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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沈子齋進(jìn)宮求見羅道長，讓羅道長批八字。

羅道長聽得他的想法，問道：“王爺真的只愿意和王妃廝守一輩子，再不納別人的？須知，王爺一朝承了大業(yè)，納妃納嬪的，是正經(jīng)事，王妃也不能攔著的。”

沈子齋負(fù)了手，笑道：“本王遇著芳娘才能活命，這輩子便只守著她，以報答救命之恩。”

124

看看天色將晚，齊王府幾個看門的忙著掛上燈籠，一邊悄聲討論道，“不知道王爺今晚會不會回府，”

“嗨，我侄女在內(nèi)院當(dāng)差，說道王妃囑人備了王爺愛吃的酒菜，這么著，王爺今晚必會回來的。”

“你內(nèi)侄女好福氣，居然能混到內(nèi)院當(dāng)差了。”

“那是，我內(nèi)侄女跟錢嬤嬤有點交情的，自是跟別人不同。”

“你內(nèi)侄女相貌也出色，若能晉到王妃身邊當(dāng)個丫頭，那才叫得意。”

“王妃身邊全是得力的，我內(nèi)侄女如何擠得上？”

“不是說很快要納側(cè)妃么，到時能分在側(cè)妃跟前當(dāng)差，一樣榮耀。”

“嗨，別人傳得厲害，一直說王爺要納側(cè)妃云云，我內(nèi)侄女可不認(rèn)同這樣的說話。據(jù)她說，王爺和王妃恩愛異常，王爺更是離不得王妃，一定不會納側(cè)妃的。先前皇上要賜側(cè)妃，不是也拒絕了么？”

王府內(nèi)院的一扇窗子被推開了，夏仲芳站在窗前看了看天色，笑著說了幾句話。靈芝忙著拿衣服披在她身上，又端了茶上來，開玩笑道：“王爺不過出門幾個時辰，王妃就想念成這般了？”

夏仲芳噗的笑了，“誰想念他了？不過看著窗邊的花開得好，看幾眼罷了！”

靈芝看著四下無人，便悄悄問道：“府中傳得厲害，都說王爺要納真娘子為側(cè)妃，王妃您看？”

夏仲芳道：“傳得越厲害，真娘子就越快許配了別人。”

說著話，人報沈子齋回來了，夏仲芳忙迎出門外。

靈芝給沈子齋捧了茶，見他們夫妻有話要說，便福一福，退了下去。

沈子齋執(zhí)了夏仲芳的手，笑道：“已請羅道長批了八字，當(dāng)時批八字時，有一個小宮女趴在門外偷聽。過后，這小宮女自然宣傳開，說本王八字帶孤煞，只能娶芳娘這等時辰八字的娘子，若娶了別人，會把禍?zhǔn)聨Ыo那個娘子，克死她不說，還會克她家族。本王度著，這個消息傳開后，再沒娘子會對本王起心思了。”

沈子齋是知道，現(xiàn)下宮中的人，還殘留著四王爺?shù)难劬€，此回批八字之舉，于他來說，本是為了宣傳開去的。但在四王爺那邊的人來說，卻認(rèn)為這是他的秘密，是弱點。

這批八字之說，若是傳到景宗皇帝耳邊，景宗皇帝說不定對封皇太孫之事，再度猶豫的。景國傳承這些年，怎能把皇位傳給一位八字帶孤熬，只能娶一位正妃的王爺？

沈子齋方面，其實卻是要籍著這位偷聽的小宮女，傳出測八字之論，絕了各府想要攀高枝的娘子之念。再一個，要順著小宮女，把她背后一些內(nèi)侍和宮女牽拉出來，一舉除掉四王爺埋在宮中的眼線。

夏仲芳知道沈子齋的計劃，只這會還擔(dān)心著，小聲道：“萬一皇上聽了這些話，真?zhèn)€對封皇太孫之事猶豫呢？”

沈子齋道：“芳娘，皇祖父一向英明，不是輕易糊弄得的。再說了，此事還有羅道長周圓著，在皇祖父跟前解釋呢。”

