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愛吃桃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圖彌婉已不是第一次在激烈戰斗中游刃有余,她心知雖然前世天地大劫的記憶被抹除,但那些百戰余生的經驗還是保留在靈魂深處,使她屢次受益。她當然不會告訴樓閑盈這一點,反正前世今生都是自己,她果斷將一切功勞歸于自身的天才,對著樓閑盈大言不慚道:“我這是天賦異稟。”
樓閑盈半信半疑,卻也不與她計較,而是借著她的視線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從這里看去周圍幾乎沒什么遮擋物,一□□風驟雨般的攻擊暫歇,如帳幔珠簾之類靈力消散的擺設都被打成碎渣,能在擋住暗器后還保持原樣的自然是值得收下的戰利品。
“你左前方八十步的案幾上有一盞宮燈,只一盞燈便抵過整屋子的東西。”
圖彌婉依言看去,一盞漂亮的宮燈就因此映入她的眼簾,它散發的靈力波動不算大,看其位置仿佛也只是個質量不錯的裝飾品,畢竟太古靈器充裕資源豐富,以法寶為燈為盞都很常見。如果不是樓閑盈出聲提醒,她大概根本不會注意它。但一旦她的目光落在上面,便再難離開,不是因為燈盞上繪滿了的精美紋路,而是因為心頭涌上的熟悉與……憤怒。
樓閑盈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宛如迷霧中的燈火維持著她最基本的清醒:“那盞燈也算是九音派舊物,當年由我師姐做主贈與筆墨山莊莊主賀壽,想來筆墨山莊實在敗落得太早太嚴重,這些物件散落各地,最后落到那些小輩手里便也埋沒了。”
她道:“憑著其上氣機,我感應到這廢都里共有四盞,你運氣不錯,以你的修為四盞便夠用了。”
圖彌婉心神劇震,面色難看至極,樓閑盈卻絲毫未覺,繼續介紹道:“這燈八盞為一套,名喚八景千鈞,有鎮壓氣運之能,你雖用不上這一點,但四盞燈也可結成一陣,陣成后只需以上品靈石維持,元嬰之下不可掙脫,無論是鎮壓對手還是圈養妖獸都可以,也算是個方便合用的手段。”
圖彌婉的臉色更加蒼白,甚至直追之前的女尸,她聽見自己平板干澀的聲音:“若是八盞燈集齊了,能關住什么修為修士?”
“師姐當年用它們圈養過分神期的妖獸,洞虛期的大概也能困上幾日。”樓閑盈隨口道,話音未落便自契約中發覺出了不對。當年她在試煉之地時曾與圖彌婉立下契約,她答應幫圖彌婉封印一段記憶鎮壓一些負面情緒,為了以防萬一,連當年立契約的事也一并算在封印范圍內,圖彌婉不記得這回事,她卻記得一清二楚。現在,那些本該順服的記憶正在蠢蠢欲動,來不及多說,意念一動,咆哮黑潮之上金色鎖鏈上下翻騰,宛如金龍出海,威壓四方。無數銘文伴著細碎呢喃自虛空涌出,暴雨一般細細密密地扎在每一寸黑潮上,連字成幕,死死壓住,不留余地。
圖彌婉眼也不眨地盯著那盞燈,每一根線條,每一處弧度,每一個棱角都如此熟悉,它此刻是黯淡的,但她知道當靈力注入時,灑出的光線是怎樣一種亮度。她是如此熟悉它,一如熟悉另外那七盞燈,熟悉到哪怕從死亡中爭得新生后,依然對它們念念不忘。
她怎么會忘,怎么能忘,怎么敢忘,她記得清清楚楚的,被鎮壓的兩百年里,七萬多個日日夜夜里,它們高懸門外,一盞一盞地,封住了她所有的出路。她曾經沒日沒夜地看向外頭,只為尋一個能說話的人,卻只能看到兩百年如一日的蒼白燈光,她的心事,她的憤怒,她的委屈,她所有的一切想說的話回蕩在空蕩的大殿中,消散在一成不變的燈光里。
她曾經無數次地祈求著有朝一日它們能暗下去,而后大門開啟,她能走出那個囚牢一樣的宮殿,卻只能無數次地承受期望落空的絕望。現在它就出現在她面前,黯淡的,安靜的,沒有陣法,沒有威勢,脆弱得只要她一伸手一拔劍就能將它砍成一地漂亮的碎片,不帶半點威脅性。理智告訴她被鎮壓不是工具的錯,但是情感讓她下意識攥緊了劍柄。
圖彌婉覺得自己該憤怒,為了曾經受盡折磨的自己,她還覺得自己該高興,為了這伸手便可掐滅的威脅。然而她卻只覺得心頭空蕩蕩的,仿佛一切情緒都被耗盡被掏空似的漠然。就像是前生里,她學會沉默的那些日子一樣,將所有無人可訴的言語都吞入自己腹中,而后便連說話的能力都一并失去。
值得慶幸的是,她還可以思考,或者說在所有情緒無端失蹤的現在,思緒毫無干擾地清楚起來。她想她應該把這四盞燈都收集起來,使它們永無鎮壓自己折磨自己的機會。更重要的是,前世她是被八盞燈所鎮壓。廢都的收獲少有人會讓出去,鎮壓她的人既然集齊了燈,便很可能曾經來過這廢都。雖然由于她的蝴蝶效應,前世今生廢都開啟的時間并不一樣,但命運自有其秩序,有緣者永遠不會錯過該得的機緣。
前世鎮壓她的人很可能正在這廢都里,與她在同一個天空之下,近得她可以親手,永遠的毀滅這個威脅。一想到這里,圖彌婉便彎起嘴角,無窮動力涌上心頭,整個危機四伏的廢都都變得格外可親可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