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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好這次是徹底懵了,唐啟森居然肯花時間來做這種事?不是一直聲稱只負責腦力勞動,不屑于這種流汗的體力活嗎?
“兩個人一組,現在進行體能拓展。”教練已經開始厲聲指揮。
這時候晚好的身邊也平白多了一個人,那抹白色身影,她幾乎馬上就猜到了會是誰。可……他瘋了嗎?她側目瞧他,一臉看神經病的樣子:“唐總,我們這邊人剛好齊了。”
唐啟森只眼尾一掃,站在最末的那位男同事忽然就默默地移到了另一排,這下子晚好就是不想和這人一組都不行了。
這男人居然還厚顏無恥地說:“這里有樹蔭。”
怕曬您倒是滾蛋啊,晚好眼角直抽,還是忍耐著沒有發作,只笑瞇瞇地點頭:“是啊,唐總畢竟年紀大了,太陽曬久了不好,會長斑。”
唐啟森瞬間就沉了臉。
說是體力拓展,其實也主在考驗大家的默契與配合上。很老掉牙的訓練,兩人一組,分別綁住每人一條腿,中間設置了重重關卡,最后看誰先到達中點。
晚好被迫和唐啟森綁在一起的時候,迎接到了眾多女同事羨慕的眼神,她心里鄙夷,要是可以真是求之不得和別人換呢。
唐啟森紆尊給她系好繩子,起身時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居然順勢在她腰間扶了一把。晚好斜睨著他,似笑非笑地問:“唐總剛才那樣,算不算性-騷擾?”
“你渾身上下我哪里沒摸過。”唐啟森竟然也一本正經地回視她,看見她瞪著眼半天接不上話,眼里的笑意更明顯,俯身在她耳邊低聲道,“我知道你還在乎我,剛才假摔那一下很成功。”
他說完便嘴角微微上揚,低頭將袖子輕輕往上捋起,儼然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樣。
晚好目瞪口呆,簡直被他的話給驚嚇住,這人莫不是以為她剛才那一下是故意的,只為引起他注意?雖然這種事她以前是沒少干,可這次真的比竇娥還要冤。
“和周子堯分手。”他忽然又開口,說完頓了頓,“他不適合你。”
晚好目視前方,對他的話視若罔聞。
唐啟森見她不回答,眉心緊了緊:“姜晚好,你不會蠢到以為你現在這樣,能順利嫁進周家吧?”
原來這才是他的目的,特意留下來,不過是想警告她,告訴她別癡心妄想。
晚好努力調整好呼吸,這才緩緩地轉頭看了他一眼,說:“唐啟森,咱們倆現在沒關系了吧?那知道你現在的行為叫什么嗎?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唐啟森額頭上的經脈陡然跳了跳,姜晚好居然罵他是狗?
***
事實證明,唐啟森和姜晚好這一組是最沒有默契的,兩人一路磕磕絆絆,簡直鬧了不少笑話。好幾次還因為步伐不整齊,差點害唐啟森跌倒。
那樣高高在上的一個人,可想而知此刻的臉會有多臭。
“你故意的?”唐啟森雖然這么說著,可每次看她往前傾幾乎要跌倒時,還是會及時地伸手攬住她的腰。
晚好驚魂未定,心想她和唐啟森果然是命里犯沖,再被對方如此指責就更加動怒了:“是你非要和我一組的!你明知我有多討厭你!”
她口氣奇差,自相遇以來還是第一次這么露-骨地表現出自己的真實情緒。面前的男人竟意外地沒有反駁,他臉上的表情凝滯了一秒,卻很快地移開視線:“跟著我的口號走。”
他向來都有臨危不亂的本事,很快兩人總算能保持一致順利前行,可即便如此也依舊落下了一大截。
晚好看身邊的男人一直陰沉沉地,好幾次以為他會發脾氣,畢竟是老板,最后拿個倒數第一確實挺丟人。可唐啟森竟然詭異地什么都沒說,箍在她腰間的那只胳膊堅定而有力。
后來躍過障礙物的時候也出了不小的問題,兩人好幾次都配合不好,唐啟森卻再也沒開口諷刺過她,只是一雙眼總在若有所思地打量她。雙人爬行的時候,他還破天荒地拉了她好幾把。
總算走出了不遠的距離,他忽然毫無征兆地轉頭問她:“來例假了?”
那表情看起來不像是譏諷,晚好尷尬地點了點頭。她體力跟不上,身體素質自來就不算好,加之在特殊時期就更不用說了,還真不是故意給唐啟森拖后腿的。
唐啟森復雜地看了她一眼:“真是個麻煩精。”
晚好知道唐啟森從來都看不起她,每次都覺得她只會闖禍惹事,可這次心里多少有些委屈。橫在腰間的胳膊忽然用力一收,下一秒她整個人就凌空被人抱了起來,原來他們要經過不小的一個水池,即使陽光照耀下,早晨的水溫依舊高不到哪里去。
他,是怕她沾到水?
