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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那日在?高陽山上,死關之前,
玉無瑑將她?壓在?身下,
對她?說:“李府主,
你命運的終點不在這里……”
是啊,
這些與厄運有?關的生死攸關,
本該是屬于她?的,
可最終卻由?他承擔。
可他,
分明已不記得她?了。
她?伸出手,
撫上他蒼白而?冰冷的指節。沒有?震顫,
沒有?溫度,仿佛連鮮血都已經凝固。
驀地,她?想起在?地宮之下,她?抽出的那支算命的竹簽了:“天地無掛礙,
宇宙皆虛空。此身何所適,無定一飛鴻?!?
那分明是一支上上簽,可那時玉無瑑臉上并?不見開心,他說:“天地無掛礙,
宇宙皆虛空。意指李府主前路一片暢通,
天地間哪里都可去得?!?
他并?沒有?給她?解釋下面?的兩句,可她?現在?已經知道了。
“此身何所適,
無定一飛鴻。”
意思就是兩人之中,唯有?一個人能活著離開那座地宮。一個人會死去,剩下的那個人會成為天地宇宙之間孤零零的一只飛鴻。
他早知道自己會死,卻還是義?無反顧地擋在?她?身前。
又或者說,早在?他使用那詭譎的換運之術時,早已選擇承擔這樣的命運。
這茫茫天地,她?哪里都去得,可這世上若沒有?云翊,就再也沒有?了可以回首的方向。
從前她?想,不管天高地闊、山長水遠,只要她?活著,他也活著,她?總有?一天會找到他??墒侨缃?,她?寧愿那日在?海陵,他并?沒有?見到她?。
長孫璟進門的時候,看到李璧月站在?床邊,用濕熱的毛巾替玉無瑑擦拭臉龐。動作之輕柔,仿佛是對待一件珍貴易碎的瓷器。那小心翼翼的樣子,一點也不像是十?年前認識的粗野姑娘,更不像如今位高權重、殺伐果斷的承劍府主。
她?果然已經知道了。
他一陣心虛,后腳還沒進門,前腳就退了回去。
“長孫師伯。”
清冷的聲音響起,長孫璟不由?得止住腳步。下一瞬,女子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長孫璟顫顫巍巍地道:“阿月啊,我?突然想起我?還有?點事?情沒有?辦完,我?先走了……先走了……”
他很想離開這個地方,腳上卻挪不動半步,好?似被李璧月的視線焊死在?地上。
李璧月的聲音帶著些許涼意:“師伯,我?什么都還沒說,你在?心虛什么?”
長孫璟道:“我?哪有?心虛?”
他努力想抬眼瞪回去,可是一對上李璧月那攝人的目光,便忍不住低下了頭。
他心中暗道,不過一年的時間,這丫頭便威嚴得凜不可犯起來。
難道是府主這個位置有?什么特殊的魔力,當年謝嵩岳也是這樣,明明是師門中最活潑可愛的小師弟,成了府主之后,立刻變得練達穩重、老謀深算起來。明明知道他心里藏不住事?,還要在?臨死之前將這么大的秘密交托給他。
謝嵩岳自己死得清凈,卻讓他面?對這堆爛攤子。
他囁嚅道:“好?吧,我?確實有?事?瞞著你?!彼得榱艘谎圪~內,道:“其?實,玉無瑑就是你找了多年的云翊?!?
李璧月目光淡淡的:“這個我?已經知道了,還有?呢?”
長孫璟縮了縮頭,“啊”了一聲:“還有??就這個啊,沒有?了啊。”
李璧月深吸了一口氣:“謝府主早就知道這件事?對不對?一年前,我?在?高陽山被曇迦那老和尚打傷昏迷,是玉無瑑送我?回來的,對不對?”
長孫璟無可奈何地點頭,又忙不迭地補充道:“阿月,你別怪謝府主,他瞞著你,都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他怕我?找到云翊之后,會離開承劍府?”
“不不,阿月,你怎么能這么想謝府主呢……”長孫璟嘆了一口氣:“這個原因,主要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玉無瑑。”
“因為他?”
