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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綜藝錄制就是最好的機會,粉絲,觀眾,媒體會因此來到洪寧山,宣傳這里的風土人情,為這里帶來經濟效益。
現在節目錄制還沒開始,工作人員也沒趕來,小橙香孤兒院還是往常的模樣。
走近點,隔著闊氣的鏤空鐵門,可以看到孩子們在偌大的廣場上玩耍。
廣場鋪了塑膠,健身器材也都小心翼翼的裹了海綿,防止孩子們磕磕碰碰。
仔細看那些孩子的動作,其實能看出來,他們有些人跟健康的孩子不太一樣,但至少在這里,他們都是無憂無慮的。
綜藝錄制期間,孤兒院的員工應該是聚集的最全的,隋婉君本人也絕對會親自來,他們之所以挑這個時間,就是怕隋婉君躲出去,畢竟老太太年紀大了,體弱多病,雖然像母雞護小雞一樣看著孤兒院,但到底力不從心了。
姜尋威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頭發,看著被打造成伊甸園的孤兒院,不免深深的嘆息了一聲。
誰能想到,周洪,翟寧獻祭的就是這里的孩子呢。
姜尋威環視一圈,看向黎容:“你要我現在去打聽什么嗎?”
黎容沉默了一會兒,淡淡道:“
你不用急著露面,我們先去看看。”
黎容拉著岑崤的手腕,往前走了兩步,突然停住腳步,扭頭問道:“你學生證帶了嗎?”
岑崤搖頭,他每天只帶九區的證件,學生證又不會有人天天檢查。
黎容又開始在自己身上摸,學生證他是沒有的,但幸好還帶著學校食堂的飯卡,上面有學號和照片,可以證明他的身份。
簡復從車里探出腦袋來,疑惑道:“哎你們干嘛去,我要一起去嗎?”
黎容沒回頭,懶洋洋道:“你要來就跟上。”
簡復是個愛湊熱鬧的人,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趕緊下了車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
小橙香孤兒院有門衛,一早就看到了停在孤兒院附近的私家車,雖然不知道這些人是做什么的,但對外來者,門衛都很警惕。
黎容知道瞞不過別人的眼睛,所以他徑直朝門衛走了過去。
走到門口,黎容笑著將飯卡一遞:“您好,我們是A大校青協的,因為今年報名的學生很多,所以想多和幾家敬老院,孤兒院合作,請問可以見一下小橙香的負責人嗎?”
A大是一塊金字招牌,光是喊出來就讓人肅然起敬,更何況黎容長得就很討巧,非常容易得到別人的信賴。
門衛拿著那張飯卡,遲疑了一下,說話聲音不由得溫柔了許多:“這我不太懂,我去幫你說一聲吧。”
他雖然說先去通報一聲,但也順手將鐵門打開,放黎容岑崤和簡復進來了。
既然是A大的高材生,把人留在門外就不太禮貌了。
簡復站在后面,又吐舌頭又眨眼。
他臉皮還是有點薄的,像黎容這種胡扯還面不改色的境界,他大概一輩子都達不到。
岑崤等門衛走了,才看了黎容一眼:“你想試探什么?”
黎容微微仰著頭,輕嘆一口氣:“想看看隋婉君是個什么樣的人,是年頭久了被利益腐蝕了,還是不忘初心春風化雨呢。”
可惜門衛喊來的不是隋婉君,而是一個年輕的負責人。
負責人大概有三十多歲,面色蠟黃,毛孔粗重,扎著馬尾辮,穿著工作服,胸口別著名牌,上面寫著姓名和公職。
紅茹,副校長。
紅茹皺著眉頭打量黎容,岑崤還有躲在后面低著頭的簡復。
黎容確實是眉目如畫,眼含桃花,哪怕是有些年紀的女性,看了也不由得心軟幾分。
但岑崤卻給人莫名的壓迫感,雖然他看起來很年輕,也一直沒說話,只是默默站在漂亮男生的身邊,但紅茹不是幼稚小姑娘了,氣場是無法隱藏的。
紅茹的目光在他們倆之間逡巡一圈,問道:“你們是A大的?來做志愿者?要拍照嗎?你們想怎么配合?”
