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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圖彌婉四人離周家村越來越遠,昏暗的天色漸漸明亮,猶如逆行在光陰之河里,當他們看到第一朵盛放的桃花之時,周圍已是鶯飛蝶舞,桃紅柳綠,一派春日盛景。
黑衣黑發的方淼抱臂站在一棵樹下,聽見腳步聲側頭向他們看來,面色沉郁,他一閃而過的側臉讓圖彌婉覺得有些眼熟。
“你們終于出來了。”方淼道。
“你一直在這里等我們?”圖彌婉很意外,“怎么不與我們匯合?”
方淼指了指他們身后:“你們不妨試試,還能不能進去。”
此處與村莊只有一里不到的距離,架起遁光彈指間即可來回,君華當即折身而去,大約半盞茶的功夫才回來,他嚴肅的表情已說明了一切。
自從神識受傷后,圖彌婉的思維越發飄逸,腦洞一路大開根本抓不住重點,比如現在她的關注點已經從方淼的黑衣款式發散到了了君華的遁光顏色,偏偏沒辦法集中在分析現狀上。倒是一路上頗為寡言的謹照露出深思的神情:“施主可試過再去一趟悔園?”
方淼遞給他一個欣賞的眼神:“我試過了,不能。”
圖彌婉突然想起自己前前世玩的網游,特別像網游里那種只能通關一次的副本,一時也弄不清這秘境到底是什么情況,只是小心記住了這些細節。
姑媱問道:“道友先前曾說要上山探查一番,不知有什么發現?”
方淼豈不知她的重點在那仙骨萬壽木上,他也沒有隱瞞:“山上并沒有什么神異的東西,倒是山頂有一深坑,其內雷痕閃爍,雖然經過幾十年的散逸,我仍在里面收集到了幾絲虛混玄一景氣雷霆。”
幾人都是修仙者,一聽那雷霆的名字,都不約而同地皺起眉,心知這么一路八成是白忙活了。蓋因那虛混雷霆乃是由九道不同天雷混合而成的,只有在元嬰期修士渡劫后才會產生,他們不難猜出仙骨萬壽木生了靈智,妄想渡劫成人,卻最終殞身雷劫之下。圖彌婉四人知道的比方淼稍多些,聯想到村莊內那關于消失的神樹的傳說,他們幾乎可以確定仙骨萬壽木早就成了雷劫下的飛灰。
之所以說是“幾乎”,那是因為悔園里陣法對他們影響還在,他們還能抱著“既然針對仙骨木的陣法還在,說不定它還沒死透。”這樣的些微希望。方淼也正是因此才會試圖再去一趟悔園,這才發現悔園與周家村都進不去。
對修士來說,事關機緣,無論是再微小的希望都值得他們用盡一切手段去拼,是以眾人依舊毫不遲疑地向著山上走去。
圖彌婉與方淼落在最后面,她不時側眼瞄他,越發覺得他板著臉不說話的樣子很眼熟。方淼其實長得很不錯,雖然一直板著臉顯得陰郁,但少年的臉還帶著一點雌雄莫辨的精致,眉濃而纖長,一雙眼睛尤其出彩,正面看時只覺眼神清澈淡遠,側面看時卻很有種波光粼粼的意思,放在女孩子臉上妥妥的眉眼盈盈、顧盼生輝。這么漂亮的眼睛到底像誰呢?
她瞄得不甚隱蔽,方淼很快就發覺了,傳音道:“霄兮道友在看什么?”
圖彌婉也沒隱瞞:“我在看你,總覺得方淼道友有些眼熟。”她敢發誓,在聽了她的傳音后方淼的眼睛亮了一下,不過他的傳音用的還是平淡冰冷的語氣:“哦?道友覺得我像誰?”
半晌沒想出來的圖彌婉決定放棄,畢竟她現在的思維很難停留在一件事上,況且人有相似,撞臉都不稀奇,一雙眼睛像也沒什么奇怪的,遂敷衍方淼:“道友長得頗似我的一位師長。”
不知道哪一句戳中了方淼的心事,他對她一下就親近起來,具體表現在,他在接下來的路上一只通過傳音向他分享他的見聞,說完了這個秘境的再說其他的,半點不藏私,雖然語氣還是一如往常,但圖彌婉能感覺出那種或許他自己都沒發現的欣喜。
雖然圖彌婉非常樂意填充自己的信息庫,但是之前神識受的傷還沒好全,傳音次數一多,她的腦袋便又造反一般地疼了起來。
方淼敏銳地發現了她的不適,大方地將一段恢復神識的功法傳給她,讓圖彌婉充分感受到如自家人一般的照料。等等,他們的關系到底是怎么突飛猛進的?她明明還什么都沒來得及干啊。
圖彌婉還在茫然,方淼便對她傳音:“之前嘉牧道友與問夏道友在路旁尋到一間廢棄的神廟,已對其稍作清理,霄兮道友既然需要療傷,不妨去那里休整。”
圖彌婉有些心動,卻也遲疑,畢竟她不似嘉牧與問夏一般徹底放棄,她對仙骨萬壽木興趣不大,但她懷疑周老的遺物里有關于諸天生滅劍的線索,為了進階金丹,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棄探索山頂。而一旦她停下休息,就意味著要與其他人分開,得到遺物的可能性也會無限縮小。
看出了她的遲疑,方淼也不再多勸,他忽然開口道:“我先前與嘉牧道友曾在一廢棄廟宇里遇見一個凡人,她似乎想要回周家村,你們可曾在村中遇見她?”
君華目光一亮,他與村人交流最多:“那凡人姓什么?作何打扮?”
方淼答道:“那是一個姑娘,背著木偶,說是家里代代都是唱木偶戲的,母親遠嫁他鄉,她尊母遺命回鄉探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