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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夫人斂起心緒,笑臉盈盈的看著嘉讓,其實內心還是很欣慰的。這個孩子從小就怕生,不怎么愛講話,很少與外人來往。
更是因為身上的秘密很少與人接觸。如今跟著點默道長四處云游,人也開朗了許多,身量也拔高了,竟比自己還高上大半個頭。應夫人瞧著心里不知有多高興,又覺得心疼。
“娘,大哥呢?還在大理寺嗎?”嘉讓疑惑,大哥是家里最寵她的,二哥經常戲弄自己,每次只要向大哥撒個嬌,大哥就會打二哥的手心。
“是?。∧愦蟾缛缃裨诖罄硭拢艿蒙戏迤髦啬亍!币惶岬角遄?,應夫人就很是舒心。
“大哥最是沉穩,定能直上青云,只有二哥是個滑頭。”嘉讓笑嘻嘻地抱著應夫人的手。
應夫人寵溺的摸著嘉讓的頭。直到嘉讓回了自己的小院子。應夫人又陷入了當年的回憶...
嘉讓降世時,卻得出命數有異,輾轉三嫁,不得善終的結果。
嚇得應大人趕緊問破解之法。點默道長最終只得給出偷龍轉鳳的法子,讓應家小女兒棄了女子身,變為男子。雖荒唐,卻也是能保命的最好的法子。
逆天改命本就是逆天而行,有損身心,離了本有的命數也是要付出代價的。點默也沒有瞞著應大人和應夫人。
應大人與夫人商量了一晚,終于決定了告訴外界應夫人又生下一位小公子。嘉讓上了應家族譜,從此就以男子的身份活著。越長越大的嘉讓面相昳麗驚人,女子氣韻愈發的蓋不住。且身體嬌弱,時時病容滿面。應大人與夫人便不準嘉讓出門。外頭見過應府小公子的人是少之又少。
應夫人見嘉讓從小就沉默懂事,心里也不好受,想著若是光明正大的女孩兒身份,自己怎么著也要帶著出去多見見人,逢人就炫耀自己的寶貝女兒,那么漂亮的孩子就應該無拘無束,仗著父母的疼愛撒嬌耍賴的。
后來還是家公得知這件事的個中緣由,帶著嘉讓經常在道觀修行祈福,才沒讓孩子變得那么呆板。
誰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的呢?哪怕一輩子不嫁人,總比委身于三個男人,不得善終來得好。
作者有話要說: 我太難了,我去睡了
第29章
起云道長如今在檀京城的芝山道觀修行, 芝山道觀屬上清派一系。而上清派以魏華存魏元君太師為開派祖師,奉元始天王,太上大道君為最高神。
上清一派在修行上重在調意和精神修養, 在道教諸派中理論最為繁富, 經戒、科儀、符箓、齋醮、煉養、金丹、醫藥等無所不備。
對道教教理、道教修煉理論、道教的發展貢獻很大。所以整個檀京城的道教風氣十分積極正氣。
點默在應府修整了兩日便帶著嘉讓一道,前去拜訪恩師。嘉讓雖是點默徒兒, 卻并不是受戒道士所以裝束簡便,著黃色得羅,戴結巾, 裝扮得體不僭越即可。但點默道長就得著符合身份的道巾,道冠, 道袍,鞋襪, 佩飾。好不隆重!
