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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崤本來也沒指望從這破地方看出什么來,只是偶然跑到這兒,遇到朱焱曾經的實驗室,真是很巧。
他外公的口很嚴,一直不肯透露為什么看不上朱焱,甚至連文人相輕這種自我貶低的話都說出來了。
但岑崤以為,朱焱應該不算文人,跟他外公也沒什么競爭關系,怎么就算文人相輕了?
“先去吃飯吧。”岑崤剛想拉著黎容走,簡復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
他直接開了公放。
簡復中氣十足:“喂喂喂,哥,你和大熊貓出來吃飯嗎,小明星剛錄完二十進十,投票又是第一,他難得有天假。”
林溱的聲音緊跟著傳過來:“其實是因為學校有課程,節目組不得不給我放假的,現在上學比錄節目輕松多了。”
岑崤看向黎容:“吃嗎?”
他們已經離噴泉廣場很遠了,要回去還得走幾公里。
黎容思索了一下,林溱已經排進前十了,那意味著娛樂公司的招攬計劃也要開始了。
前十已經是普通選手能拿到的最高的名次了,再想往下走,必然要倚靠公司。
人家辦比賽,可不是為了做慈善的。
黎容:“吃啊,我們去東門外打個車。”
林溱聽到黎容的聲音,覺得安心又興奮:“班長,節目組安排下周去臨市的孤兒院做公益錄制,你有沒有要吃的特產啊,我帶回來,聽說山里的東西都原汁原味沒有打藥呢。”
黎容喃喃重復:“臨市的孤兒院?”
綜藝節目去戶外錄制,做公益拔高立意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只是近期對孤兒院比較敏感。
岑崤忍不住問了一句:“臨市的哪個孤兒院?”
岑崤知道,這種流量大的綜藝節目,選擇外景合作單位也是很有說道的。
隨便一個窮困的地方報名就能被選擇嗎?不可能的,這個綜藝可是素禾生物參與投資的。
林溱回憶了一下:“好像叫小橙香孤兒院。”
簡復一個激靈,疑惑道:“小橙香孤兒院,這不是當年參與律因絮一期試驗的孤兒院嗎?”
第145章
小橙香孤兒院位于臨市洪寧山知遠縣,孤兒院四面環山,重巒疊翠,風景秀美。
早幾十年,這里還是個交通閉塞,寸步難行的邊緣地界,與臨市發展迅猛日益繁華的市中心相比,完全是兩個世界。
后來,洪寧山開發了一片巨大的采石場,采石場招來了成百上千的工人,這些工人為了賺錢,在洪寧山一呆就是幾年。
他們很多人已經結過婚了,可知遠縣實在是太窮困了,一到晚上幾乎連燈都沒有,工人們耐不住寂寞,就跟附近的姑娘們搞在了一起,一來二去,不小心就有了孩子。
有的不想負責,覺得自己早晚要回老家,干脆沒良心的把孩子遺棄了,自己跑的無影無蹤。
有的想負責,但老家的妻子又來鬧,最后一地雞毛。
還有的沒有任何生理衛生常識,懷孕期間無所顧忌,讓孩子有了缺陷,覺得養不起就不要了。
小橙香孤兒院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建立起來的,建立者是一位叫隋婉君的老人。
起初孤兒院里都是附近被遺棄的孩子,其實原本是誰家的,大家心里都有數,所以雖然把孩子扔給孤兒院了,但親生母親家也會偷偷送點東西來,只是對外不承認。
隋婉君盡職盡責,任勞任怨,幾乎把全部的生命都奉獻給了孤兒院。