沈子齋說著，撫了撫夏仲芳緊蹙的眉頭，低聲道：“羅道長于測算之道，雖然極神，但皇祖父未必盡信。皇祖父少年時，是在戰(zhàn)場上拼殺過的人，并不是特別沉迷此道。他曾對本王言道，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縱是注定之事，若不奮力爭取，一樣不能得到。縱不是命定之物，若是奮力爭取，沒準(zhǔn)也就得到了。”

夏仲芳看定沈子齋道：“王爺是說，這封皇太孫之事，只要好好謀劃，還是沒問題的？就是咱們想一雙一對一世人，只要好好謀劃，也是可行的？”

沈子齋一笑，雙眼灼灼，看著夏仲芳道：“芳娘越來越聰慧了！”

夏仲芳小啐他一口，腦海中浮起到時沈子齋登了皇位，整個后宮只有她一個正宮娘娘，其余殿室空空的情景，不由恍神。

沈子齋不知道怎么的，就猜測出她的想法，俯耳道：“怕到時后宮空蕩蕩呀？這個沒問題，多生幾個孩子，孩子們到處打鬧，也就熱鬧了。”

夏仲芳推了沈子齋一把，嗔道：“王爺這是學(xué)了窺心之術(shù)？連我想什么都知道了。”

沈子齋笑道：“這是愛你至深，便能知道你所思所想了。”

夏仲芳一下紅了臉，低垂了頭，芳心亂跳，比那時初見沈子齋時更為害羞。

沈子齋扳起她的臉，在她臉頰上親了下去，漸漸移至紅唇，摟實了她的腰身，兩人緊緊貼在一起。

過了幾天，果然有傳言出來，皆說沈子齋八字帶孤熬，因此早年多病災(zāi)，虧得娶了夏仲芳這等八字的娘子，幫他擋了煞運，身子才漸漸好轉(zhuǎn)。除非時辰八字跟夏仲芳一樣的，才能嫁沈子齋，若不然，嫁了便會給自己和家族帶去禍?zhǔn)略圃啤?

傳言一出來，各府誥命夫人有相信者，便倒吸一口冷氣，暗暗慶幸沒有把女兒或是孫女往火坑里推，又恍然大語沈子齋因何只娶夏仲芳一人，再不作他想。

不相信者，卻認(rèn)為這等傳言，是有心人要誣陷沈子齋，以讓他錯失皇太孫之位的。值此時刻，也不能把女兒或是孫女推去當(dāng)側(cè)妃的。

另一頭，蘇玉葉已特意去會了韋清眉，共同商量給韋天真擇婿之事。

蘇玉葉也爽快，直接道：“真娘如花年紀(jì)，這樣住在王府，難怪有人要傳閑話，總以為韋家要借著真娘，和王爺牢牢攀在一處。殊不知道，夫人是韋家人，是王爺?shù)脑滥福瑑杉以缇团实美卫蔚模捻氄婺镌偃ヅ剩壳彝蹂屯鯛敹鲪郏氖峭馊四懿遄愕模楷F(xiàn)下倒要趕緊給真娘找個好人家，許了她出去，也就破了謠言。”

韋清眉也道：“真娘是一個好的，自然要幫她找一戶好人家的。只是現(xiàn)下有謠言，還得謠言息了，再給她找，省得有心人趁機(jī)抬高自己，壓著真娘的。”

蘇玉葉一想也是，便和韋清眉再商議幾句，這才告辭。

韋天真那里，聽得外間的傳言，雖半信半疑，但也明白過來，沈子齋在短期內(nèi)，是不會再納側(cè)妃了。不管是正妃還是側(cè)妃，她都是無望的。待得蘇玉葉來試探時，她便紅著臉道：“我的婚事一則，只拜托嫂子和姑姑了，我自己沒什么主意的。”

蘇玉葉本也擔(dān)心韋天真對沈子齋有什么想法，聽得她的話，松了口氣，笑道：“已和你姑姑商議過，說是九月最宜議親，到時再放風(fēng)聲出去，給你擇一門好親事呢！放心，看好人選，定叫你親自看看，你自己滿意了，才會作定。”

