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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踏仙途最新章節!
雖然聞晴有意讓圖彌婉快點去修整休息,不過鬼族復出茲事體大,圖彌婉執意跟著她一路走到議事廳,細細敘述了謝南歸之事,又完完整整地復述了他們之間的對話,至于神墟中的見聞則一帶而過,非是藏私,而是陣法已毀,想再去神墟難于登仙,故而也不再重要了。
聞晴神色凝重地聽完了她的講述,當即神識傳音通知斷潮城諸位主事前來商議此事。在不確定主事層是否被鬼族滲透的如今,聞晴最看重的自然是自家晚輩的安全,而非提升宗門聲望,因此提出讓圖彌婉遠遠避開。至于其他主事是否會懷疑這則消息,他們會不會提出要當事人親口講述,她一概不理會。
不提斷潮城中將要掀起的波瀾,圖彌婉回到住處打理好了自己,稍作休整后便打算在斷潮城里好好轉轉,對于這座她將要駐守十來年的城池,她還是頗為上心的。
圖彌婉孤身一人行走在斷潮城的街道上,身側是來來往往的修士,她踩著腳下發黑的青磚,順著人流信步而行。
“這便是你們說的斷潮城嗎?”樓閑盈借圖彌婉的視野看著這個多年以后的世界,“我飛升之時還沒有這座城呢。”
圖彌婉好奇道:“那你可曾來過這里?那時候的萬獸山脈便是這樣的嗎?”
“自然是來過的。”樓閑盈仿佛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聲音里也帶上笑意:“那時候萬獸山脈可比現在要危險不少,此處則不過是一座近乎空城的凡人小城鎮。當年清韻帶著我四處誅殺妖獸之時曾途經萬獸山脈,便于此處修整,我那段時日故事演義聽得多了,一心想找個大氣運加身的弟子,故而隨手埋下些小玩意兒,想著或能有凡人憑此步入道門,拜入我門下。”
“修仙多年,我確實見過幾個極有運氣的修士,可惜卻終是沒能成為我的弟子。”樓閑盈悵然道,“如今想來,我那些東西便是還在,大約也早已靈氣全消化為塵土了。”
圖彌婉沒辦法對樓閑盈那種人事兩非的感慨感同身受,卻仍覺心頭沉郁:“驚鴻道友可記得那些東西埋在哪里?就當故地重游便是。”
樓閑盈怔了怔,出聲指點她方向。
斷潮城是個很大的城池不錯,不過崇云仙宗的駐地離城中心很近,故而圖彌婉根據引導走到位于城中心的埋寶處之時,不過花了一盞茶的時間罷了。因斷潮城是個由各大勢力把控的戰略要地,是以這座城不設城主,本該是城主府的地方立著一株清氣繚繞暗香浮動的參天大樹。這棵樹的品種原是凡木,不知因何脫出了壽數的限制,樹齡逾萬年后雖然沒能開啟靈智,卻散出了一種異香,恰是克制了斷潮城中充盈著的沖天血氣。
樓閑盈感嘆道:“原來的我東西都便宜了它,我的丹藥、清韻的香丸想來都為它所用,難怪能活至如今,不過這也是極限,靈智它是別想了,畢竟跟腳太差。”
圖彌婉看著這棵樹,生出幾分同病相憐的意味來,畢竟他們可以說都是受資質所困的,故而喃喃道:“真是可惜了。不過,沒有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只要它不輕言放棄,或許終能等到轉機。”
樓閑盈卻道:“可是若它生出了靈智,那便成了妖修,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斷潮城常年與妖族作戰,不會容得下它。”
圖彌婉還想說些什么,卻見眼前的大樹枝葉搖晃,它十數人合抱粗的軀干顫抖不休,仿佛聽到了樓閑盈的話,樹干上尋常人眼睛的高度處,緩緩流下兩行淚水一般的汁液。
“嗯?”樓閑盈當即提醒,“別管其他,立刻將手貼上樹干,將神識探進去。”
圖彌婉依言照做,堅硬的樹皮沒有阻隔她的神識,她仿佛浸入一鴻溫水里,只覺無處不舒適,隨著她神識的深入,一點鮮艷的綠色出現在感知里,她下意識靠近,那綠點畏懼一般地后退些許,卻又停了下來,她的神識漸漸看清了那綠點的模樣,它像是懵懂孩童隨手涂鴉出的人形,只大略分出了四肢,五官則是一片模糊。可形狀詭異如它,非但不可怖,反倒讓人生出一種對于初生生物的憐愛之情。她的神識不自覺地又靠近了些,那綠色的人形一顫,仿佛朝她鞠了一躬,繼而決絕一般地朝著她狠狠沖過來,輕易沒入她的神識里。圖彌婉閃避不及,只覺識海里霎時傳來一陣難以言喻的飽脹感,不疼痛卻很難受,無數畫面、人聲交錯著填滿了識海,她抬手揉按了按眉心,等待著那些錯亂的畫面一一沉淀。
待圖彌婉稍稍好受了些,她睜開眼,卻見眼前漂浮著一枚巴掌大的碧綠葉子,其上盛著些許靈水一般的清液,清液中又沉著一枚小小的種子。
“那是……怎么回事?”她問。
“接下它們吧。”樓閑盈解釋道,“你的運道不錯,那棵樹已經孕育出了模糊的意識,它自知己身不為世所容,又恰好感應到欠我一份因果,便自我湮滅意識,將數萬年的積累贈與你,一是還了我的因果,二來也好讓你看在那份記憶的份上,為它的種子尋一好去處。那清液乃是木源液,需由萬年以上的妖植自愿分泌,可以滋養種子,用作煉丹時則可提升丹藥藥效,那顆小種子需要的不足一成,余下的皆可由你取用。”
雖然她不知道巨樹的饋贈到底是什么,但是木源液無疑是個再好不過的東西。圖彌婉指尖撫過袖間葉片的邊緣,嘆道:“既然如此,我便不把它收入沐生環了,畢竟沐生環里的植物永遠也開不了靈智,它的母親一定不愿意后輩這樣。”
“隨你。”樓閑盈道。
“方才可有修士看到我的動作?”
“你無須擔心,我觀似你方才那般在它周圍合目入定的修士不少,也有修士撿拾種子養在靈水里,你方才的行止并無不妥。”
圖彌婉暗自點頭,她的目光落在同先前一般無二的巨樹上,除她們之外,沒有人知道,有一個或許醞釀了上萬年的生命就在方才徹底消亡,出身這種東西無法選擇,卻約束了無數人。她的目光漸漸由憐憫轉至堅毅,她比這棵樹幸運得多,她有更大的余地,也有更大的未來,哪怕一時受困于資質,但只要她不曾放棄,總有一天會等來那個轉機的。
圖彌婉轉身,步履堅定地朝著駐地走去,她打算好好調整自身,再往萬獸山脈中去一趟,相較于打坐那微乎其微的修為增長,戰斗才能讓她更快地突破,使糟糕的身體不至于過分拖后她的進度。
接下來的日子,圖彌婉又恢復到了在夕隱峰上那段瘋狂練劍的日子。刺、劈、點、崩、掛……她每一天都先將劍道的基本功連上上成千上萬次,而后揣摩只影劍法的每一招每一式,隨著她對劍法的更加純熟,小小的院子里生出一天比一天更凌厲的風聲,那些風仿佛是她最乖巧的寵物,在她的足下、刃前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