小橙香的口碑越來越好,隋婉君又是出了名的心軟心善,所以后來城市里的孤兒也被人偷偷送到這兒來。
隨著孤兒越來越多,孤兒院的日子一直很清苦,但好在孩子們都懂事,大的能帶小的,也給隋婉君解決了不少麻煩。
再后來,官方注意到了孤兒院的困境,打算將小橙香的孤兒收編進正規的孤兒院,接受系統的教育。
但隋婉君就像被搶了親生孩子一樣,尋死覓活,就是不同意。
那些孩子也愿意跟著她,因為她人好,善良,有耐心。
后來官方實在沒辦法,只能給小橙香辦正規的手續,但要求專業的教師和管理團隊入駐,給孤兒們符合標準的照顧。
隋婉君卻總是擔心外來的年輕人對她的孩子們不上心,敷衍,但凡跟她有任何理念上的不合,她就認為人家是對孩子不負責任,沒有她愛孩子。
為了這件事,又扯皮了一年不止,聘來的管理老師都被氣走了好幾個。
最后不知怎的,居然是官方妥協了,不僅給小橙香掛上模范福利院的牌子,還給初中文憑從未考過資格證的隋婉君校長的頭銜。
雖然小橙香孤兒院第一次出現在大眾視野是因為律因絮一期試驗,但其實早在進行試驗之前,小橙香就已經獲得了非常多的扶持和幫助。
明明是窮鄉僻壤的孤兒院,卻建設的比市里的孤兒院更豪華。
“而且聽說,這里患有細菌性早衰癥的孩子都用得起甲可亭,新版。”簡復將電腦往岑崤和黎容面前一推,在‘新版’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徐唐慧的小屋重新裝修后,在客廳放了一張大桌子,就像A中宿舍里的那樣,樣式很簡單,但很長很寬,能容納五六個人學習。
徐唐慧補充道:“對,我就是聽我對門說的,你等我把她叫過來。”
說罷,徐唐慧小跑著去找對門的鄰居。
黎容將電腦拉過來,輕輕滑動鼠標,查看小橙香孤兒院的資料。
網上的資料大多是關于孤兒院正面報道,形容校長隋婉君多么艱辛偉大,孤兒院做出了多少成績云云。
關于具體個人的報道非常少,需要簡復動用特殊手段才能挖到,眼下時間不太夠。
林溱也說:“真人秀的大致流程我都懂,按現在節目的流量,一旦這期播放了,小橙香也會備受關注的,到時候應該會得到社會各界更多的援助。”
紀小川將兩個拳頭疊在一起,拄著下巴:“所以這個…機會很重要啊,我弟弟出…生后,我也想過自己…還不如去孤兒院,但傻乎乎的跑…跑過去,才發現人家…收留人也很…很麻煩的,這個隋婉君說留就…就留下,不符合…程序。”
很快,慧姨扯著對面的中年女人過來了:“這是沈桂,就是她告訴我小橙香孤兒院可以吃到甲可亭。”
沈桂和去年比,明顯疲老了一圈,人也更瘦了,凸起的顴骨讓她整個人顯得有些不好接近,但其實她個性溫順,人又熱心。
“我也是聽群里的人說的,我們那個群……都是吃不起藥的苦命人,大家只能想辦法救自己孩子,有人說打聽到臨市的小橙香給最好的甲可亭吃,這個藥說是吃到十八歲就能控制住了,那時候孩子也長大了,而且聽說院長很熱心,不會不管孩子,我就想……我就想把桐桐送過去。”
沈桂說完,用粗糙的手掌揉了揉臉,表情說不出的痛苦。
她并不知道屋子里這一群學生是做什么的,但她相信徐唐慧。
要不是徐唐慧一直關心她,借錢給她,她也不敢傾訴這種事的。
黎容看著這個一年前還帶著女兒努力生活的女人,心中無比酸澀,但他還是一臉平靜道:“你這是遺棄,是犯法的,況且你女兒能接受離開你成為孤兒嗎?”
沈桂苦澀的笑笑,眼眶有些濕紅:“我和她相依為命,我難道舍得離開她嗎,可我是為了救她,我有什么辦法呢,誰讓我們母女命苦,攤上這個無底洞的病呢!”
