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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查,這下作藥是從何而來。”這句話雖是公正不阿,但修文帝的審視的目光已然將嘉讓盯得不能動彈。
靜嫻身旁的方嬤嬤得了令,直接往嘉讓身上搜身,嘉讓見她這副架勢,立馬彈開,不想讓她觸碰自己。豈料這副模樣落在旁人眼里就是心中有鬼。
方嬤嬤使了個眼色,叫人按住嘉讓的一雙胳膊,在她的腰側胸前細細一摸,忽而,方嬤嬤面色變了幾道,最后在嘉讓的香囊里找到了可疑的粉末。
方嬤嬤將粉末呈了上去,立馬有御醫前來查看,過了良久,御醫點了點頭,道,“回陛下,的確是‘含羞’無疑。”
嘉讓面上慘白,她努力的想記起其中的偏差與不對勁之處,哪知修文帝還未蓋棺定論,靜嫻又一記猛錘。
“父皇!此人心思歹毒,以下犯上,兒臣識人不清,甘愿受罰,只可憐了十三弟,小小年紀如此承受這般不堪...”
修文帝面不改色的看著,很是坐的住,緩緩說道,“你就是那日救了燕王的四夷館接待室?”
他還真不相信一個小小的四品官之子敢在皇子面前動土。其中漏洞百出。只不過這個人他的兒子倒是很看重,不然也不會派暗衛一直跟著。恐怕眼下就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嘉讓點頭,“還請皇上做主,還草民清白,十三皇子雖同常人不太一樣,可這種事草民想,以十三皇子暹羅語說得這般流利,定也能同草民交談,發現其中可疑的地方!”
嘉讓臨時絞盡腦汁也只能先想到這個辦法,豈料修文帝眼眸玩味一挑,定睛在嘉讓身后,緩緩的說道,“十三一個心智不足的孩子能知道什么?你身上劣跡斑斑,還是你覺得朕會因為你的一面之詞懷疑朕的公主?”
這一番話好似晴天霹靂,嘉讓面色慘白定在了原處,修文帝這是直接給她定了罪,原本她還在積極尋找出路,原來只要上位者一句輕飄飄的話就可以將她的生路堵的水泄不通。
靜嫻心中幸災樂禍,果然父皇還是最厭惡這等分桃斷袖之輩。
“拖下去...”修文帝的語氣慵懶隨意,仿佛隨手處置了一個小物件兒。
“父皇且慢!”
眾人循著聲音,看向了門外一襲金紫蟒袍的高大男人。
男人逆著光,裹挾著一身寒意,凜然的步伐使眾人屏住了呼吸。
漸漸,那濃墨重彩的出色容姿便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李霽的到來,讓眼下的局面出現了轉圜之地。修文帝好整以暇的看著李霽,靜嫻卻兀自有些張慌。
嘉讓被人緊緊的押著,碾得身上痛極了,見到李霽出現,所有的委屈都被放大,女孩兒心中不知為何,尤其的想哭。見著李霽就像天神下凡一樣,來普渡她這個眾生,簡直就要熱淚盈眶。
李霽沒去看嘉讓,只厭惡的看了一眼心虛的靜嫻,嚇得靜嫻雙腿發軟。
“兒臣見過父皇,不知這里出了何事?竟好生熱鬧。”
修文帝身邊的大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知了李霽。
李霽聽完,修文帝打啞謎似的說道,“來得倒挺快,你有什么想說的?”
李霽環視一周,銳利的目光看著嘉讓身上的那兩雙手,兩雙手的主人立馬松開。低著頭退向一旁。
李霽看著一臉可憐兮兮的女孩兒,在這種被絕對權勢壓迫下的她,毫無還手之力,男人帶著私欲慢慢開口道,“兒臣的女人為什么要給十三弟下藥?”
第100章
一時之間, 室內落針可聞,大堂里眾人神色各異。
大家你看看我,我瞧瞧你, 最后不約而同都看向了站在一旁如遭雷擊的少年郎。
嘉讓沒想到他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揭穿自己的身份, 雖然他也是為了救自己,但還是被震驚到目瞪舌撟, 手足無措。
李霽面上太過坦然,這話說完,實則他心里也沒底, 在來時的路上他已經想好了說辭,能讓嘉讓全身而退, 全須全尾的接著做她的少年郎,接著以男兒的身份出去游歷闖蕩。但進來的那一刻, 見她被人粗魯對待,她無權無勢,在權力面前宛若螻蟻,他自己都舍不得動一根手指頭的姑娘,卻被人這般對待, 真當他是死的嗎?
曾經那些不想將她暴露人前,自以為是的保護,原來還不如讓人早早知道這人是他李霽的, 不好惹。
蟄伏在暗處的小鬼叫囂著, 私欲翻涌著, 或許用這種法子能讓她留下來也說不定,他都這樣直白的說了,興許她就能歇了那些吃力不討好的心思,不去做墨者, 雖然遺憾,但也知道最好的選擇就是嫁給他,屆時他選個黃道吉日,就能將她迎進王府,做燕王妃,做皇后,再也沒有誰能用權勢壓迫她...
修文帝仿佛得了趣,卻還要故意刁難一番,他笑了笑,“哦?你的女人...”轉而將目光落在嘉讓身上,看著渾身戰栗的少年郎,修文帝少見的饒有興味。繼而眸光一沉,想到了什么似的,修文帝開口:“你是女子?”
這隨意的語氣滿是上位者的威嚴,李霽怕修文帝嚇到嘉讓,遂開口,“父皇...”
還未說完,修文帝的手一擺,示意李霽噤聲。
嘉讓半抬起頭就見修文帝銳利的視線投射在自己身上,少女穩了穩心神,跪拜下去,“回皇上,是...還請陛下贖罪,草民有不得已的苦衷。”
“倒是說來聽聽,看朕能否饒了你的欺君之罪...”
眾人噤聲,這欺君之罪可大可小,端看帝王的一念之間。
李霽見嘉讓一臉難色,他怎會不知,輾轉三嫁,不得善終。
“父皇,眼下緊迫之事在于何人給十三弟下藥,方才在來事的路上兒臣已經命人下去查探,料想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靜嫻不安的掐著手指頭,藥沒有經過她手,都是紀瀾燦幫她安排的,只要紀瀾燦不出問題,這件事任憑誰查都沒用。
修文帝正色的睨了一眼自己這個老七,倒真是護食得緊,之前將人保護的密不透風,連自己也給騙過去了,眼下只這小小的一場陷害就能讓他暴露人前,就不知對這姑娘是福還是禍。若這女子真能這般左右他,也就留不得了...
李霽拉起嘉讓,他摩挲了一下女孩兒皙白的手,“有我在呢,不要怕。”男人深邃又憐惜的眼神十分給人力量,嘉讓緊緊握住李霽的手掌,上面的皮肉因為緊張而泛著可憐的青白。
就在這時,門外的江公公應聲求見。
江公公看了眼自家主子,跪地拜見,道:“參見皇上,奴才帶來了證人。”
“傳。”
侍衛在大堂外帶來了一位三十歲上下做宮衣打扮的女子,女子以宮禮拜見修文帝,“奴婢玉顏,叩見陛下。奴婢是靜和大公主的侍婢,也是醒春園的管事姑姑。”
嘉讓見這玉顏姑姑通身的從容氣質,這般淡定,想必在這里發生的一切都逃不過她的眼睛,李霽松開嘉讓的手,星目含威,“既如此,醒春園內發生的一切你可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