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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虞良笑了?笑,正準備躺下來也在石塊上小憩一會兒,就倏然被一股靈力打入了河里。“咚”的一聲,全身再次濕透,
他錯愕地往四周望去,只看見一銀發玄衣的修士往這邊飛來。
是云淵。
秋虞良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偏幽被這聲響驚動,從睡眠中倏地醒了?過來。他眨眨眼,
還沒完全從夢境中脫離出來,
有些迷糊。
他剛剛做了?一個很奇幻的夢,
夢到自己在天上飄來飄去,
周圍的云朵全是棉花糖的味道,
不時就糊他一臉。最開始他還很開心地吃著糖,
慢慢地就開心不起來了,因為他感覺自己的牙齒都快被甜化了?!
隨后太陽出來了,
棉花糖白云開始融化,
融化成了?一條小河,他在河里?艱難地游來游去,還碰到一條嘲笑他的鯊魚。
“小老弟,你?游這么慢能抓到小魚吃嗎?不如跟了?老鯊我,
做我的小弟,我保你?吃喝不愁。”
偏幽有些好笑地拒絕了?鯊魚先生,義正言辭地對他說自己有本事能吃飽。
鯊魚先生看?著偏幽的小身板明顯不信,隨手就抓了?條魚硬塞給他,尖尖的牙齒開開合合道:“小老弟,別不好意思啊,做我老鯊的小弟不是件丟人的事?,真的,反而?很榮幸呢!不信你打聽打聽……”
偏幽看著鯊魚先生鋒利的牙齒,正想著怎樣委婉又不傷感情地拒絕比較好,就被這“咚”的一聲驚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撐著手掌坐立起來,看?到落入河里?的秋虞良后有些發懵。
阿良睡覺這么不老實的嗎?竟還掉到了河里。
平時他怎么沒發覺,是自己往日里睡得太沉了??
偏幽有些困惑地伸出手,準備拉秋虞良起來,卻驀然就被人擁入了懷里?。
他的手被一雙更加有力的手握住,掙脫不開。掀起眼簾往上看?,見到一張在禁欲邊緣反復試探的臉。
偏幽無趣地垂下眼睫,明白了阿良掉河里的因由,也懶得掙扎了,任由云淵抱住他。
云淵垂眸一笑,攬起偏幽就走,沒多給秋虞良一絲目光。這個爐鼎出身的外門弟子,云淵從沒把他放在眼里。一種似男似女的生物或許更貼切,所以他放任幽奴接觸這個低賤的弟子,畢竟幽奴一個人呆在院子里?或許容易憂郁。雖然幽奴只會是奴,可云淵也不想看到他整日悲傷垂淚的樣子。
他帶著偏幽來到自己修煉的洞府,將這個自己特地從小世界里?帶回來的小奴放在了榻上。偏幽沉默地垂著眼簾,沒什么話可講。
云淵笑著問:“怎么,還生氣?呢?奴啊奴,你?得適應適應了?,畢竟一年后本尊就會成為你的主人。一個小奴,仗著主人的寵愛嬌氣?起來,可不是一件好事?。”
“你?就這么篤定么?”偏幽輕啟紅唇,掀開眼簾望云淵。
“本尊活了幾百年,還從來沒有這么篤定過的事?。”
偏幽看著云淵得意的臉,有些好奇:“云真人,你?的作風跟你?的年齡真不搭。”
云淵笑了?笑,直白說:“本尊修煉的是逍遙道,可不是那什么滅情絕欲的無情道。”
他坐到榻上,將偏幽攬進自己懷里?,低聲感嘆:“幽奴啊幽奴,第一次見到你本尊就覺著你?合該是我的所有物,所以特地將你?帶了回來,養了你?這些年,好在功夫沒白費,你?也確實如本尊所想的那般長得越來越可口。”
云淵綣住偏幽的一縷頭發,輕笑:“如今可算快結果子了?,不錯不錯。”
偏幽合攏阿良為他蓋上的外氅,有些不快地問:“云淵,云真人,是不是凡人在你們眼中皆為螻蟻,純靈圣體更是上天送給你?們的爐鼎,連人也算不上,做你?們的奴仆都是抬舉。”
“唉,我的小奴啊,何必說出來呢,給自己添堵不是?”云淵放開那縷烏發,從儲物戒里?取出一本看起來十分古舊的雙修寶典,寬慰道:“也別整日懊惱來煩悶去,本尊還是疼你的。這不,我特地去合歡秘境為你找來了上古的雙修寶典,為你延續生機。修煉這個寶典,可保你?長命百歲,不似尋常純靈圣體,半百則亡。”
偏幽不接,云淵直接放在了他腿上,勸慰道:“如今你?也快成年了,這本秘籍除了延續生機的作用外,還有些承受方應該了解的常識。你?自個兒努力些,多看?看?,也省得到時候給身體添罪受。”
他拍了?拍秘籍泛黃的封皮,嘆著氣?說:“只是若你不愿修煉,本尊就只能找個人教教你?了?,到時候可別說本尊不疼你。”
“你?要一個可解悶的伴兒,我讓那小子做了?外門弟子;擔憂你受傷,也給了?你?諸多寶器;尋常人家的爐鼎,哪里有這么好的待遇,不被吸干,就已是恩賜。”
云淵捏住偏幽微涼的手,將之放在了秘籍上:“你?呀,爭點氣,這短短百年的時間,就只會有我一個主人。每過十年,我的弟子們都會贏得大賽,這樣既不必違背宗門門規,也不讓你受那他人磋磨。”
“我是不是……”偏幽有些好笑地問,“該感謝真人啊?”