黎容輕吸一口氣,扭過頭,不去看沈桂的臉。
他一直知道這個病是無數家庭的苦痛,是無數孩子無法治愈的恐懼,這也是為什么他父母要不計代價的研制律因絮。
但細菌性早衰癥的可怕,根治這個病的重要性在他眼中始終是個概念,直至面對生存在痛苦中的具體的人,他才真實的感受到自己父母做的是多么偉大正確的事。
有人用財富堆砌功名簿,有人用慈悲撰寫墓志銘。
岑崤深深望了黎容一眼,然后冷靜的對沈桂說:“你不用哭,更不用把孩子送去孤兒院,再堅持兩年,我保證根治這個病的藥會出來,而且你一定買得起。”
黎容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眼瞼也隨之一顫。
林溱簡復紀小川紛紛望向岑崤,表情難免驚訝。
沈桂苦笑,聲音凄涼:“你別安慰我了,這藥哪能說研究就研究出來的,這么難的病!”
岑崤眸色微凜,篤定道:“能,一定能,他想做的事,就沒有做不到的。”
黎容看向岑崤,一瞬驚訝過后,是難得溫柔的笑。
他眼睛里像盛了璀璨星辰。
第146章
綜藝錄制定在周五,周四就要求選手去往臨市準備,黎容和岑崤在周三驅車趕往洪寧山。
同行的還有簡復和姜尋威。
姜尋威皺著眉頭,低頭看著手表上的時間。
現在是早晨七點,越往山里開越是濕氣重,空氣中飄著迷蒙的水霧,連太陽都看不真切,山風貼著車玻璃嗖嗖刮過,路兩旁未經修剪的柳樹肆無忌憚的伸展著枝條。
姜尋威深吸一口氣:“我推了三個手術,希望這次來確實能有收獲。”
接到岑崤的電話,姜尋威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鄭重的答應了。
當年的事是他的心結,他雖然不是參與者,卻全程親歷,這里面有多少古怪,他看的明明白白。
后來黎清立和顧濃遭受了什么,他也看的清楚。
他知道黎家和他無關,但心里樸素的正義感讓他沒法忽視,他知道如果自己在這件事上沉默了,那就一輩子過不去了。
岑崤淡淡道:“我也逃了韓江的周會。”
他按照流程請假的,但是韓江不允許,哪怕是出差的杜溟立,也要在線上旁聽會議。
然后岑崤就逃了,為了不收到韓江的短信轟炸,他還把手機給關了。
之所以叫姜尋威來,是因為姜尋威搶救失敗的那個孩子就是小橙香孤兒院的。
當時來交涉的負責人姜尋威還記得,如果需要打探情況,姜尋威的身份是最合適的。
姜尋威聽到韓江的名字,眼皮跳了一下,但他也只是平靜的放下表,沒有說什么。
黎容聞言扯了扯唇,他望著窗外從眼前快速劃過的樹干,輕嘆:“我今天也逃了江維德的課呢,宋赫跟我說,江維德還給我帶了師母的早餐。”
他不知該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在江維德眼中,自己老婆做的餐是最健康營養的,他非常喜歡。
也確實是,江夫人是國內有名的營養師,一般人請都請不到。
簡復抱著筆記本,目光在幾人當中逡巡,隨后狠狠咽了咽口水,正色道:“我爸發消息來了。”
這次情況緊急,他查了好久都查不出小橙香孤兒院和嘉佳中心醫院以及素禾生物的關系,從表面看,他們就是完全沒有關系的個體,被律因絮一期試驗拉扯到了一起。
但簡復知道,真相一定不會是那么簡單的,如果他看不出問題,說明他調查的還不夠深入。
可以他的能力,想要深入調查需要更多的時間,又或者時間多了也不一定能查出來,他畢竟是單打獨斗。
所以簡復在簡昌瀝面前撒潑打滾,要求簡昌瀝親自幫他挖內幕。
他知道以他爸的人脈和能力,查找真相的效率絕對是他的幾倍。
簡昌瀝一開始不答應,他雖然對簡復的行動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自己下場意義可就變了。
自從六區取締后,整個藍樞的日子都不好過,加入的企業懷疑其他區也有六區對梅江藥業的包庇縱容情況,所以對聯合商會的信任垂直下降,簡昌瀝忙的焦頭爛額。
