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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一陣善意的哄笑。
余疏林摸下巴:“溫柔的漂亮阿姨,這角色定位找得好啊。”更何況這個人還不爭不搶的,只一心教導藝人,多好。
“嗯,榮光的大部分藝人都還是愿意買她的賬的。”梁舟點頭,捏捏他的耳朵,覺得手感好,又捏了捏。
余疏林瞪他一眼,把他的手拉了下來,握住,專心看監控器。
梁舟眼中露出絲笑意,回握住了他的手。
慣例的談笑之后,主持人終于將話題拐到了爆料老板的糗事上,一通漂亮的套話說完后,期待的看向魯珍。
魯珍抿唇一笑,狀似頭疼的揉揉額頭:“讓我說老板的壞話,你們就知道出些壞主意。”
主持人適時的又捧了她兩句,催了又催,魯珍才狀似為難的開了口。
她這一開口,會場就靜了靜,因為她說了全公司所有老藝人都知道,但卻絕對不會說出來的一件糗事。
當年梁馳在妻子去世后,就愛上了蓄胡子,偏偏梁舟小時候長得十分漂亮可愛,跟個女孩子似得,兩人站在一起,一個精致可愛,一個胡子拉碴,看起來不像父子,倒像爺孫。
有一次,梁馳心血來潮帶梁舟去片場玩,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給梁馳穿了件女孩子的花外套。這穿就穿了吧,最后還把孩子給看丟了。梁馳嚇得電影都不拍了,立馬發動所有人出去找孩子,鬧得是人仰馬翻。
幸運的是梁舟夠聰明,在遇到好心人后,直接讓人家帶他回了片場。這事本來就該圓滿解決了,可那好心人一見梁馳的樣子,不干了,是死活不相信梁馳是梁舟的爹。
梁馳百般解釋,好心人就是不信,非要帶梁舟去警察局,還直罵梁馳是人販子。
最后梁馳怒了,吼說,這就是我兒子!
那好心人也回吼,我撿的明明是個女孩,你連性別都沒弄清楚,就敢騙孩子,我報警抓你!
梁馳一愣,看一眼小梁舟身上的花外套,尷尬解釋說那衣服是買錯了,孩子還小,衣服反正能穿,就直接給他穿了。
梁舟也解釋,說那確實是我爸爸,我也確實是男孩。
那好心人狐疑的看來看去,在又一輪仔細詢問交流之后,才終于信了兩人確實是父子。事情終于解決,梁馳千恩萬謝的送那好心人出去打車,可偏偏那好心人作死,臨走時調侃了梁馳一句,說你兒子長得跟你完全不像啊,別不是你老婆給你戴綠帽了吧。
當時這話全劇組的人都聽到了,梁馳剛死了老婆,被這句話噎得是幾天沒緩過氣來,大家見狀,也就識趣的再沒提過這茬。
時隔十幾年,元老們沒想到居然會從一向知進退的魯珍嘴里再次聽到這件事,這感覺……著實微妙。
大家都在說梁建的糗事,就你非要在這種敏感時期說這個,外面說梁舟不是梁馳親生兒子的謠言還在傳呢,你現在說這個,不是明擺著告訴大家,咱們現在的老板可能不是梁馳先生的種嗎?這一個大廳的藝人,無論大小資歷地位,可全都在努力的回避這事,就你多嘴,非要提這一茬,什么心態?
是無意,還是……
會場里謎之沉默。
☆、第70章
夢
主持人笑了兩聲,圓場:“原來咱們帥氣無比的梁總經理還有被當成女娃的時候!看來長相不俗的人,在幼時難免都會有這么一兩次被錯認性別的經歷啊。”他感慨著,站起身凹了個造型,朝臺下擠眉弄眼,“比如我,長得帥,就是會有各種各樣的困擾。”
不知道怎么接魯珍話的藝人們紛紛開始打趣主持人,沉滯的氣氛再次熱鬧起來,魯珍在臺上微笑,拿著話筒的手卻越收越緊。
為什么都巴結著梁舟,一個外人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她兒子才是正正經經的梁家人,一群無知的家伙!
