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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座地?宮之內,除了曇迦,根本沒有第?二個人。
玉無瑑道:“這種可能性不大。佛門功夫和道門手段南轅北轍,屬于八竿子打不著,這其中必定還有別的緣故。我?先以定魂符一試……”
他?掏出一張定魂符拍在剛剛被李璧月拆得稀碎的傀儡身上,閉上眼睛,感知?魂魄本體所在位置。
片刻之后,他?睜開眼睛,李璧月問道:“怎么樣?”
玉無瑑皺緊眉頭,道:“感知?不到生魂所在的位置。”
李璧月:“怎么會這樣?”在海陵之時,玉無瑑使用定魂符之后,很快就?揪出找出了操控傀儡的高正杰,沒想到同樣的術法在這里完全不起效用。
玉無瑑道:“兩?個可能,一種可能,此人道法上的修為遠甚于我?,可以屏蔽我?的感知?。第?二種可能,此人已死,沒有生魂,自然感知?不到位置。但是,具體是哪一種,我?還要好好想想……”
兩?人說話之間,方才那?被李璧月拆得稀碎的傀儡們已經多數還原,再次聚攏起來,向兩?人靠近。
李璧月吸取之前的教訓,不再消耗多余的真氣拆解傀儡,只是用劍氣將?傀儡逼退。但傀儡并不會感到疼痛或者害怕,即使剛才摔了個人仰馬翻,爬起來便能繼續向前。
眼見包圍圈也越來越小,李璧月心中焦急,她的真氣已只剩下一小半,再這樣下去,兩?人恐怕會被耗死在這里。
就?在這時,玉無瑑忽然道:“我?有一個大猜測,眼下操控這些傀儡的很有可能是邪道妄機本人。”
他?知?道眼下戰況緊急,飛快解釋道:“先前李府主所言,邪道妄機死的時候,骨齡不到三十歲,身上無病無傷,本不該壯年而逝,可是卻坐自己的書房里面?死亡。他?在日記本里寫著他?有一個設想,如果能實現,便能與自己的師父永遠在一起,不再分離。”
“我?在想,他?恐怕使用某種異法,將?自己的生魂抽出,保存在天工世家的某個地?方。他?的□□死后,他?的魂魄卻依然留在此處,依然可以操控這些傀儡。李府主之前不小心用劍打碎了他?的遺體,惹他?發怒,所以他?才會操控這些傀儡攻擊我?們。”
“但是,人的魂魄必須有附著之處才能長久存在。邪道妄機的□□早已化作白骨,他?的魂魄必定是在隱藏在其中一具傀儡之中,只要殺了這個傀儡,其他?的傀儡便不會再攻擊我?們——”
“所以,眼下的關鍵,要找出邪道妄機是附著在哪一具傀儡之上——”
李璧月一邊揮劍,一邊心念急轉。
邪道妄機最有可能附著在哪一具傀儡之上?