沒等云淵回答,偏幽自個兒先搖了?搖頭,隨后無所謂地翻開了?腿上的雙修寶典,感嘆道:“哎,真是無法報答真人的恩情了?。”
書里除了些口訣心法,還有些姿勢范例,偏幽翻到一頁尺度比較大的,笑:“只是真人大我許多歲,欺負我這個小孩,是不是有些不知羞了?。”
云淵湊過去看書頁上的圖畫,見著兩個小人兒媾.和.的圖景,淡笑著摸住了?偏幽的指尖,細細捻摩:“本尊的元陽留給你?,本是天大的恩賞,你?不知感激,倒還取笑起本尊來,是當真覺著本尊舍不得對你粗魯了?嗎?”
偏幽闔上書頁,推開云淵湊過來的腦袋,面對面看著他,微勾著唇角道:“真人還是自重些,純靈圣體成年前若雙修,只會二者同?時斃命,我想真人應該沒忘記這點前人總結下來的經驗教訓吧。”
“不碰你,不是不能懲罰你?。這世上淫.穢.的小玩意兒何其多,幽奴可得仔細想想,自己能承受住多少樣?”
偏幽唇角的弧度大了些,他抬起手,五指松開,雙修寶典頓時砸在了地上:“那幽……拭目以待。”
云淵的眉眼頓時陰冷起來:“看?來幽奴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沒見過人間疾苦,就領會不了?別人對你的好。”
他從床榻上站起來,感到自己的一番好意被無情辜負,有些惱怒,取出靈器給大弟子莫沖傳聲道:“你?帶幽奴去一趟爐鼎窟,讓他好好看?看?,那爐鼎窟里?的奴隸是怎么伺候人的!”
正在北罔山山后練劍的莫沖微滯,對于這件突如其來的差事感到十分愕然,片刻后只得收了長劍,恭敬地應承下來。
云淵收回靈器后,轉身回望了?偏幽一眼,見著他還是一臉無所謂的模樣,心下愈加不悅,微惱地甩開衣袖,邁著步伐徑自離開了?洞府。
坐在榻上的偏幽垂下眼睫,攏了攏身上的衣氅后撿起地上的寶典繼續翻看?起來。
嘖嘖嘖。
這個為老不尊的家伙。
第51章
仙宗爐鼎
莫沖來到洞府的時候,
偏幽正微蹙著眉瞧著雙修寶典里的一幅插圖。這幅插圖,怎么說呢,激烈的姿勢看著不太像人的身體能夠彎折得了的程度。修仙界的花樣都這么狠的嗎?還是他孤陋寡聞了?
這樣子真的不會大腿根骨折嗎?難不成?欲望之下人的潛力也無窮無盡?偏幽兩頰微紅,
有些不好意思。真是罪過罪過……他闔上眼,將腦海里的綺麗想象驅散開去。吐了口氣,
偏幽才睜開眼看向插圖旁的雙修口訣……
嗯,
運轉靈力的方法有點意思,與通常的方式不大相同,偏幽正琢磨著,
書頁上就一晃而過一抹暗影。他下意識掀起眼簾,看到了一劍眉星目的修士朝他緩緩走來,是北罔山的大弟子莫沖。
莫沖有些躑躅地走上前來,低緩著聲音說:“我奉師尊之命,領你——”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了寶典上小人兒媾和的畫面,
莫沖瞬時愣在了原地。偏幽舔了舔右側的尖牙,
不知怎的竟起了絲惡趣味,
他將雙修寶典調轉到莫沖那邊,
好讓莫沖看得更清楚。
看著他的耳朵一下子就紅了,偏幽心里油然升騰起些了然的愉悅來。連莫沖也這般羞澀情態,
看來不是他太孤陋寡聞,而是云淵實在悶騷過頭了。
偏幽舔了舔唇瓣,
勉強壓制住了內心的好笑,微微睜大眼狀似不解地問道:“莫師兄,
這種抱作一團的修煉方式看起來好疼啊,可是云真人卻說這種方式得趣頗多。莫師兄,你和云真人試過嗎?是不是真的很好玩?”