長孫璟道:“阿月,你想啊,他是武寧侯府幸存下來的唯一一人。如果當初做下侯府血案之人知道他還活著,會不會想斬草除根?他是玄真觀紫清真人的侄兒,是道門玄真觀一脈的正統傳人,身懷人人覬覦的道源心火。這世上想殺了他的惡人,比想殺了你的人多得多。如果讓人知道他還活在?世上,他不知道會遇到多少?危險。他若像你一樣武功高強,足以自保便罷??赡阒?,他雖身負道脈,并?不會武功,隨便一場意外便能夠要他的命。所以,謝府主和清塵散人商議之后,決定將他藏起來?!?
“藏起來?”李璧月尋思,這也沒藏啊,據玉無瑑所言,他這些年并?沒有?幽居于一地,而?是長于市井之間,也愛湊各種?熱鬧。
“不是你想的那種?藏?!遍L孫璟道:“玄真一脈正統道脈所修道法名?為‘世間道’,行走世間,自修自悟,而?非閉門苦修。所以清塵散人的藏法是大隱隱于市,讓他在?市井間長大。但是為了避免他人追蹤,清塵散人經常更換道號。承劍府多年以來,一直堅持不懈派人尋找云翊也是這個藏人計劃的重要一環?!?
“什么意思?”
“承劍府為天子近衛,也擔密探之責。你與云翊關系匪淺,一直想找到他的下落,更是人人皆知的事?情。想對他不利的人,多多少?少?都盯著承劍府的動靜。可若是連承劍府都找不到他的下落,那些人自然就會松懈許多。承劍府找得越賣力,云翊就越安全?!?
李璧月:……
她?沒想過竟會是這樣的理由?。楚不則奉謝嵩岳之命尋找云翊,而?謝嵩岳與清塵散人本有?往來,有?他通風報信,楚不則永遠都不可能找到云翊。
在?這件事?情上,她?和楚不則都不過是藏住云翊的一顆棋子而?已。她?過往十?年的奔勞,就好?似一場笑話。
若是從前她?知道這樣的事?情,說不定會憤怒。可是如今,看著床上那幾乎已經失去溫度的人,她?實在?無法指責謝嵩岳的欺騙與隱瞞。
她?問道:“那云翊呢,他為什么全然不記得我?了?!?
“是清塵真人用道法‘忘塵’封印了他的記憶。”長孫璟微微一嘆:“一來,如果連他都不記得自己是誰,那世上自然不會再有?云翊。他于這世上沒有?掛礙,沒有?寄托,不會去主動碰觸那些致使他失去家人的秘密,那些秘密背后的人自然也找不到他。”
“二者,據清塵真人所言,他在?靈州見到云翊之時,他或許是目睹全家被屠殺的慘狀,走火入魔,狀若癲狂,清塵真人封印他的記憶也是避免他失控?!?
靜室中沉默了下來。
李璧月無言。
她?想起不知從何處聽來的哲言:真正的死亡不是死去,而?是遺忘。
如果玉無瑑已經遺忘了一切,那么云翊還真的活著嗎?他真的還是她?記憶中的那個人嗎?
可若他全然忘了她?,又為什么會救她??僅僅只是因為他與謝嵩岳的交情,便愿意交付性命嗎?
良久,長孫璟終究受不住這份靜謐的壓抑,又道:“阿月,謝府主并?沒有?想過要一直瞞著你。他曾留下遺言,如果有?一天你能拔出祭劍臺的那柄照業八荒劍,就將一切真相告訴你。”
“為什么?”
“謝府主說,等你有?一天能拔出照業八荒劍,也許便有?足夠的能力保護云翊,找到當年塵封的那些秘密。”長孫璟頓了頓:“他還說,將來如果你們成親,記得到他墓前請他喝一杯喜酒……”
李璧月止住他的話頭,看向躺在?床上之人,直接道:“康太醫已經來看過了,要怎樣才能救他?”
長孫璟眨眨眼:“你怎么知道他還有?救?”