他?生前既如此戀慕自己的師尊魯心瑜,死后自然是要站在離她最近的地?方。
李璧月向庭院中的那?座方亭望去。
與身側這些傀儡不同,亭中端莊溫婉的傀儡女子依舊手捧書卷坐在石凳之上,她身前依舊跪著一名十六七歲的傀儡少年,看向女子的目光中似乎有著無限戀慕。如果忽略庭院中危險的戰況,這一幕簡直可以稱得上歲月靜好。
仿佛注意?到她的目光,那?傀儡少年竟抬起頭,朝著李璧月邪魅一笑。
李璧月手中棠溪劍脫手而出,向那?傀儡少年的胸膛刺去。
這一劍攜帶著李璧月最后的全部?真力,迅如疾風,威若雷霆。只能得“砰”的一聲,那?傀儡胸前的中樞核心便被攪碎炸成了粉末,再也無法還原。
下一刻,方才還在圍攻二人的傀儡大軍們好像在一瞬之間失去了生命力,維持著前一秒的姿勢,一動不動,看起來詭異而悚然。
李璧月走到傀儡少年已經粉碎的肢體旁,拾起棠溪劍,輕舒了一口氣。
還好,最后一刻,她賭對了。
玉無瑑走了過來,他?看了看向端在亭中的“魯心瑜”,又看了看已然成為一堆碎片的邪道妄機,嘆道:“原來如此。邪道妄機用傀儡之術復活魯心瑜不成,最后為自己打造了一具傀儡,將?自己的魂魄保存在其中,希望能永遠守護她。雖然誤入歧途,淪為邪魔,但其用情之深,著實可嘆。”
李璧月撇了撇唇。老實說,她情感沒那?么豐富。若僅僅作為旁觀者,也許會為邪道妄機和他?師父的曲折愛情嘆一口氣,然而她方才被邪道妄機和他?的傀儡大軍差點折騰掉小命,對他?自然沒什?么好印象。
若非邪道妄機的白骨早就?成了碎片,她完全不介意?再劈幾劍瀉火。
她另想起一事,指著地?上的傀儡碎片問道:“這傀儡毀了,邪道妄機的魂魄還在嗎?”
玉無瑑道:“按理來說,失去附著的軀體,魂魄也會慢慢消散。但是魂魄幽冥之事,即使是我?師父也未能盡知?,我?們還是盡快離開這里為好。”
令人正在往外走,這時,不知?何?處又突然一道哨聲。
先前就?是這道哨聲引來了毒蛇,兩?人登時戒備。
可是已然晚了,李璧月感到小腿處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似乎被蛇的利齒咬中,緊接著,眼前一陣昏黑。
她聽到耳邊傳來玉無瑑惶急的叫聲,他?在呼喚著她的名字,她想說話,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她咬破舌尖,強迫自己睜開眼睛,卻只看到眼前恍惚模糊的影子。她的身體無力再支撐,倒在他?的懷中。
模模糊糊中,她感到玉無瑑將?她抱著放到了石凳之上,撕開了她裙衫里面?的帛褲。
他?似乎說了些什?么,但李璧月完全沒有聽清楚,只感到他?在她身前蹲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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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李璧月隱隱約約知?道他?想做什?么,她想要阻止,可是已經麻痹的舌頭卻說不出任何?話來。只感覺到那?溫暖的唇舌砥上了自己的腳踝,吸出毒血,又吐了出來。
她勉力地?抬了抬眼,只看到玉無瑑一慣風輕云淡的表情因惶急而顯得有些猙獰。
再然后,她便失去了意?識。
***
玉無瑑背著李璧月在長長的甬道中穿行。
背上的人已經陷入徹底的昏迷,那?條蛇甚毒,雖然他?已經幫她吸出了傷口的毒血,但要徹底解毒還得用些手段,必須盡快離開這座地?宮。
他?在心里不斷地?問自己,為什?么?
為什?么結果會是這樣?
明明他?已經用轉運符幫他?,就?算此行有危險,有事的應該會是他?才對。
在地?道的岔路口,他?因為心中不確定,又給她算了一卦,占卜的結果她也不應該有事。
……
天地?無掛礙,宇宙皆虛空。此身何?所適,無定一飛鴻。
她該是這天地?宇宙之間最自由自在的一只飛鴻啊!
……
玉無瑑背著她在地?道中狂奔,可這地?道是如此甬長,幾乎看不到盡頭。
她會死在這里嗎?
他?幾乎不愿去想象這個問題。
不知?走了多久,他?忽然聽到后背傳來一道極為虛弱的聲音:“玉相師……”
玉無瑑心中狂喜:“李府主,你醒了?你怎么樣?”