“什么?”莫沖嚇得倒退三步,
連連擺手,“沒,沒有,弟子怎敢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大逆不道?”偏幽微微彎腰湊近去仔細看了看寶典上的小人兒,困惑道,“嗯,原來云真人喜歡在下面啊,真是奇怪的癖好呢。”
莫沖見偏幽一副篤定的模樣,額上不禁冒出了許多汗水,要是讓師尊知道這種傳聞,他就完了。顧不得擦汗,莫沖連忙沖上去闔上了寶典,直視著偏幽道:“不,你想岔了。這是……這是……”
面對著偏幽迷茫的嬌弱情態,莫沖的聲音越來越小,一時之間竟有些癡住了。
“這是什么?”
莫沖回過神來,急急往后退了一步,心下迅速默念起靜心訣來,半晌后才回答道:“這是爐鼎才會做的事?,幽奴你不要胡思亂想,小心惹怒了師尊。”
看著莫沖又一本正經的模樣了,偏幽乏味地打了個哈欠,懶得再抹黑云淵或者逗他的弟子,無趣地將寶典收進儲物戒后,準備躺下來睡會兒。
莫沖卻攔住了他往下倒的趨勢。倒在莫沖伸過來的手臂上后,偏幽微蹙著眉望向他,有些不耐:“莫師兄這是作甚?”
“我……”莫沖咳嗽一聲,瞬時收了手,偏幽猝不及防地倒在了床沿上,脊背被邊緣一磕,感到剎那的疼痛,他下意識輕叫出聲。
莫沖看著自己造成?的局面,有些歉疚地連忙上前來將偏幽扶起。偏幽抿了抿唇,就著莫沖的手臂坐立起來,蹙眉道:“慌慌張張的做什么?”
莫沖垂著眸不好意思道:“這……我奉師尊之命,領你去爐鼎窟。你,嗯,還不能睡。”
偏幽吐了口氣,想起了方才云淵氣急敗壞的模樣,好吧,暫時不能夢回棉花云了。
他推開莫沖的手,自個兒彎腰穿好鞋,從床榻上跳了下來。
將頸窩里蜷縮著的幾縷發絲順出來后,偏幽望向莫沖,懶懶散散地說:“走吧。”
莫沖還在摩挲著自個兒的指尖,下意識回味著方才觸碰到的柔軟,聽到這話才將將回過神來。他蹙著眉摸向自己的劍,劍柄冰涼的材質使他發熱的頭腦冷靜了下來,他側過身,望向洞府外,肅穆地應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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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沖帶著偏幽踏上了常聽人提在嘴邊的爐鼎窟。說是窟,實則是一座座相連的院落。莫沖推開院落大門,偏幽戴著的帷帽被門風吹開一縷又闔上了。他踏步走進去,看清爐鼎窟里的場景后,面色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院落里的爐鼎一個賽一個的面黃肌瘦,不是吃不飽的瘦弱,像是被吸干似的精氣渙散,瞳孔迷蒙,行?尸走肉般緩慢穿行?在院落中。偏幽走近幾步,看見他和莫沖二人的爐鼎都跪了下來,雙膝、頭顱皆觸地,唯有臀部高抬,他們齊齊喚著:“主人。”然后像是要被挑選似的,抬起頭顱,讓主人看清自己的臉。
有一個管事?模樣的人走了過來,一路上踹倒了好幾個屁股,罵罵咧咧道:“抬高點,沒吃飯是不是!再不規矩以后也不必吃了!”被踹到的人戰戰兢兢地蜷縮在地上,卻又硬生生抬起臉龐,臉上混著害怕與麻木交融的神情。這些爐鼎,像是一件件低賤的器物,只是個容器,玩物,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尊嚴也是絕對要擯除的。活得越像件器物,就活得越久。
管事的沖著莫沖和偏幽揚起笑臉,微黃的牙齒里滲透出淡淡的腐腥氣息,他點頭哈腰道:“竟是莫師兄大駕光臨,莫師兄你和這位……小師兄,今兒也是要用個爐鼎試試?喜歡啥樣的?是肥厚一些的還是緊致一些的?師弟可以推薦推薦。”
莫沖皺緊了眉頭,只覺這般粗鄙話語不堪入耳,道:“不必,我們只是來看看,你自去忙,不必跟著我們。”
管事的點頭哈腰不斷應“是”,見莫沖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也就不自討沒趣自行離去了。
莫沖看著偏幽站著不動的模樣,于心不忍,安慰道:“師尊大概只是讓你來看看,沒別的意思,你別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