芝山道觀坐落在芝山半山腰上,只能沿石梯一截一截往上走,路面并不難走,平整的石鋪路還是占了半成,嘉讓想來看看阿翁, 小時候因為意識到與別人不同,所以不太愛說話,也不好動。
后來阿翁得知, 便帶著自己在道觀住過一段時日, 阿翁是在阿婆去世后便在道觀出家, 那時父親還在外縣做縣令,姑姑早就嫁人了,家中只剩下一些家仆。
聽姨阿婆說,阿翁曾是芝山下驛館未入流的一名驛丞, 阿婆是禹州一戶大家的嫡女,時常傳遞信件給嫁入京中的姐姐,有一次信件不慎遺失,阿翁又正好要去禹州,便去阿婆府中告知,阿婆性子急,寫好了信便親自跑著出去遞給阿翁,阿翁見到阿婆的第一眼就愣得走不動路,回去日思夜想睡不著覺,只因自己身份低,肯定配不上大戶人家的嫡女,急得夜里睡不著。
只要有派往禹州的信件,阿翁定要看看是不是禹州寧安街吳家的,是的話,自己就算不睡覺也要去送,只盼遠遠瞧上阿婆一眼也好,送的信多了,與門房小廝也混得頗熟,便拐著彎的打聽阿婆的事。
竟然讓阿翁知道了阿婆定了檀京軍器監陳家的親事。
阿翁聽后急得難受,便偷偷前去情敵家打探,卻讓他看出端倪,那時朝廷正在肅清叛黨,阿翁守著陳府,就發現陳府隔三差五就會出現幾個前幾日在芝山驛館留宿過的外地人。
阿翁與幾個驛館的兄弟搜集了一些證據,呈給了上級,果然陳家和叛黨有關,阿翁便受到了提拔,吳家也很感謝阿翁,后來阿翁如愿以償的娶了阿婆。
阿翁對阿婆情深義重,從未納妾,凡事以阿婆為先,父親受阿翁的影響,對母親也是極為愛戴,家中人口少,便也沒什么糟心事,別個府上的妻妾相爭,在應家是絕對不會發生的,用門庭清正,知禮端方來形容應家是再恰當不過了。
嘉讓先隨師父拜見師祖,不料師祖正在靜室會客,過了大約半柱香時間,里面的人便出來了,嘉讓瞧著,是位女福主。
年紀瞧著與自己一邊大,臉頰圓潤,有些嬰兒肥,眼尾微微向下,一雙睡眼嬌憨,因著未施粉黛,臉上還有些小雀斑,膚色到很是白凈。身條比較豐盈,雖不是頂漂亮的少女,但看著就很舒服,這樣的女子應該是很親切可愛的吧,嘉讓這樣想著,與女子對視了一眼,報以微笑。
徐眠畫一怔,一看是位年歲不大的小道士,長得唇紅齒白,煞是好看,便也笑了笑。
點默與嘉讓先后走入靜室,起云道長手挽拂塵,頭戴上清蓮花冠,冠中別著一支子午簪,身著紫袍,背脊挺立。三年未見,道長依舊是鶴發童顏,仙風道骨,不見老態。兩人行了禮,便一道坐下打坐。點默大致交代了這三年的所見所聞。只得師父一句“戒躁戒躁?!?
嘉讓有些想發笑,雖然這是很嚴肅的師祖孫三人相聚,但是看見師父被師祖這般敷衍,嘉讓就覺得師祖在為自己撐腰。
師父特別愛在師祖面前表現,這一次得了個“戒驕戒躁”的戒語,師父怕是不好受。
嘉讓三年前經常與師祖還有阿翁一起習道,得師祖一句話便是有道家善緣,卻無道家道緣。
通俗一點便是,是個良善人,積了福。卻并不適合入道門。只能做個福主,居士。
拜別師祖之后,嘉讓來到了阿翁修行的靜室,嘉讓很開心,在外扣響門窗,卻近鄉情怯,突然有些想流淚,她真的很想阿翁,她在蜀地的時候,突然夢見阿翁羽化,一句話都沒留給自己,就那樣去見了阿婆,那時她嚇得從夢中驚醒,淚流不止,想趕回去看阿翁,確認他還在,幸好得了師父的再三保證,阿翁命中有善緣,絕沒有到大限之日,嘉讓才把眼淚憋回去。
如今阿翁就在這一方靜室之內,門開了之后她就能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阿翁了。嘉讓紅著眼眶喊道:
“阿翁,年年回來了。”
不一會兒,靜室的門便打開來了,阿翁還是之前的樣子,可嘉讓早就變了,嘉讓熊抱住阿翁,委屈巴巴地說:
“阿翁,年年好想你啊!”抱住就舍不得撒手。
阿翁笑得臉上皺巴巴的,輕輕地拍著嘉讓的背脊,臉上慈祥又溫柔。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讓阿翁好生瞧瞧,阿翁的小孫兒長得怎么樣了?”
嘉讓抹了抹眼淚,像個被搶了糖果的孩童剛剛被母親哄好,漸漸止住了哽咽。
阿翁微微扯開嘉讓,因為眼睛有些瞧不清楚,便仔仔細細的看著嘉讓,仿佛透過她在看另一個人。
阿翁慢慢回過神來,似是遺憾似是欣喜的看著嘉讓,手有些微微顫抖,輕輕啟唇:
“像,太像你阿婆了?!卑⑽绦Φ煤苁呛吞@,“在外三年可有受苦?可是吃了什么長得這般高挑?再長下去就要超過阿翁了?!?
“那些大娘大姐小妹妹見著孫兒,就給孫兒送吃的,好吃的吃多了自然就高了!”嘉讓神情很是自得,她可是長了一張俊俏的少年臉蛋,那些女子送吃的她不收還不行,收了又臉紅,特別是西北的女子,又熱情又漂亮。
“身體可是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