李璧月道:“我?頭有點昏,不過已經好了。你先放我?下來……”也許是玉無瑑已經幫她吸出了大部?分的毒血,又或者,她的體質自小到大都是抗造的類型,眼下雖余毒未清,但只是乏力而已。
她當承劍府主一年有余,性子要強,不習慣在人前顯露出虛弱的姿態,更不習慣有人這般背著自己。
而且昏昏沉沉之間,她也能感覺身下的男子背上的衣服幾乎是全部?濕透,連她的衣服都已經被汗水浸濕,黏黏膩膩的粘在身上很不舒服。她不知?他?背著她走了多久,可是心腔下方有如鼓鳴一般的心跳聲,讓她知?道他?眼下也已經到了極限。
玉無瑑自進入地?宮之后,兩?人就?沒有喝水吃東西,眼下他?的體力也已經消耗殆盡。見李璧月已醒,心中繃著的那?一根弦已松了大半,只覺身體精疲力盡,便將?她放下。
李璧月聽著風聲,似乎比之前更響一些,問道:“這是哪里?離出口還有多遠?”
玉無瑑道:“還不清楚,不過這里光線比之前要亮一些,也許接近出口了。”
李璧月“嗯”了一聲,她試著走了兩?步,雖然被毒蛇咬傷的那?條腿仍然有些麻痹,走起路來一跛一跛的,想要靠自己走出去還是頗為困難,便對玉無瑑道:“你過來扶著我?……”
她從?前很討厭別人碰觸自己的身體,但兩?人這兩?日陷入地?宮之中,比這更貼近的姿勢都有過了。之前他?還替自己吮出腳踝的毒血,又背了自己一路,再計較這些當然就?不值當了。更何?況他?是個方外道士,或許根本沒有將?這些放在心上。
兩?人互相攙扶著前行,前方不遠處出現了天光,果然出口就?在不遠之處。
當兩?人終于跨出風洞之時,都有一種劫后余生之感。
轉出風洞出口,才發現此處原是高陽山中的一座石崖,只是洞口被木石遮擋,先前從?未發現。
不遠之處,高陽山頂上那?座刻著“我?謂浮榮真是幻,醉來舍轡謁高公。因聆玄論?冥冥理,轉覺塵寰一夢中”二十八個大字的摩崖石刻就?在前方。
忽地?,兩?人一怔。
高崖之上,紫色袈裟的曇迦禪師凌虛絕頂,冷笑道:“想不到兩?位真是命大,老衲好一番苦心布置,你們竟還能逃到這里——”,盡在晉江文學城
李璧月此時看到這老和尚,只覺得胸中怒火高漲,她緊緊握拳:“青羊宮的地?震、天工世家的毒蛇與傀儡,都是你干的?”
曇迦冷哂一聲道:“地?震和毒蛇確實是我?所為,不過那?傀儡突然復活,確實是因為李府主失手毀了邪道妄機的尸骨所致。兩?位真是好本事,能從?邪道妄機布下的殺陣中脫出,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玉無瑑道:“青羊宮和邪道妄機留下的天工世家都是我?道門的寶地?,你們曇摩寺又怎么知?曉?”
“自然是有人告知?。”他?不去看玉無瑑,而是望向李璧月,道:“李府主,我?有一事不明白。”
李璧月:“什?么?”
曇迦道:“不過是死了一個區區杜馨兒,李府主為什?么非要和曇摩寺過不去?如果不是你將?這位玉相師從?京兆府的大牢里帶出來,又非將?此案轉到承劍府名下。曇葉根本不會死,承劍府和曇摩寺又怎么會鬧到如今這個地?步?”
李璧月扯了扯嘴角。
這是一個譏誚的笑容。
“禪師說得好沒道理。什?么叫區區一個杜馨兒,難道只因為一個私生女的身份,妨礙了你們曇摩寺的名聲,她就?該去死嗎?還有我?身邊這位玉相師,就?因為不小心撞見你們拋尸的現場,就?要為此送命嗎?”
“至于承劍府和曇摩寺怎么會鬧到如今這個地?步,禪師更是心知?肚明。不然你又為何?故意?將?我?引入這高陽山呢?怎么,難道曇摩寺覺得我?李璧月碎骨之恨、謝嵩岳身死之仇不值一提嗎?”