李璧月:“要是他已經死了,想必師伯也不敢將謝府主的這些遺言告訴我??!?
長孫璟想想也是,以李璧月的脾性,若是云翊死了,她?生拆了承劍府都有?可能。他自然得找個地方好?好?避一避,至于謝嵩岳的那些交代,他就當從來沒聽到過。
“康太醫說他救不了玉無瑑,但這世上有?一個人能救?!?
“誰?”
“藥王一脈的傳人,孫危樓。”
李璧月眉角輕抬:“關在?承劍府森獄里的那個孫危樓?”
長孫璟道:“就是他。”
孫危樓其?人,李璧月絕不陌生。
一年前,李璧月奉圣命往濮州秘密調查黃河決堤一案,最后調查出是濮陽太守貪墨了朝廷下撥修補堤壩的銀兩,導致最后完成的堤壩質量不如預期,一遇大水便被沖垮。可沒等李璧月到濮陽太守府拿人,那太守竟被人毒殺在?自己府中,與他一起死亡的還有?在?他府上赴宴負責賑災的欽差大臣。
此案非同小可,李璧月在?七天之內擒獲了兇犯,竟是在?河南道一向富有?盛名?的名?醫孫危樓。
最后雖然查明,濮陽太守和那欽差大臣實非無辜,但孫危樓毒殺朝廷命官,按律當誅。判決一下,河南道許多百姓自發到李璧月當時駐留的官驛為他求情。民意洶涌,最后李璧月將民情奏秉圣人,最后孫危樓得以保全性命,監禁在?承劍府的森獄之中。
李璧月抬腳向外而?去:“我?去森獄見他?!?
“我?方才已經去森獄見過他了,但是他拒絕為玉無瑑醫治,任我?如何威逼利誘也不管用?!遍L孫璟嘆息一聲:“他脾氣古怪,又一直認為承劍府在?去年那場大案中處置不公,對阿月你更有?天大的怨氣,恐怕沒有?這么容易答應這件事?。”
李璧月回想一年前舊事?,這位盛名?之下的神醫除了醫術卓著,擅長針灸之術,他手中銀針是治病救人的工具,也是暗夜殺人奪命的暗器,若非遇到武功高強的李璧月,本不至于落到鋃鐺入獄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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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璧月淡然道:“無妨,這并?非無法化解的仇怨,我?自然會開出讓他無法拒絕的條件?!?
***
確認玉無瑑并?非藥石罔救之后,李璧月反倒沒那么焦急了。
她?已非不經事?的少?女,這一年執掌承劍府的生涯更培養出沉穩和厚重,不是從前風風火火的樣子。
她?回到拂云樓,重新換過一套莊重的官服,又讓燕姨重新梳了頭發,戴好?冠帶,這才去見森獄見孫危樓。
獄卒打開監牢大門,又點燃了油燈。
李璧月再次見到了這位兼具大夫和殺手雙重身份的神醫。
一年的獄中生涯讓他的皮膚呈現出不健康的蒼白,身體?也比一年之前佝僂了許多,他穿著褐色的囚衣,蜷縮在?角落里睡覺。
獄卒走上前去,踢了踢他腳下粗長的鎖鏈,叫道:“孫先生,醒醒,府主問你話呢?”
那蜷縮著的人充耳不聞,呼嚕聲還比之前更響了些,擺明了是不把什么承劍府主放在?眼里。
那獄卒臉上有?些掛不住,撩起他腳下的鐵鏈向他小腿上撞去,聲音更高了:“不過一個囚犯,咱們府主平日都特意優待你,你還故意拿喬起來,快起來——”
孫危樓那雙渾濁的眸子突然睜開,隨即便是一口唾沫向李璧月這邊激射而?來,口中斥罵道:“狗官!”