簡昌瀝不答應,簡復就去磨他媽,他媽心軟又不禁折騰,被他磨的來跟簡昌瀝吹枕旁風。
簡昌瀝本來堅持簡復自己招惹的事應該自己解決,但他也清楚,要是跟老婆掰扯孩子教育問題,緊接著就是夫妻大戰。
簡復能是今天的性格,能有那么拉胯的高考成績,跟他們夫妻教育理念不合有很大的關系。
簡昌瀝為了平息爭端,只好給簡復解決小橙香孤兒院的事情。
山路上信號不太好,文件傳輸了好久,簡復剛剛才收到。
結果當然是令人震驚的。
簡復:“周洪是隋婉君的親生兒子,但是隋婉君和周清磊在周洪兩歲的時候就離婚了,周清磊帶著周洪走的,很快跟別人組建了家庭。周清磊搬到了塘市,非常偏南的城市,如果是這個距離,按照當年的交通情況和隋婉君的財務情況,她幾乎是沒什么見周洪的機會的。”
姜尋威豎起耳朵聽著,他對周洪的名字更敏感一些。
“我們醫院沒人聽周洪提過隋婉君,周洪的父母以前經常來看望他,夫妻倆很有素質,看起來條件也不錯,溫文儒雅。周洪跟他父母的關系也很好,給他們安排醫院附近的酒店,那時候最好的酒店,然后還帶著他們在A市旅游。隋婉君應該沒出現過,周洪每次提起老家,說的都是塘市,提起母親,應該都是繼母。”
姜尋威說的委婉,但是表達的意思很準確。
周洪似乎跟隋婉君沒什么感情,畢竟不懂事時就被帶走了,而隋婉君也從來沒出現在他們醫院。
岑崤低聲道:“居然是周洪。”
沒想到跟小橙香孤兒院存在聯系的,是周洪。
簡復得意的笑了笑:“何止啊,翟寧是小橙香孤兒院收養的第一個孤兒,也是隋婉君帶大的第一個孩子。隋婉君將她養到了十六歲,她的親生父親才把她認回去。她父親以前是來洪寧山打工的采石工人,生了翟寧后不負責任跑了,因為家里本來就有老婆孩子。這人回去干了裝修,慢慢成立了個包工隊,也算賺了些錢,結果他兒子出車禍死了,老婆也不能生了,他才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孩子,輾轉把翟寧找回去了。翟寧跟著親生父親,才能在市里最好的高中上學,后來才能出國留學把最難啃的醫學博士學了下來。我說我怎么一點都查不出來呢,這兩人的身世一個比一個巧。”
周洪,翟寧,洪寧山。
隋婉君起的名字是有含義的,雖然兩個人毫無血緣關系,但名字里的緣分卻將他們纏繞在了一起。
姜尋威瞇著眼睛,陷入了回憶:“我們都見過周洪的父母,但是沒見過翟院長的。翟院長這個人似乎很獨立,很自主,大家都知道她家境不錯,但是她從不主動提父母,哪怕聊天聊起來,也沒有很親昵的感覺。”
黎容接過簡復的電腦,認真看著簡昌瀝發過來的材料。
簡昌瀝是真的厲害,已經過了幾十年了,還真能被他挖出照片來。
照片甚至是黑白的,模糊的。
照片上的翟寧很年輕,但依稀能看出端正的容貌。
她乖巧的站在土坡上,雙手交疊在身前,被隋婉君攬著肩膀。
面對鏡頭,她有些局促,生澀,所以很依賴的緊靠著隋婉隋婉君看起來有四十歲了,她的表情有些傷感,看她手指的弧度,應該把翟寧摟的很緊。
黎容深吸一口氣,將照片放大:“看樣子,這張照片是翟寧十六歲時拍的,可能就是被親生父親接走之前,不然以隋婉君當年的清貧程度,是不會隨隨便便帶翟寧拍照的,這個時刻,一定非常值得紀念。”
簡復皺了皺鼻子:“已經十六歲了,我覺得……”
他遲疑了一下,擔心自己的猜測出現偏差,結果岑崤卻把他沒說的話說下去了。
岑崤:“翟寧應該跟隋婉君感情很深,畢竟是隋婉君把她養大,給了她活命的機會,而她親生父親已經拋棄過她一次了,來找她也并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兒子死了。翟寧在這種環境下成長,還要幫隋婉君照顧更小的孤兒,應該成熟的非常早,她選擇跟父親回去,是為了教育機會。她看的很明白,自己想要回報隋婉君,必須成為有能耐的人,親生父親可以給她這個機會。”
姜尋威又想起來什么,趕緊問道:“翟院長的父親也在A市嗎?”