“好,好。”曇迦面?色愈冷:“李府主果然是因為那?道綿骨掌,有意?尋上了曇摩寺,想要報一年前的仇。既是如此,老衲更不能放你們離開——”
他?雙掌張開如蒲扇,山間的山風似乎被為某種力道所牽引,一同向他?的掌心涌來。
李璧月全身血液凝固,幾乎無法動彈,道:“一年之前,果然就?是你……”
此刻曇迦臉上的笑容全無出家人的慈悲,而是猙獰可憎。
“沒錯,去年打傷了你的黑衣人就?是我?。李璧月,劍骨粉碎之痛你是不是想再來一次呢?”
玉無瑑無法置信地?看向曇迦,他?的臉上顯現出一抹錯愕的神情。
曇迦冷聲道:“雖然李府主的劍法較去年更上一層樓,幾乎可以比肩謝嵩岳。可是你一身真力在天工世家已然消耗殆盡,又能耐我?何??”
他?發出一聲爆喝,雙掌挾著毀天滅地?的力道向兩?人壓來。那?雙巨掌在這一瞬間變得無比巨大,似乎下一刻就?能將?面?前的兩?人拍成一蓬血肉粉末。
李璧月舉劍迎了上去,但她之前消耗殆盡的真氣,遠遠沒有恢復。劍掌交擊,她竟先退了半步。那?凌厲的掌風已撲面?而來,如一道道細針扎進她的身體里,讓她本就?裂痕遍布的劍骨再次崩裂。
她再次體會到了一年前曾經歷的,那?無法忘懷的、來自骨髓深處的劇痛。
就?在這時,玉無瑑朝她撲了過來,將?她壓在草地?上,幾乎是用自己的身體整個覆蓋住了她。他?把?自己的身體蜷成一個繭,而她就?是被繭包裹在里面?的蝶蛹。
幾乎是同一時刻,強大的浩然真氣從?他?的四肢百骸,從?他?們身體交接的每一寸肌膚綿綿不絕的涌入她的體內,迅速灌滿她的經脈,修復她劍骨的傷勢。
而曇迦禪師那?暴烈霸道的掌勁盡數打在了他?的身上,鮮紅的血噴在李璧月的臉上,她的視線一片血紅。
玉無瑑最后抬頭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聲音幾乎無法聽清。李璧月只能通過唇形辨認,他?說的是“李府主,你命運的終點不在這里。”
說著,他?就?閉上了眼睛。
李璧月一把?扶著他?坐起來,她的胸腔壓抑著滾燙的情緒,大聲道:“玉無瑑,玉無瑑……”
可是玉無瑑已無法有任何?回應。那?雙如初夏湖水般的眸子已經閉上,人也失去了呼吸。
不知?不覺中,她的眼角不斷涌下淚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哭,可是她分明感到自己失去了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東西,淚水根本無法停下來。
朦朧之中,她看到曇迦禪師朝這邊走了過來。
他?輕輕地?抬了下手,一團白色而熾烈的如同玉髓一樣的東西從?玉無瑑的身體中浮出,被他?握在手里。
她聽到曇迦輕哂的一聲:“呵,玄真觀最后的遺脈、身懷先天道種的道門傳人,竟然會為了一個女人而死,真是不堪大用。不知?紫清和青溟這一對師兄弟知?道了,會不會氣得掀開棺材板活過來?也好,十年前遺失的先天道種終于歸于我?手,三塊龍睛很快就?要集齊,建立曇摩寺想要的無上佛國只差最后一步……哈哈哈哈……”
忽然,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李璧月不知?什?么時候站了起來,她的眼神陰森嗜血,猶如從?地?獄里走出的厲鬼:“你說玉無瑑是道門的傳人。”
曇迦被這樣的眼神震得退后一步。
可下一刻,他?又覺得自己實在沒什?么可怕的。李璧月真氣耗盡,此刻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她很快也要死在自己的掌下,就?連她體內的那?顆浩然劍種也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對于將?死之人,慈悲為懷的佛門高僧當然應不吝于解惑。
“哈,玄真觀那?對師兄弟將?先天道種藏在一個不知?名的游方道士身上,藏得可真夠深。難怪我?曇摩寺找了這么多年,一直一無所獲。若非那?天他?替你解了十二因夢,我?還不知?道玄真觀的傳人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李璧月沉聲道:“先天道種又是什?么?”