韋天真也松了口氣，這樣說，自己還是能挑一挑的。

卻說沈子齋方面，這些日子密切留意著那小宮女的動靜，終于順藤摸瓜，把她背后幾個大宮女和內(nèi)侍，一舉摸了出來。令人捉了，全縛到景宗皇帝跟前。

人證物證皆在，容不得他們抵賴了。

景宗皇帝見其中一位宮女，甚至是在養(yǎng)心殿中服侍的，不由悚然而驚。老四的手，伸得太長了！

從宮中出來，回了府，沈子齋心頭松快了不少，這回挖出四王爺埋在宮中的眼線，至此，四王爺在京城中埋下的釘子，應(yīng)該是撥除得差不多了，自己也能睡一個安穩(wěn)覺了。

兩位師爺聽聞沈子齋回來了，自是求見。

沈子齋見了他們，陳說宮中發(fā)生的事，笑道：“這一回，皇上不會姑息四王爺?shù)摹！?

喬紹元道：“但皇上一直寵愛四王爺，上回已是證實四王爺對王爺下毒，他依然逃過一劫，這一回，皇上也不會十分下狠手的。”

沈子齋道：“皇祖父是何等樣人？敢把手伸到養(yǎng)心殿內(nèi)，伸到他跟前，他是不會再容忍的。”

果然，過了幾天，宮中便發(fā)出旨意，限制各位王爺封地內(nèi)私兵人樓，不許超過五百人。且各王爺一矣兒子長大成婚，便要把封地分一部分給兒子，讓兒子承爵，有多少個兒子，便把封地分多少份。

分封令一出，各府議論紛紛。

沈子齋和王星輝道：“接到分封令時，最高興的，應(yīng)該是王爺?shù)拇巫雍褪觽儯院蠼阅芊值梅獾亓恕２桓吲d的，自是各王爺和嫡長子了。”

王星輝道：“皇上老辣，此令一出，明著是殊榮，實際卻是大大分薄封地的權(quán)力。且就算王爺還在世，只要他的兒子已長成，便得把封地分出去，這是割他的肉哪！四王爺共有三個兒子，兩個已娶親，收到旨令時，自要分一部分封地給兒子們。兒了們一爭斗，他頭大，也顧不得京城這邊的事了。”

沈子齋道：“是，皇祖父此舉，是給本王清除了威脅。四王爺私兵人數(shù)一少，封地權(quán)力分薄，是興不起風(fēng)浪了。”

王星輝道：“皇上英明啊！”

這當(dāng)下，景宗皇帝正和羅道長說話，惱怒道：“子齋什么都好，就是太沉迷于那個女人了。為了那個女人，都做到什么地步了？朕倒想趕緊封他為皇太孫，可他心中眼中，只有那個女人，哪有著緊皇太孫之位了？”

羅道長慢吞吞道：“齊王這是有情有義！”

景宗皇帝哼一聲道：“朕便拖著，且不忙封皇太孫，看他能有情有義到什么時候？”

125

景宗皇帝再不提封皇太孫的事，偏生沈子齋也不急，都到這個地步了，皇太孫是囊中之物，何必著急呢，

沈子齋不著急，景宗皇帝又生氣了，和蘇淑妃道，“子齋這陣子忙什么呢，都不見進(jìn)宮來。”

蘇淑妃道，“皇上想見他，自可以傳召呀，”

景宗皇帝哼道，“朕不傳召，他就只顧著陪那個女人，忘記朕這個皇祖父，連進(jìn)宮也省了么？”

蘇淑妃愕然，小心翼翼道：“皇上莫非不許子齋寵愛他自己的妻室？”

“朕有這樣不講道理么？”景宗皇帝回過神來，微惱道：“朕是掛念重孫，他們夫婦不進(jìn)宮，朕也見不著喆哥兒。”

蘇淑妃暗汗，好吧，你愛怎么說就怎么說。明明想要孫兒進(jìn)宮，還嘴硬，有苦自己受吧！

齊王府中，眾人卻是忙碌，呂八娘房門外圍了許多人，皆聽著房內(nèi)的動靜。

呂八娘在里面慘叫幾聲，突然就停了。

夏仲芳嚇了一跳，喊道：“八娘，八娘！”