晚好雖然很輕,可是他只能用一只手勒著她往前走,另一邊還要保持身體平衡以防兩人摔倒,所以速度自然比之前還要慢。這下兩人是徹徹底底地掉隊了。
她抬頭看他,只能看到他緊繃的下顎,還有額角流下的淺淺幾粒汗漬,猶豫幾秒還是說:“這樣太慢了,你放我下來。”
唐啟森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低下頭來。
他的氣息清淺地落在她額頭上,微風徐徐地吹著,兩人對視幾秒,這才聽到他略顯不耐煩的聲音:“抱著我,難道不知道這樣可以省力一些,是有多蠢。”
晚好的臉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恨恨地咬了咬牙,最后還是伸手回抱住他。為了大局,她不和人渣一般見識!
唐啟森的表情沒什么變化,像是真的沒有一點歪門邪思,晚好知道他從不是那種會假公濟私的人,這個男人縱然太多缺點,做起事來依舊是專業又嚴謹的。
掌心下就是他堅硬精瘦的肌肉,這些都是她曾經熟悉的,此刻卻好像一塊塊灼熱的烙鐵,燙的她神經發麻。
***
“唐總簡直酷斃了。”
“對啊對啊,好man好體貼啊。”
雖然拿了最后一名,可唐啟森依舊獲得了一片贊許聲,晚好往班車走的時候,耳邊全是女同事議論他的聲音。她這個當事人倒是什么反應都沒有,果然唐啟森向來都很有辦法,反敗為勝,這才是他的強項。
小曹也在邊上嘆氣:“晚好你運氣實在太好了,要是剛才我站你那位置該有多好哇。”
“噢,那明天我跟你換。”
“真的?”小曹眼睛一亮,想到什么又搖頭,“萬一明天唐總不來了呢。”
說的也是,要在員工面前得個好名聲,他第一天目的就達到了,明天也犯不著再來這耗著。晚好摟住小曹的胳膊,安慰起沮喪的小姑娘:“你也說了,唐總這樣的人咱們都可望不可及,腦子里想想就好了。”
“我才不信呢,今天他這樣,你就一點都沒小鹿亂撞?”
面對小曹的打趣,晚好指天發誓:“我得病的有多嚴重啊,才會瘋了喜歡那種男人。”
小曹想說什么,可目光落在她身后,頓時一雙眼瞪得極大:“唐唐唐唐總好!”
唐總此刻卻看起來一點也不太好,晚好回頭就見他整個人都像是籠罩在一層黑氣壓里,一雙眼冷冰冰地望著自己。
助理站在他身后,也正一臉同情地看著她,這兩人神不知鬼不覺地,也不知道站了有多久……
☆、第十章
“有事嗎,唐總?”氣氛微冷,晚好卻表現得鎮定自如,徹底將他的黑臉無視掉了。
她以為唐啟森又要說什么嘲諷的話,已經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那人卻只是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將手里的外套扔給她。
他扔的十分沒有風度,之后更是什么都沒說就轉身離開了,晚好和小曹目瞪口呆,俱是一臉的莫名其妙。
晚好看著他大步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嘀咕:“神經病。”
小曹卻若有所思的樣子,微微側身看她,頓時一張臉憋得通紅:“那個,你還是穿上吧,褲子……”
晚好坐上車了還在懊惱,怎么自己都沒發現褲子上不小心蹭到了血跡,想想之前的運動量很大,也不是沒可能。再聯想自己身后那群女同事的笑聲,心情就越發起伏不定。
她自認一向都與人為善,可人心似乎從來都不是對等的,不是你付出了就能收到相同回報。
小曹見她不開心,從包里翻出一塊巧克力塞進她手里:“別想了,估計都是因為唐總的關系,故意想看你出丑呢。”
晚好自然也知道,再加上臨上車前那一幕,大概以后的她的日子就更難過了。每個公司里疑似和老板曖昧的女人,都會成為被排擠的對象。
小曹笑著寬慰她:“沒事,反正大多是總公司這邊的,等過幾天集訓結束就碰不到面了,忍忍就好。”
忍耐這件事晚好最擅長,人在社會底層掙扎,這個字真是至理名言。她對小曹笑了笑,順勢掰開巧克力塞了一半到她嘴里:“幸好還有你,不然我得多孤單啊。”
“我才沒那么小心眼呢,說白了她們就是紅眼病唄,自己上趕著別人看不上,這才拿你做假想敵。話說唐總看起來脾氣不大好,可關鍵時候還是很紳士。”
“他國外長大的,該有的基本禮儀還是有。”晚好漫不經心地說著,看到身上那外套就更煩躁,對方大概只是不想將來兩人關系曝光時,丟了他的人吧?
小曹驚訝地張大嘴巴:“你怎么知道他在國外長大?”