曇迦亮了亮掌心的白色玉光,道:“就?是這個東西,是李玉京所傳下的道門先天真炁。經過淬煉之后,它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做道源真火。一年之前,清塵散人那?老道寧可死在高陽山,也不愿交出這東西,原來是藏在他?的徒弟身上。”
李璧月望向玉無瑑,一剎那?面?色灰死,嘴唇蠕動著,近乎顫抖:“云翊,我?竟沒想到你真的是云翊……”
“云翊?”曇迦回憶了一番,道:“哦,聽說李府主的青梅竹馬,當初武寧侯云嗣秋的世子就?叫云翊。是了,玄真觀的上一任觀主紫清真人的俗家名字就?是云嗣白,是武寧侯的親弟弟,難怪,難怪,曇摩寺竟沒有早點想到這一層……”
他?哈哈一笑,“不過李府主也不必可惜。他?前腳剛死,李府主后腳便到。到了陰曹地?府,你正好可以趕上他?,兩?人一起投胎……”
忽地?,他?的笑聲定住了:“怎么會,你的真氣,明明早就?用盡了——”他?分明感受到了李璧月身上的沛然劍意?。
“這個問題,你去西天問問佛祖自然會知?道。”
李璧月騰身而起,半空之上,承劍府女府主雙眼中是他?前所未見的暴虐與瘋狂,那?恨意?如有實質,幾乎就?要將?一切刺穿。
一道極亮的劍光貫下,照亮了周圍的白晝。哪怕是空中的皓日,在這抹劍光下都顯得有些黯淡。
劍鋒朝著曇迦的脖頸直斬而下。
曇迦想要閃避,卻驚覺在這道劍氣的籠罩之下,自己竟無法動彈分毫。
他?驚恐地?睜大雙眼,不敢置信,明明李璧月真氣已經用盡,為何?突然恢復了近乎巔峰的實力。
可是,這個問題他?永遠不會有答案了。
下一瞬,他?的人頭已被斬落,向高陽山下的懸崖深處墜去。
一團輕飄飄如玉髓的白色火種也從?他?手中墜落,又被李璧月小心托起,重?新放回到玉無瑑身上。
第041章
流光
承劍府。
拂云樓外,
夏思槐守在李璧月房內,等著太醫診斷的結果?。
此?時距離高陽山中的那一場惡戰已經過去整整兩天了。
那日黃昏,當他花費九牛二虎之力才終于爬上高陽山上的那座摩崖石刻之時,
簡直被眼?前的情景嚇了個心驚膽裂——
曇迦那少了一個頭顱的尸體倒臥在血泊之中,
在不遠之處,玉無瑑靠在一塊大石頭上,
他一身白衣已成血色,已然失去?呼吸。李璧月與他相對而坐,
雙掌抵在他的胸口?。看來,
她?應該是想用自己的真氣替玉無瑑續命,
最后力竭而陷入昏迷。
夏思槐跟隨李璧月也有整整一年,
第一次遇到如?此?慘烈之戰況。他不知那一天三人在高陽山上發生了什么,
只能命人用擔架將兩人并曇迦的無頭尸體?一一搬運下山,
又問洛源縣令要了幾輛馬車,
將人送回承劍府。
至于后續事宜,
就非他所能插手了,
而交由長孫璟與楚不則親自處置。
***
拂云樓中,李璧月仰臥在瓷枕之上,她?雙睫緊閉,昏迷不醒。
一只枯瘦的手指按在她?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