休息室里,梁舟看著笑倒在沙發上的余疏林,將他拉起來抱進懷里:“很好笑?”
“女孩子……哥你……”余疏林肩膀抖動,到底沒忍住,悶聲繼續笑:“你居然穿過女孩子的衣服,可惜,怎么不是裙子,要是裙子就樂呵了。”說完他上下掃一眼梁舟,在腦子里想象了一下他穿裙子的模樣,再次笑倒。
“別笑了。”梁舟捏他臉,他也沒想到魯珍會說這件事,他還以為對方會更加高明一些……或者更加愚蠢一些。這種不痛不癢,說出來毫無意義的事,除了能膈應一下人,說了有什么用?
“咳,好好好,我不笑了。”余疏林往下扒拉他的手,調整好情緒,伸手去夠領帶:“咱們是不是該去八號會場了?”
梁舟揉揉他的臉,親他一口,幫他系領帶:“作為公司曾經的老板和未來的老板,咱們確實需要去八號會場露下面。”
趙知安排好七號會場的人,出來與梁舟兄弟倆匯合,去了八號會場。
重新鬧起來的眾人見老板到來,紛紛安靜下來。
三人直接被主持人迎上了臺,余疏林作為生面孔,受到了在場大部分人的矚目。
趙知接過話筒,在簡短的與大家打了個招呼之后,將話筒遞給了梁舟,梁舟接過,淡定的將在七號會場說過的話再說了一遍,然后將話筒遞給余疏林,讓他跟大家打個招呼。
被這么多演員歌手之類的光鮮人物盯著,余疏林難免有點緊張,他悄悄往梁舟身邊靠了靠,微笑,大方而簡單的說了幾句話,將話筒塞回給了梁舟。
梁舟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撫他的情緒。
與七號會場一模一樣的步驟和對話,反應卻截然不同,在場的這群娛樂圈老油條們只稍微愣了愣就紛紛開始恭喜新老板上位,有膽大的還調笑了余疏林幾句。
網上的傳言大家都心里有數,如今梁舟這么做,算是直接表明了立場,也讓大家明白了余疏林這個弟弟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大家都不是蠢的,該配合的時候,配合就是,哄高興的老板,他們怎么也不會虧的。
被請下了臺的魯珍坐在角落微笑,心中卻是恨極了。這梁舟居然完全不在意榮光的股份歸屬,直接將公司拱手讓給了余疏林,這讓她的謠言還怎么傳下去?會有虐待算計弟弟,算計得把公司都給人家的壞哥哥嗎?說出去誰信!
梁建辛苦定下的計劃,全毀了!
她正憤恨的想著,不經意間卻對上了梁舟掃過來的冷漠視線,心里一驚。想起最近越來越少的通告片約、突然被轉移療養院的梁建,和被工作困住的兒子,她陡然清醒,額頭滲出冷汗,漸漸恐懼起來。
不行,沒了梁建幫忙,她斗不過梁舟的,梁舟肯定已經知道是自己在背后使絆子了,要繼續嗎,還是……可梁建許諾她的那些事怎么辦?她苦熬這么多年,難道就這么簡單的放棄?劉羽已經走了,梁子修也沒了,若是梁建能翻身,有了小申這個王牌,她一定可以……對了,小申,小申……不行!為了兒子,她不能再這么蠢下去!
她咬咬牙,心中有了決斷。
第二天,梁舟轉讓股份,推余疏林為榮光老板,并委任自己最信任的大將——趙知,為余疏林保駕護航的消息就傳遍了娛樂圈和商業圈。
網上冒頭沒兩天的“梁舟坑弟論”徹底銷聲匿跡,眾網友紛紛松口氣。
——幸虧沒跟著瞎起哄啊有木有!不然總這么玩反轉,他們的心臟受不了啊!這榮光不愧是b市最大的娛樂公司,整天這么爆大料,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
余疏林火了。
年紀輕輕就坐擁如此大一間公司,還有專人幫忙打理,每天什么都不干,只用坐著等收錢的幸福老板,能不火嗎!
