚,但周遭議論的人不少,都說榜首之人是一個叫王秀的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