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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車已經行出半路,秦卿的目光不再追隨。
先前他試著找李月嬋,最開始還能見到人,隨后就連人影都瞧不見,只聽說她在江湖上的好友尋到京中,正在李府作客。
秦卿自然知道,本朝的坤道過得都是什么日子,一想到兩個男子在她家中,他的面色更加難看。
今日,他的確是湊巧遇到了。
秦箏在他后頭,小聲道:“這個莊憐兒,真是……目中無人。”
秦箏還在書院,不曾入仕,秦卿的官位也并不算高,然而二人出身丞相府,骨子里的傲氣一分不少,她從小被李月嬋與莊憐兒壓一頭,心中難免不滿。
秦卿冷聲,嚴厲道:“箏兒!注意些。”
見秦箏仍然扁著嘴,他放緩了語氣:“一會兒你見到人,說話注意些,還記得父親說過的話么?”
“我記得,我記得!”秦箏與秦卿也上了馬車,口里嘀咕道,“不就是說話軟著性子……”
上回她去探許斐的口風,被許斐視若無睹,事后她只得認為是自己說話太驕縱,今日要稍稍注意些。
從李府到書院,兄妹二人又行了一段路。如今九月了,學子們奔波于秋考,見到許斐的時候,許斐正站在檐下,指點一個小少年的文章。
見到秦卿,許斐微微頷首,與小少年簡短得道別,才與二人進了內室。
秦卿已經入仕,在翰林院手底下做事,負責與書院的科舉事宜,今日來找許斐,也是為了此事。
許斐將手頭的名單給他,并不愿有其他言語,但秦家兄妹二人直直入座,他不得不正眼看二人。
秦卿隨意掃了眼手頭的信紙,道:“許公子新婚之喜,還未出月,就來書院了。”
“我不若你一般,秦公子近來要籌備新婚吧。”許斐垂眼看起了書。
提及此事,秦卿的唇角沉了下去:“婚期推遲了,許公子運籌帷幄之中,會有不知道的事?”許斐笑了笑:“你在說什么?”
秦箏在一旁醞釀了許久,見二人稍有僵持,連忙軟聲道:“許公子,上次是我失言了,不知你大婚之后可有空閑?我還有些試題想請你看看。”
她并不是個嬌軟的性子,為了今日探口風,下了十足的功夫,自認為有所成效。
許斐果然抬眼向她看來。
他打量了她一眼,目中有些好笑的意味,斟酌道:“尚可。什么題目,詠絮之才?”
被他暗里嗆了一句,秦箏愣了愣,又故作柔弱地低眉:“最近秋考,我也不清楚,還要許公子指點指點,不知你明日可時間……”
“沒有,”許斐收回眼,不再看她,“我要在家中。”
秦卿了然道:“看來許公子與莊姑娘恩愛有加。”
“這是自然,你若是心生羨慕,還是趁早完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