黎容笑著解釋:“我們現在不做志愿,只是來考察一下,看看合不合適,這個活動也不是為了評優敷衍的,是想認真做的,如果雙方都有意愿的話,A大大概每個月會來八個同學,給這里的孩子講課,陪他們看書,玩,都可以。”
他并不急躁,相反,還不時的用審視的目光觀察紅茹,仿佛自己也在挑剔。
這樣的挑剔反而讓紅茹放下了戒心,她的表情隨和了一些:“這樣啊,這個我暫時決定不了,要開會。”
能和A大青協合作,對小橙香孤兒院來說絕對是好事。
他們這里雖然有政策扶持,但是畢竟是山里,偏僻又荒涼,好老師根本不愿意過來,要是能有A大的學生來上課,那孩子們能學到不少新東西。
黎容遲疑了一下,問道:“請問小橙香的校長在嗎,要不我們跟她談談?”
紅茹以為對方不信任自己的權威,立刻解釋道:“隋校長身體不方便,在家里休息,現在孤兒院是我暫時負責。”
她語氣加重,強調了暫時兩個字。
黎容和岑崤對視了一眼,輕挑一下眉:“好吧,不著急,我們能先看看孩子們嗎?”
紅茹并不攔著:“孩子現在一部分在上手工課,一部分在操場上活動課,你們去看看吧。對了,馬上要中午開飯了,你們留下來吃點不?”
果然,操場東側的一小排平房傳來大鍋炒菜的聲音,炊煙順著煙囪飄出去,融入山中的霧里。
黎容拒絕:“我們吃過東西了,謝謝您。”
看紅茹的坦蕩,還有隱約飄來的燉肉香,他基本可以確定,小橙香不存在虐待孤兒的現象。
孩子們很好找,尤其是那些在塑膠操場上跑著玩的。
山里的風吹得他們臉頰通紅皮膚干澀,但能看得出,他們吃得飽穿得暖,笑起來天真無邪,沒有半點遭受欺凌的膽怯和哀傷。
黎容蹲下身,以便能更好的觀察他們。
俯視和平視是兩個截然不同的視角,平視更容易讓人接近。
黎容從兜里翻出一塊巧克力,托在掌心,笑盈盈的看向那些孩子,有些幼稚道:“我這里有個巧克力,你們誰來親親我,我就給誰。”
孩子們不約而同的停止了玩耍,好奇的看向黎容和他的掌心。
幾個男孩蠢蠢欲動,但彼此看了看,又不敢貿然上前,反倒是一個膽大的女孩子蹦蹦跳跳的跑了過去,在黎容臉上重重的親了一口,伸手拿走了他的巧克力。
女孩子披散著頭發,玩的瘋瘋癲癲,但站在黎容面前,反倒變得含蓄了,她捏著巧克力,抿了抿唇,呢喃細語:“你長得真好看。”
黎容詫異的愣了幾秒,才喃喃道:“謝謝。”
女孩子認真的掰著手指頭:“你是我見過的第二好看的人,第一好看的是我們校長,她最最漂亮。”
女孩子說完,甜絲絲的咧著豁口的牙,緊緊攥著巧克力跑去玩了。
黎容捏著眉心,自嘲的笑了笑。
他也是太敏感太多慮了,隋婉君要真是虐待孩子,用孩子換取財富,又怎么敢讓綜藝節目來拍攝,到時候這里聚集那么多粉絲和媒體,一旦孩子們表現的不正常,就會被做文章。
能夠坦蕩的面對外界,說明隋婉君認為自己是問心無愧的。
岑崤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但他沒有打斷黎容,而是等著黎容自己去驗證。
其實這是個殘忍的結果,黎容潛意識里希望隋婉君是個與翟寧周洪狼狽為奸的壞人,這樣對隋婉君設套的時候,就不必有一絲愧疚。
黎容絕對足夠狠心,在完成大事的路上,他沒有半點猶豫。
他可以將計就計,用把柄控制黃百康反咬徐緯,讓徐緯失去一切不敢回國。
他可以騙來何長峰的十字架,在精神上打擊何大勇,讓制作劣質甲可亭的梅江藥業一蹶不振。
他可以利用姜箏韓瀛的舊事,引導姜箏成為藏在韓江背后的一把刀。
他不必對得起任何人,不必為任何事情感到抱歉,因為他自己就遭受了莫大的折磨和冤屈,沒人有資格要求他一如既往做個好人。
只有黎清立和顧濃希望他做個好人,希望他坦蕩如初,清白如初。
所以黎容偶爾會在這樣的矛盾里掙扎,他當然希望好壞可以涇渭分明,但偏偏天不遂人愿,世上沒有非黑即白,非此即彼。
岑崤曾經希望,所有的臟事壞事都由自己來做,黎容只管醉心科研就好。
可惜不行,他們走的是一條艱險無比的路,他不能將黎容當情人圈養起來,他們必須是可以將后背交給對方的戰友。