黎容搖搖頭:“在徐陽市,到A市做動車要四個小時,當年的話,大概得八個小時不止。她父親幾年前肺癌去世了,也不是在嘉佳中心醫院治療的,是在徐陽本地的中心醫院。”
姜尋威補充道:“翟院長每年春節都會留在醫院值班,說是給其他回不了家的孩子做榜樣,也有不少人勸她,愿意替她,但她就是沒答應。”
黎容輕聲道:“臨市很近,把隋婉君接到A市過年倒是方便。”
簡復不免唏噓:“這么說,小明星這個綜藝選擇小橙香孤兒院,是看在翟寧的面子上?”
“鄭竹潘正絞盡腦汁的討好翟寧呢,沒想到卻給我們留下了線索。”
黎容盯著電腦屏幕看了一會兒,有點暈車,他把電腦遞給岑崤看,自己皺著眉頭拉開了一點窗戶。
山中潮濕的風很快灌了進來,撲在他臉上,吹亂他的頭發。
空氣中有腐朽的樹根的味道,也有初綻的新葉的味道。
黎容將嘔吐感壓下去,抬起手,讓風吹進溫熱的掌心,喃喃道:“一切都要真相大白了。”
第147章
自從知遠縣大刀闊斧建設了柏油馬路后,這里的經濟發展比以往好的多,可即便如此,一進入洪寧山,看到山腰中央的豪華四層福利院,眾人還是被震驚了。
這何止是比臨市市中心的福利院好,簡直比A市的福利院都豪華幾倍,如果不說這是收留孤兒的地方,他們還以為是哪個高端私立幼兒園。
能在山上建設這么一所氣派的福利院,可遠不止有錢那么簡單。
也不怪沈桂群里的人說要把孩子扔在小橙香門口,說的殘酷一點,孩子留在這所孤兒院里,大概率比留在他們身邊生活更有保障。
黎容按下車窗,望著孤兒院氣派的裝修,喃喃道:“看來翟寧確實已經報答隋婉君了。”
隋婉君自己自然是沒有多大本事的,可身為嘉佳中心醫院院長的翟寧就不一樣了。
岑崤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山間霧氣瞬間將他包裹,涼意沿著衣服縫隙滲透進去。
“如果只是報答就好了。”
黎容也跟著下了車,他在車上吹著熱氣,一下車被山風吹得哆嗦了一下,岑崤順勢站在風吹來的方向,給他擋著風。
好在黎容哆嗦了一下后也適應了這個溫度,他輕輕抵著岑崤的肩膀,微瞇著眼睛:“真是個山清水秀的地方。”
洪寧山的風景很美,遠處山巒郁郁蔥蔥,蜿蜒起伏,晌午的陽光自上而下鋪灑,卻被濃郁的枝杈切割成細碎的金片,站在半山腰,隱約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山澗流水聲。
知遠縣的村民尚不算富裕,所以開進來的車輛稀稀拉拉,柏油路像是被墨刷過一遍,一點也沒有過度使用的瘢痕。
洪寧山萬事俱備,只欠旅游開發的東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