簡直嫉妒死個人。
網友們紛紛開始上天入地的八卦他的消息,但是很可惜,梁影帝將這位弟弟保護得太好,他們居然連一張正面的照片都弄不到!
梁影帝原來你是個死弟控!
網友們羨慕嫉妒恨,紛紛爬到榮光官網,饑渴留言——梁影帝,您還缺弟弟嗎?不挑食,很好養的那種!
榮光官網破天荒的回復了網友們的調侃,嚴肅回道——不缺,弟弟正在備戰高考,請大家留給他一個安靜的學習環境,謝謝。
網友們翻滾了——嗷嗷嗷,寵弟弟的梁影帝好萌!倫家再也不嫌棄你的棺材臉和制冷體質了,真的!
派人嚴守網絡忙活了將近一個月的張謙半死不活的爬到梁舟辦公室,將自己甩進沙發:“舟兒……網上人肉小余的熱潮已經下去了,你放心,什么消息都沒泄露出去,后續也會派專人盯著,你放心吧……不會讓人吵到小余的。”
梁舟上下掃他兩眼,難得良心發現:“謝了,我給你批幾天假,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張謙滿眼淚花,感動出聲:“舟兒啊,我沒看錯你……”
“休息完就繼續去忙娛樂城的事情,清馳那邊已經在催了。”他無情的補充,低頭繼續看文件:“行了,休假去吧。”
“……”這是怎樣一個禽獸老板啊,求跳槽求辭職求換人啊……張謙含恨閉眼。
療養院,趙知抱胸坐在梁建對面,說道:“你別再折騰了,魯珍已經被雪藏,半個月前,她花大價錢給自己解了約,帶著她兒子跑國外去了。”
“你們這是囚禁!”梁舟坐在輪椅上,口齒不清的說著,目光陰狠。
趙知搖搖頭:“魯珍比你聰明多了,知道事情不成就收手,你為什么一直看不穿?”
“榮光……是我……梁家人……的,梁舟……算個屁!”梁建艱難的說完這句話,臉開始漲紅,看起來狀態很不好。
“現在榮光確實是梁家人的,忘了告訴你,一個月前,梁舟已經將名下的所有榮光股份全都轉給了小余,公司現在是我在管。”趙知淡定的按下呼叫鈴,起身道:“消息帶到,你在這好好養老吧,別折騰了。”
“他居然……那么做……我……我……”計劃全部落空,梁建氣急,手握緊被子,瞪大了眼,“榮光是……我的……我的……我就該殺了那個……小……小畜生……”
醫生慌亂的沖進來,趙知走了出去。
十分鐘后,醫生出來,說道:“沒大礙,打了鎮定劑睡了。”
“嗯,好好養著吧,仔細一些。”趙知說完,回頭看一眼病房,轉身離開。他大概明白梁舟為什么不愿意來見梁建了,這樣的大伯,見了也只是徒增煩惱罷了。
備戰高考確實痛苦,全部的課程學完后,便是不停的復習,然后是不停的考試,考完講解,講解完接著考,噩夢一般的循環。
學生們被折騰得神思恍惚,學校老師在又一次抱著試卷走進教室時,終于發現了學生們的異常,良心發現,大手一揮,慷慨的給了他們兩天假。
對周末也需要補課的高三學生們來說,兩天假,多么可貴,多么難得啊!