岑崤干脆蹲在黎容身邊,側過頭看著他,低聲道:“我也想喂你一塊巧克力,可惜沒有了。”
吃了糖,心情就可以好一點。
黎容眼瞼輕顫了一下,微微勾起唇,手指揉搓著廣場上的膠粒,然后隨手一扔,讓膠粒四散彈開。
他仰著臉,瞇起眼,讓陽光盡數落在臉上,柔軟纖細的發絲也被染的金燦燦。
他小聲嘀咕:“你又不需要用巧克力換。”
簡復在一旁看著,不由得心跳快了幾拍,他突然覺得他哥和黎容看起來有點旖旎,是……超出朋友關系的旖旎。
第148章
隋婉君不在,黎容沒有輕舉妄動,和岑崤佯裝認真的轉了一圈后,就坐車回了臨市酒店。
簡復一路上都有些魂不守舍。
他一直沒想過一種可能性,黎容和岑崤是那種關系。
其實也不是他笨,主要兩個人都是男的,而且黎容還交過女朋友,他哥雖然沒談過戀愛,但以前也完全沒有這方面的傾向。
但如果把黎容當成姑娘,或者把他哥當成姑娘,那倆人之間的很多親昵行為就解釋的通了。
操…
操操操…
簡復狠狠的揉了一把臉,心里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要趕緊把這個重大發現告訴小明星。
小明星肯定也會被驚呆,誰能想到當初針鋒相對的兩個人最后會發展成這種關系。
他們高中都在一個班,林溱肯定特別能理解他的心情。
簡復憋了一路,差點憋出內傷,到了酒店之后,他馬不停蹄的給林溱打電話。
選秀節目組包了臨市五星酒店的兩個樓層,他們當然也選擇了這個酒店,不過花了比平時高一倍的價格。
自從黃牛把節目組酒店的消息放出來,酒店就幾乎被粉絲搶購一空,大隱隱于市,藏在粉絲當中的他們也十分安全。
不過簡復的電話并沒有打通,林溱的手機被收了上去,節目導演把他帶進了制片方的房間。
說是房間,其實是酒店頂層的小休息室,但休息室的人都被請出去了,里面只有幾個制片方的負責人,為了不讓他心里有負擔,負責人都是女性,林溱也很熟悉。
“盼姐。”林溱拘謹的環視她們幾秒,才緩緩將休息室的門帶上。
嚴盼朝林溱溫柔的笑了笑,又親切的招了招手:“別緊張,過來,就是找你隨便聊聊。”
林溱輕輕點頭,走上前去,坐在嚴盼對面,但椅子只坐了一半,后背也繃的很直。
他本來就不是大方的個性,只有在舞臺上的時候,他才敢盡情的表達自己,私下里,他還是很少言寡語的。
嚴盼和選手們相處了這么久,對他們的性格特點已經了如指掌,平心而論,她并不喜歡林溱這樣的。
平時看著安靜乖巧,其實特別有自己的主意,但有主意又不像愣頭青一樣擺在桌面上,而是拐外抹角,剛柔并濟,非要達成自己的要求不可。
這樣的藝人有心眼,有主見,不好控制,也不會什么話都跟你說。
但你又特別容易輕視他,因為他平時表現的太乖了,等你真正發現不對了,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
但沒辦法,觀眾喜歡,市場喜歡,可能近幾年這種類型的藝人太少了,出來一個就寶貝的不得了。
她們內部的數據檢測顯示,林溱的粉絲量已經是不可撼動的第一了。
嚴盼戴著粉金色的手鐲,她沒說話前,一直用手鐲輕輕撞擊桌面,發出的聲音不大,卻很有節奏感,無形之中就可以給人心理壓力。
盯著林溱看了幾秒,嚴盼才開口:“林溱,你已經進了全國前十,是非常好的成績了。”
林溱點點頭。
他也知道自己的成績很好,當然他不敢自負的覺得自己唱功天下無敵,只是非常幸運,獲得了觀眾的喜愛。
嚴盼畫風一轉:“但是你看,前十名目前只有你是個人選手,你懂嗎,別的選手都已經有公司了,你一個人繼續往下走,中插商務啊,推廣啊,都沒人接洽,你又忙不過來,怎么不給自己找個幫手呢。”
林溱心里已經明白了嚴盼的意思,但他佯裝不懂,謙虛道:“還沒人找我做推廣呢。”
嚴盼嘆了口氣:“眼看著都要到決賽了,你還想不明白,沒人找你做推廣就是因為你沒有公司啊,一些大品牌都只愿意跟大娛樂公司合作,大公司當然要把廣告曝光的機會留給自己的藝人了。那些不入流的小品牌,我們節目根本不可能讓進的,就算他想找你都沒用。”