方御醫(yī)在里面答道：“她嘴里叼了人參，空不出嘴來喊，沒事兒。”

眾人一聽，又松了口氣。

原來呂八娘自昨天半夜開始腹痛，卻是臨近生產(chǎn)。

穩(wěn)婆等人一早就在房內(nèi)準(zhǔn)備著，方御醫(yī)也親在里面坐鎮(zhèn)，可是直到近中午，呂八娘還沒生下來。

蘇玉葉有些驚怕，悄和夏仲芳道：“八娘平日健壯，還以為生產(chǎn)也容易的，誰知道比我還折騰。”

夏仲芳道：“這生孩子，有快有慢，急不得。”

正說著，就聽呂八娘慘烈叫了一聲，接著一聲嬰啼，穩(wěn)婆大叫道：“生了，生了，生下來了！”

“終于生了！”夏仲芳抹了一把汗，忙叫人準(zhǔn)備湯水等物，又隔窗問道：“八娘還好么？”

方御醫(yī)代答道：“還好！”

緊接著，穩(wěn)婆報喜道：“是一位千金，母女平安！”

蘇玉葉“哈”的一笑道：“八娘一直念叨要生一位女娃兒，好將女娃兒配給喆哥兒，她這是如愿了么？”

夏仲芳也滿臉笑容，笑道：“喲，今兒是我兒媳婦出生的日子，吉日呢！”

說著話，人報韋清眉到了。

原來早間夏仲芳就令人去王家報訊，說呂八娘臨盆，將要生產(chǎn)。

韋清眉作為呂八娘的義母，自然忙忙趕來探望。她一進(jìn)來，聽得呂八娘已是生了一位女娃兒，也是道：“我出門時，翻了黃歷，今兒是吉日，宜女。八娘生下的女娃兒，自然也是吉祥。”

說著話，穩(wěn)婆在內(nèi)說道收拾好了，夏仲芳便和韋清眉進(jìn)房去看呂八娘。

呂八娘卻是睡著了，穩(wěn)婆抱了小娃兒給韋清眉和夏仲芳看。

夏仲芳抱過笑道：“這可是我兒媳婦，料著八娘也不會帶孩子，不若我?guī)退龓懔耍窟@樣跟我親，長大就像自己女兒一樣。”

韋清眉聽得原因，也笑了，“這么說，她不單是我外孫女，還是外孫媳婦了？”

方御醫(yī)在旁邊瞪眼，又不敢反駁，心里嘀咕，這才出生呢，你們就想霸去？

呂八娘在睡夢中聽得說話聲，已是睜開眼睛，低嚷道：“都不許搶我家女兒！”

夏仲芳見她醒了，忙喊人端湯進(jìn)來給她喝，笑道：“慘叫了一個早上，可得潤潤嗓子。”

呂八娘不忙喝湯，只先看過女兒，這才喝了小半碗，朝夏仲芳道：“想要女兒，自己生去！”

夏仲芳見她當(dāng)真，不由笑道：“你安心養(yǎng)著吧！我們想幫你養(yǎng)，你家老方也不會給呀！”

“那是，我不會帶孩子，我家老方肯定會，不勞你們操心。”呂八娘得意，又喝湯，喝完一頭睡倒了。

隔一會，方御醫(yī)爹娘等人也來了，聽得母女平安，自是松口氣，又悄悄埋怨方御醫(yī)沒有早點通知他們。

夏仲芳聽見了，笑道：“是昨夜里發(fā)動的，半夜三更的，不好去驚動你們，且方御醫(yī)自己就是大夫，有他在，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方御醫(yī)爹娘也知一旦沈子齋承大業(yè)，方御醫(yī)也就是太醫(yī)院的院判了，前途無量的，因此倒愿意他們夫婦住在王府。就是夏仲芳，也就是將來的國母了。他們一聽夏仲芳的話，也就笑道：“也不是怪他們，不過白嘀咕一聲。”

方母進(jìn)去看了呂八娘和娃兒后，見她們安好，便退出房外，只謝過夏仲芳照料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