兩人隔得距離雖不算遠,但也并?不算近,李璧月本可以避開,可不知為什么,她?竟不閃不避,任那口唾沫星子濺在?她?的臉上。
那獄卒想不到這大膽罪囚竟敢對承劍府主不敬,就要掄起袖子,卻被李璧月喝?。骸澳阆瘸鋈ィ?和孫先生有?話要說。”
獄卒怔愣之后,還是退了出去,順帶戴上了門。
李璧月上前兩步,站在?離孫危樓約三尺的地方,道:“不知這一口唾沫,孫先生是否出了一年前的一口惡氣。如若不夠,你大可再唾幾口——”
孫危樓表情一頓,心中有?些異樣。
上位者最厭憎他人不敬,而?女子多半愛潔,討厭污穢,而?李璧月竟能忍唾面?之辱。他尋思早前長孫璟所言之事?,料想李璧月多半也是為此事?來求他,才消弭下去的厭惡再次升騰,眼神更冷數分,道:“李府主忍辱負重,不過是有?事?求我?。但我?今日落得如此境地,全拜李府主所賜,你休想我?會幫你?!?
李璧月取出手帕,擦去臉上的唾沫,道:“先生錯了,我?能忍唾面?之辱,并?非我?有?求于先生,而?是濮州舊案,我?雖自問并?無錯處,但對先生你確實問心有?愧。”
孫危樓冷笑兩聲:“說得好?聽,難道今日李府主不是為求我?救人而?來。”
李璧月臉上的神情依舊疏冷不矜:“求人也有?很多種?方法,我?敢斷言今日孫先生必不會拒絕我?的請求。”
孫危樓仍是冷笑。
可是下一刻,他便笑不出來了。
李璧月道:“孫先生難道忘了,你的夫人給你留下了一個兒子嗎?你不想知道他的下落嗎?”
孫危樓瞳孔一縮,心腔猛烈跳動:“你說阿淮還活著……難道阿淮落在?你們承劍府手上?”他怒焰更揚:“你們抓了我?的兒子,就為了威脅我?給你們做事??”
李璧月搖頭:“我?承劍府又怎么會做這種?挾持稚子之事?。只是我?確實知道你的孩子如今落在?何方。我?可以承諾,只要你幫我?救人,我?便告訴你他的下落。并?且我?可以向圣人求一張免罪的文書,讓你離開森獄,重獲自由?,與你的兒子團聚?!?
孫危樓:“我?若拒絕呢?”
李璧月:“孫先生若拒絕,我?也不會將你怎么樣。最多你就繼續在?森獄終此一生,可是你的兒子就不好?說了。十?三歲的孩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失去雙親,最容易被人誘拐誤入歧途。言盡于此,孫先生好?好?考慮。如果你想將來重獲自由?,明日可讓獄卒帶你見我?。如果不愿意,孫先生權當今日未見過我??!?
李璧月說完話,轉身離開。
“等一下——”身后傳來孫危樓的呼喚聲,但李璧月置若罔聞,青色的人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長廊盡頭。
“狗官——”孫危樓氣得大罵。
今日下午,長孫璟來時,從苦口婆心到低聲下氣又到涕淚橫流地求了他整整一個時辰,他都沒有?松口。看長孫璟的態度,那個人應該對承劍府極為重要,李璧月早晚就得親自求他,他自然可以好?好?出一口怨氣。
誰知,李璧月來是來了,卻一下子拿住了他的軟肋??此?的意思,明日該是自己去求著她?去幫她?救人。
可是他卻不得不對她?低頭。一年之前,茵娘去世之時,他本以為阿淮也早已死在?黃河泛濫的大水之中,她?剛才卻說,他的孩子還活著——
何況,她?還承諾,讓他可以離開森獄,與阿淮重遇。
***
第?二日一早,李璧月起床不久,就聽到燕姨傳信,說孫危樓要見她?。
事?情按照她?的計劃進行,李璧月卻并?沒有?志得意滿:“我?今日還有?諸多要事?待辦,你讓人直接帶他去客居,替玉相師治傷。再讓人請長孫師伯去那邊照應。”
“是?!毖嘁虘?,又道:“那府主你呢?我?看府主你似乎很著緊那位玉相師,不親自去看看嗎?”
李璧月道:“自法華大會至今已有?好?幾天,朝中恐怕發生不少?大事?,我?需得先到弈劍閣處理公事??!?