林溱繼續點了點頭,仿佛坦然接受了這個現狀,沒有表現出一點遺憾和不甘。
“我能理解大公司把機會留給自己人。”
嚴盼看了一眼周圍的同事,她的表情有點無語,其實已經點的這么明白了,但林溱就是不上道。
嚴盼干脆道:“你將來不可能不簽約公司,正好現在關注咱們這個節目的娛樂公司很多,比如娃字開頭的公司,對你就非常感興趣,他們也有兩個藝人在前十呢,所以能向你拋出橄欖枝我們都沒想到。”
林溱張了張嘴,眼睛睜大,露出如夢初醒的表情。
其實黎容早就提醒過他了,但他必須表現出驚訝才符合自己在制片心中的印象。
娃京公司,以前他不了解,但現在有簡復在,他算是了解的清清楚楚。
這家公司也有素禾生物的影子,鄭竹潘本人持股百分之二十,雖然不是一把手,但也能夠說得上話。
而且這家公司的負責人宋演藝算是鄭竹潘的表侄,他這公司能有雄厚的資金在娛樂圈開疆擴土,多虧了素禾資本在后的支持。
嚴盼:“你很幸運真的,節目給你了一夜爆紅的機會,這是很多藝術生一輩子都得不到的,但是能不能守住這個機會,還要看你自己的選擇。我很欣賞你,拿你當自己人,所以說點真心話,在這個圈子,單打獨斗是不可能的,你需要公司給你運營。而且我們做的畢竟是節目,節目都是有人投資的,那投資的人是不是也需要回報呢,投資人可不是慈善家,你也是成年人了,我相信你能懂。”
林溱當然懂。
這兩年他跟著黎容也見了不少世面,嚴盼這種術話對付兩年前的他百分之百管用,但現在他已經不會覺得恐慌了。
但林溱能演出恐慌。
他緊緊揪著褲腿,渾身肌肉僵硬,不自覺的頻繁吞咽著口水,眼神似乎理解,但又有些茫然。
“我……我可以想一想嗎,盼姐謝謝你,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得跟我父母商量一下。”
嚴盼挑了下眉,低下頭,掩飾住眼中的嫌棄。
到底是個剛上大學的孩子,真遇到大事只會找爹媽,她在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獨自打拼了。
“也行,不過你要快點,咱們這個公益活動最后剪出來的時長可能也就兩三個小時,十個藝人呢,大家都有公司,后期正頭痛呢。”
嚴盼這是在拐外抹角的暗示林溱,如果不答應,就一定會被刪減鏡頭。
林溱忙不迭的答道:“我懂我懂,謝謝盼姐。”
從休息室出來,林溱拿過自己的手機,先是瞥了一眼收自己手機的工作人員,然后才背過身去,按亮手機屏幕。
他發現簡復給他打了四個電話。
林溱擔心有急事,趕緊給簡復撥了回去。
“簡復?”
簡復長出一口氣,繃著的一根弦總算放松了,他立刻提起了興致,神神秘秘道:“你可算接電話了,我有個大秘密要告訴你!”
林溱有點緊張,以為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又出了什么事:“怎么了?你們去孤兒院發現什么了?”
簡復激動的搓了措手,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激動,但一想到電話對面是林溱,他就更激動了:“我覺得我哥和黎容在……你明白嗎,在談戀愛,就是……男女的那種!”
林溱:“……”
林溱深吸一口氣:“班長在嗎?”
簡復:“啊?”
林溱:“我有件事要跟班長商量,找個理由下去找你們。”
林溱說著,匆匆往安全通道的方向走。
簡復眨眨眼,小心翼翼的問:“你聽見我剛剛說什么了嗎?”
為什么林溱一點都不驚訝,不激動,這不正常,不應該啊,那可是他們身邊的人,還在一起了,任誰都會倒吸一口冷氣吧。
林溱嘆息道:“聽見了。”
簡復抿了抿發干的唇,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呃……那你……”
林溱無奈道:“你才意識到嗎,班長又沒想瞞著,不說了,我下樓了。”
他掛斷電話,這下輪到簡復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