余疏林晚上下了晚自習后,回家直接撲倒在床上,睡了個昏天黑地,直到第二天上午十一點多才昏昏沉沉的爬了起來。
他洗漱完后衣服也不換,如幽魂一樣飄到餐廳,吧唧一下,趴在了餐桌上,伸爪刨餐桌:“劉阿姨……我餓……”
氣若游絲,即將西去。
“怎么趴餐桌上了?快起來快起來,我先給你煮碗面墊墊,午飯一會就好。”劉阿姨聽到動靜跑出來,見他這副沒精神的樣子,心疼得不行,連忙又跑回廚房。
“好。”余疏林慢吞吞爬起來,逼自己振作。不就是過了十多天,每天做卷子,講解,做卷子,講解……這樣的生活嗎?不就是做完卷子還要做習題冊嗎?不就是做完習題冊還要重頭再背一遍課文單詞公式筆記嗎?想想文科的背誦量,知足吧……起碼化學元素表比歷史書目錄短多了……啊,現在幾月份來著?話說考了幾次月考了?期中考考了沒?還有模擬考是在什么時候來著?
“喝點牛奶。”梁舟將熱好的牛奶放他面前,坐他旁邊,揉揉他的額頭,關切問道:“很累?別太逼著自己。”
“唔,哥你在家啊。”余疏林迷糊的眨眨眼看他,端過牛奶一口氣喝掉,終于覺得自己稍微精神了一點,搖頭解釋道:“也不是,大家都這么學,女孩子們都沒喊累,我一個大男人累什么,只是太枯燥了,感覺每天都在重復相同的事情,班級氣氛壓抑,下課跟沒下課一樣,除非放學,高三那幾層樓走廊上基本都是沒人的,每個班都在學習,感覺太詭異了,大家神經繃太緊了。”
“那你呢?”梁舟幫他擦掉唇邊的奶漬。
“我?我也繃太緊了,這一放假就感覺有點放松過了頭。”他瞇眼笑,見劉阿姨端著面出來,眼睛刷一下亮了,忙將面拖到眼前,埋頭吃起來。
“別噎著。”梁舟無奈的看著他,慢慢拍著他的背。
“好吃!”余疏林吃得頭也不抬。
學校這次良心得不科學,放假就算了,連作業都不準老師布置,這直接導致余疏林在吃飽喝足之后,癱在沙發上,無聊了。
外面陽光正好,是個放松的好日子,他索性拖了把躺椅,跑花園里曬太陽去了。
梁舟拿著條毛毯找過來,有些歉疚的說道:“公司有事,今天不能陪你了,明天我空一天出來,嗯?”
“去吧去吧。”余疏林半睜著眼看著他,把毛毯拽了拽,起身抱住他的腰,在他懷里膩了會,昏昏欲睡:“我睡個午覺,你去忙吧,等你回來吃晚飯。”
“嗯。”梁舟摸摸他的頭發,回抱住他,說著要走,身體卻沒動。
這樣輕松膩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久都沒有了,兩人一個忙學習,一個忙公司的事,再加上其他亂七八糟的……
“哥……我喜歡你。”他低聲嘟囔,眼睛慢慢閉上。
梁舟愣了愣,勾唇,低頭看著他,笑得溫柔,“我也是。”
春天的風總是溫柔而纏綿的,余疏林被抱著,睡得十分安心。梁舟將他輕輕放在躺椅里,摸摸他眼下的黑眼圈,垂頭親吻一下他的額頭,幫他蓋好毯子,不舍的起身離去。
小區里很安靜,別墅與別墅之間又間隔得遠,沒了被人看見的顧慮,余疏林蜷著腿窩在毛毯里,睡得十分放松和肆意。
陽光照在身上很舒服,他能聽見何伯放輕腳步走過的聲音,也能聽到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可他知道,他已經睡著了。
他在做夢,亂七八糟的,記不清情節,卻感覺十分壓抑的夢。
他夢到了梁舟,一臉漠然,眉頭微皺的梁舟。他正站在一個墓碑前,和一個滿臉悲傷的中年男子說話。
“余疏林是怎么死的?”梁舟開口,語氣是疏離而冷淡的,仿佛是在詢問一個陌生人的生死。
他驚訝,死了?誰死了?不對,哥哥為什么會用那么陌生的語氣提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