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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簌也是前兩年才知道,他那塊手表是很有名的品牌,和送給她的那條紅色四葉草項鏈一樣,都算是奢侈品。
而且那個表鏈,是可以去店里花錢維修,直接拆下壞損的陶瓷段,換上新的。
那么貴的手表,用502粘確實太寒酸了。
也難怪他換掉。
靳睿推開門,扭頭看見黎簌把目光落在他手腕上:“請進?”
黎簌跟著靳睿進屋,玄關里小羽阿姨的照片,照片旁還放著她當年買的小天使擺件。
她在心里輕輕和小羽阿姨說,小羽阿姨,我回來了。
這么多年不在泠城,泠城發生了不少變化,連“野鴛鴦廣場”都變成了一片建筑風格時髦的商圈。
可靳睿家、還有隔壁的她家,都好像被時光給遺漏了一樣,和當年幾乎沒什么區別。
黎簌坐在沙發里,看著靳睿站在廚房里煮冰糖橘皮水。
等著橘皮水煮開的時候,靳睿走出來,把剝開的橘子吃了一瓣,剩下的,他遞到黎簌面前:“吃么?”
見到楚一涵和趙興旺時,黎簌心里是詫異驚喜的。
他們對她的維護、對她無條件的信任讓她感動,讓她想哭。
可見到靳睿時,她忽然覺得自己像是歸巢的倦鳥,這么多年的疲憊,都壓下來,終于不用再撲騰著翅膀使勁兒飛了。
也許她可以稍微停下來,歇一歇。
17歲時,她就覺得“靳睿真好”。
現在她馬上要23歲了,依然覺得,“靳睿真好”。
黎簌幾近溫柔地這樣想著,把橘子放進嘴里,然后“靳睿真好”在腦海里消失了。
這橘子不止酸,還發苦,又酸又苦的味道直沖天靈感,簡直要命。
黎簌微微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面前的人:“靳睿?!”
靳睿先是很克制地笑了兩聲,隨后擰了瓶礦泉水丟過來給她,看她灌了好幾口礦泉水的“迫不及待”的樣子,他開始大笑,笑得扶住額頭。
很多年沒有這種感覺了,黎簌氣爆了:“你有病吧?”
“我的,我錯了。”
靳睿去廚房關掉了沸騰的熱水壺,把冰糖水倒進裝了橘皮的被子里,端過來給黎簌,“看你太安靜,以為跟我見外呢,逗逗你。”
黎簌盯著杯子里的橘皮,忽然說:“我媽媽和我說,你出國了,她說所有老師都知道,你有出國的計劃。”
“有啊。”
靳睿坐進她身旁的沙發里,側著身子看她,“我回泠城時就一直打算出國,但后來不是遇見你了么,你像個搞傳銷的似的,天天給我洗腦說帝都好,我就不想出國了,不是得追隨你么。怎么,你媽說的你信了?”
黎簌搖頭。
最開始她是信的,那時候她已經沒有思維能力了,她接受不了一夜之間接踵而來的各項噩耗,被砸得毫無招架之力。
可是當她狀態越來越好,當她開始理智思考。
她有一種直覺,靳睿一定不會出國。
他說過,等高考完如果她同意,就和她談戀愛。
他那么聰明的人,一定知道,她當時那種水平能不能去帝都都是個未知數,絕對出不了國。
所以,他也不會走。
而且,她的媽媽黎麗,也不是一個值得相信的人。
黎麗是一個為了結果符合自己心意,而不擇手段的人。當然,她也是一個聰明的女人,非常知道對什么人說什么樣的話,才能得到她想要的效果。
黎簌記得有一次她和黎麗在住處里,當時黎簌在打掃屋子,黎麗在隔壁接電話。
她聽見黎麗對著電話里說有一份文件她沒有收到,對方查了單號,說顯示簽收的是公寓門口,可能是快遞員放在了門口。
但黎麗堅持說,自己并沒有看到這樣一份文件。
這么重要的文件,放在門口丟失了,黎麗把過錯都推給了對方,哪怕電話里年輕的女孩哭著懇請,說她可以今天就補給文件過來,求黎麗不要和領導說,不然她可能回丟失這份工作。
黎麗并沒有罷休,冷漠地給合作方的領導打了電話,并借對方的此次失誤,要求了更高的合作利益。
可那份文件,就在桌上。
黎麗接完電話,從里間出來,當著黎簌的面,撕毀了那份文件。
這就是在外面獨自打拼了多年的黎麗,她心里有一桿毫無感情的秤,稱得清任何利益得失。
見黎簌只是搖頭,沒有說話,靳睿就以為黎簌是不信他,真的覺得他準備出國而沒告訴她。
“給你看樣東西。”
靳睿伸長胳膊,從茶幾下面的抽屜里拎出一個絲絨小袋子,丟給黎簌。
“什么?”
“看看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