她?雖然也關心玉無瑑的傷勢,但眼下卻并?不能分更多心思在?他身上。她?既然當初從謝嵩岳手中接過承劍府主的責任,又向他承諾會帶領承劍府回到過去的位置,便不能再像從前一般處處只顧自己性情行事?。
法華大會如今成了一場笑話,圣人必定震怒。曇迦劫持太子,最終被她?斬殺于高陽山,她?最終也沒能找到曇無國師本人與這些事?情有?關的證據。雖則如此,圣人想必不會再像以前一般篤信曇無國師。
眼下,便是承劍府再進一步的最佳機會。
弈劍閣。
楚不則將往來的文書分門別類,將已處理好?的放到抽屜,又將自己猶疑未決,等待李璧月親下決斷的擺放在?書桌上最顯然的地方。
李璧月離開長安,前往洛源之前,讓長孫璟代理承劍府日常事?務。可長孫璟哪里是愿意多管事?的,見楚不則在?家,便將一股子事?推給他。這兩日玉無瑑重傷,長孫璟唯恐李璧月蘇醒之后嗔怪,更是一顆心都掛在?這件事?上面?,連棋都幾日未下了,哪里有?心情分心管這些瑣事?。
所以,這幾日在?弈劍閣坐鎮的都是楚不則。
李璧月進來的時候,見楚不則手里拿著一卷薄薄的畫冊,微微出神,他原本鋒銳劍眉擰出一縷憂愁來,甚至連李璧月進來都沒有?瞧見。
“師兄。”
聽到聲音,楚不則這才回神:“府主,你回來了?!?
李璧月看了看桌上的文書,又看了看楚不則的神情,道:“師兄臉色似乎不太好?,這幾日難道有?什么不順心的事?情?!?
“沒有?。”楚不則道:“法華大會之后,圣人慍怒,已有?三日不朝。這三日,曇無國師求見多次,均被圣人回絕。太子殿下也因為曇迦之事?,遷怒于曇摩寺,抓了不少?平日里趨炎附勢、鉆營權術的和尚,這幾日長安城中,都無人敢去曇摩寺進香?!?
“另外,曇迦的無頭尸首被送回之后,太子殿下已經上表為你請功,請求陛下封你為太子少?傅,圣人已經允準,圣旨大概這兩天就會下達?!?
李璧月眼底蓄起笑意,經過此事?之后,曇摩寺和承劍府在?圣人心中的位置自然是此消彼長,離他們的目標自然是又進一步。
她?問道:“那師兄為何皺眉?”
楚不則起身,在?她?面?前單膝跪下,道:“府主,楚不則有?負府主所托,楚陽長公主在?天牢中自盡身亡——”
李璧月笑意消失,臉色驟起波瀾:“怎么如此?”楚陽長公主極有?可能與傀儡宗的執事?“刑天”有?關,如果她?死了,這條線索就從此斷了。
楚不則道:“那日風波之后,陛下雖惱恨長公主在?開光大典上裝鬼生事?,但畢竟顧念兄妹之情,只下令將她?暫時關押在?天牢。誰知長公主早在?衣服之內藏有?毒藥,晚上趁守衛不注意時,服毒自盡。她?留下一件東西,指明是給你的……”
楚不則奉上一物,李璧月雙手接過,原來那是當日她?受曇葉禪師委托送給長公主的那卷畫冊。
打開扉頁,入眼處仍然是曇葉留下的那首小詩:日月長相望,宛轉不離心。見君行坐處,一似火燒身。
但畫冊的空白處上多了一幅畫。
那畫的是一座佛窟,佛窟中有?著無數的壁畫、彩塑、雕像,都是諸菩薩佛陀天龍八眾的法相,唯有?那壁上飛天從畫中飛出,從空中俯視地上的佛子,而?地上的佛子雙手合什,仰望著她?,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
一眼,萬年。
扉頁的底處寫著另外一行詩句:日月不相見,跋涉萬里征。何日生雙翼,與君復相逢。
筆跡清秀,應是長公主所書。
李璧月心中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