“……公司網站有寫。”晚好覺得自己應該對小曹說實話的,可對方的脾氣,知道以后肯定會驚叫的整個車廂都聽到,于是含糊不清地又說,“巧克力好好吃。”
“啊?好吃就多吃點。”小曹沒什么心眼,馬上就被她帶偏了,“你平時省那么多錢也不知道用去了哪里——”
晚好笑著低下頭,那一瞬間,鼻端又嗅到了那抹屬于唐啟森身上的清淡氣息。她眉心不由地緊了緊,不知道衣服該怎么還給他?洗了快遞過去?反正那人應該也不想見她。
***
晚好很快就把這事兒給忘了,誰知北北隔天和石曉靜視頻,就八卦地把這事兒給對方說了。石曉靜意味深長地“噢”了一聲:“看來你阿姨最近桃花挺旺啊。”
“那阿姨是不是要結婚了?可以讓我當伴郎嗎?”
石曉靜沒形象地大笑:“北北,那叫花童。”
“花童不是女孩子嗎?”
晚好正盤腿坐在一邊對賬,盯著她的小黑皮本頭也不抬地說:“北北,該睡覺了。男孩子不許這么八婆。”
北北撇了撇嘴巴,蹭著小短腿下床的同時還在嘀嘀咕咕:“我那是關心你呢,周叔叔不在,我怕你被人欺負。”
晚好按壓計算器的動作頓了頓,抬頭看他時朝他舒展胳膊:“寶貝真懂事,過來讓阿姨親一個。”
北北對著她皺了皺眉:“我又不是小狗。”說完就抬頭挺胸地進了衛生間。
“……”
“你說這孩子怎么就這么不天真可愛呢。”旁觀了這一切的石曉靜搖頭感嘆,又對著晚好使了使眼色,“看來,我還小看唐啟森了,挺有手段的嘛,周子堯也是他故意支走的吧?”
晚好倒沒往那邊想:“他可能對我花那么多心思嗎?”
“唔,也不是不可能,占有欲啊。”石曉靜一邊往臉上抹護膚品,一邊對視頻里的姜晚好說著,“唐啟森這種就是典型的人渣心理,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更何況你還是他曾經得到過的,可轉眼就要變成自己朋友的了,他那種愛面子又大男子主義的人,肯定早就憋成內傷了。”
晚好安靜聽著,最后點了點頭:“好像是這么個理兒,沒想到你這么了解渣的心理,看來你有渣的潛質。”
“呸!”石曉靜一臉嫌棄的樣子,“我這么嚴守婦道,你怎么好意思拿他和我比。”
北北已經自覺地拉開小被子躺好了,晚好看著小黑皮本上越來越長的數字眼睛直發亮,隨口接道:“是是是,應該頒個中國好媳婦的獎狀給你才對。”
她說完卻許久都沒聽那邊有動靜,狐疑地抬起頭,見石曉靜坐在那一臉凝重的樣子。晚好太了解她了,也收起玩笑口吻:“怎么了?”
石曉靜像是鼓足勇氣似的:“林朗回來了,昨天我們碰面了。”
***
林朗是石曉靜的前男友,每個女人年輕時總有一段不堪回首卻刻骨銘心的過去,林朗對石曉靜而言就是這樣一個存在。
晚好靜了幾秒:“你沒做糊涂事吧?”
石曉靜急忙擺了擺手,眼底卻有藏不住的黯然:“你明白的,哪有什么是說忘就能忘的。可我知道自己現在是鐘太太,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很清楚。”
晚好這才放下心來,石曉靜和林朗的感情她算是最清楚的了,當年兩人愛得要死要活,如果不是林朗忽然決定出國,兩人大概早就結婚了。
“付出去的感情當然不是用橡皮擦就能擦干凈的,但既然有了婚姻這層關系,責任顯然更重要。曉靜,鐘嘉銘是你自己的選擇……”
石曉靜苦笑:“我當然知道,這世界本來就是如此,魚和熊掌不可兼得。鐘家給了我想要的一切,我已經知足了。”
話題忽然變得傷感,晚好坐在那不知道該說點什么,大道理誰都懂,可有的東西不到那份兒上,誰都沒有指手劃腳的資格。她對唐啟森不也做不到完全免疫嗎?
石曉靜瞪著吊頂上的水晶燈發了會兒呆,這才悶悶地問她:“阿好,你還愛唐啟森嗎?”
晚好和她目光相撞,石曉靜帶著很淺的笑,眼圈卻微微有些發紅:“一個人一次次面對艱難,委屈、痛苦、彷徨,那么多的情緒無處訴說。阿好,你就不會覺得累,需要一個人替你分擔嗎?”
石曉靜說完就側過身看著一旁不說話了,眼睛直勾勾地,一眨也不敢眨。晚好抿了抿唇,明白這是石曉靜在向自己訴說她的苦悶,這丫頭撐了好幾年,終于還是熬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