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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啟森一時被噎住,伸手壓了壓太陽穴,全亂了,沒一樣順心的!他只能繼續冷著臉吩咐:“和她有關的任何人、事都不許落下,馬上發到我郵箱?!?
“是是。”
助理忙不迭地應聲,卻多少有些奇怪,不是說是故人嗎?怎么連人家的事都要從檔案上知道?
唐啟森把手機扔到一旁的座椅上,看著窗外閃爍的夜景,過了幾秒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舌尖到現在隱隱還有些疼,火辣辣的燒灼感,他眸色一沉,恨恨地罵了句:“死丫頭?!?
***
晚好第二天起很早先去了趟醫院,北北的腸胃炎早就好了,是石曉靜堅持要他再住院觀察的,今天總算能出院了,她怎么也得去看看。
北北正坐在床上玩玩具,見她進來便一步蹦下床,沖過去開心地抱住她的腿撒嬌:“姜阿姨,你總算來了,我等了你好久啊?!?
晚好好笑地捏他小臉蛋:“是等我買的早餐吧?!?
小家伙嘻嘻笑著,歪著頭一臉認真的樣子說:“那也是等你呀,只有你才對我這么好,跑那么遠給我買想吃的小籠包?!?
晚好聽著孩子的話,心里軟成一團,把手里帶來的食盒打開,熱氣和香氣馬上充斥著整間病房。
“太棒了!”
北北肉呼呼的小手已經伸出去一半,被晚好利落地抓?。骸跋认词?,不然回頭又要生病了。”
小家伙嘟著嘴巴進了洗手間,石曉靜剛好推門進來,笑著和她打招呼:“來了?你上班那么忙,我一個人可以的。”
晚好看這會兒沒人,于是走過去遞給她一個信封,石曉靜伸手一摸就知道那是什么,頓時臉色一變:“姜晚好,再這樣我和你絕交了!”
“不行,你已經幫了我那么多?!彼龍猿职咽掷锇玫腻X遞過去,“曉靜,別讓我覺得我在賣孩子——”
石曉靜的手僵在半空,看了她一會,無聲地嘆了口氣:“傻瓜,誰也不會那么想。你當初為了他差點丟了半條命,如果不是不得已,你怎么舍得?”
晚好眼眶有些紅,卻總算笑出來了,石曉靜斜眼瞥她:“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兒,你和北北才是幫了我,你明知道,我和鐘嘉銘不可能有孩子……”
“我洗好啦?!北北币呀洑g天喜地地跑出來,看到兩個大人都盯著自己,于是舉起雙手示意,“洗的很干凈喲,用了香皂!”
晚好和石曉靜都被他逗笑,石曉靜在晚好耳邊不無感嘆地說:“這樣子,還真像以前的你。”
兩個人的辦事效率明顯高多了,出院手續很快就辦完。晚好抱著北北往外走,石曉靜給公司去了個電話,之后回頭看她:“過兩天要出差,你接他過去住一陣,方便嗎?”
晚好自然求之不得,可轉念一想:“鐘家那邊——”鐘嘉銘的爸媽簡直把北北當寶貝,一分鐘都離不開的。
“沒事,他們二老要去瑞士探親,嘉銘肯定不會說什么。”
姜晚好這才松了口氣,北北居然比她還要高興,摟著她的脖子笑瞇瞇地說:“我最喜歡和姜阿姨睡了,姜阿姨身上總是香香的?!?
“小流氓,難道我很臭嗎?”石曉靜伸手戳他。
北北笑著躲開了:“爸爸總是和我搶媽媽,可沒人和我搶姜阿姨呀?!?
晚好沮喪地看了他一眼:“北北……你真的是在哄我開心嗎?”
兩大一小光顧著聊天,在走廊拐角處卻撞上了人。晚好剛想說“對不起”,可目光與對方交匯,頓時臉色一變:“你怎么在這?”
唐啟森也覺得意外,他昨晚該死的又沒睡好,而且夢里面居然全是姜晚好!本來心情就郁卒到了極點,竟然大清早的又碰上她。怎么哪哪都有這女人的影子?簡直不能再晦氣了。
在如此心情之下,又聽了她這番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唐啟森冷漠地看著她:“我為什么不能在這?倒是你——”
晚好見他忽然皺眉盯著孩子看,胳膊收的更緊,戒備地說:“關你什么事,醫院你家開的?”
唐啟森嘴角一勾,像是終于找到了反擊的機會,瞇著眼角慢慢地回道:“不巧,還真是我開的?!?
“……”所以晚好才說,她最討厭有錢人了!
☆、第七章
“叔叔——”晚好懷里的北北忽然開口,怯怯地舉起右手,“醫院是你家的,那我能跟您提個意見嗎?”
唐啟森看著面前忽然出聲的孩子,昨晚他看資料時就留意到了,這應該是鐘嘉銘和石曉靜的兒子。五歲……
他看著面前那張小臉,有種怪異地很不舒服的感覺,像是想起了什么,臉色變得更加難看,說話時語氣便不怎么好:“什么?”
姜晚好居然抱著孩子就退開了一步,那樣子就跟他會吃了這小東西一樣,唐啟森的薄唇抿得更緊,強忍著才沒在公共場合發難。
“您醫院的阿姨打針都好疼呢,還喜歡捏我的臉,很不舒服,您就不能告訴她們禮貌點嗎?”北北說完又撅了撅嘴,“可是看樣子,您更沒禮貌呢?!?
“……”這確定是石曉靜的兒子不是姜晚好的?怎么說話都這么讓人不痛快呢!
唐啟森準確捕捉到姜晚好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不由黑了臉,寒聲對那煩人的小鬼道:“這么大還怕打針,是男子漢嗎?”
北北震驚地看著他:“當然是,叔叔眼神不好嗎?我是小男子漢,連這都看不出來!”
唐啟森感覺到自己額角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可他再怎么樣也不能真和一個小不點兒計較,于是只能狠狠地看了眼姜晚好:“還有五分鐘,遲到扣工資!”
他說完就率先越過三人離開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燥郁氣息。
“哈哈哈?!笔瘯造o出了醫院就忍不住大笑,抱著北北的小腦袋狠狠親了一口,“兒子太棒了,這次還不替你媽出了口惡氣。”
北北糊涂地眨了眨眼睛:“那個叔叔欺負媽媽了嗎?”
石曉靜一怔,臉上的表情僵住,再看姜晚好時又沉默下來。有些事,不論是現在還是將來,她們或許都不知道該如何向孩子解釋。
晚好倒是沒什么過多的反應,只貼了貼小家伙嫩嫩的臉頰,說:“北北長大了,都懂的保護媽媽了。”
雖然北北依舊不懂自己做了什么讓媽媽和阿姨這么開心,可對這番夸獎卻還是很受用的,趁機一手摟著石曉靜,一手摟著晚好尋求獎勵:“北北這么棒,可以吃肯德基嗎?”
“不可以?!眱蓚€大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北北小朋友頓時郁悶地垮下小臉:“大人都是壞蛋,做了好事不給獎勵,北北很失望!”
“你病才剛好,是準備明天接著來醫院報道嗎?”
“才不呢,那個叔叔那么討厭?!?
“唔,那就乖乖吃飯,不許挑食。”
“好吧,不然又要被怪阿姨捏臉了……”
迎著早晨刺眼的太陽,晚好的笑容很溫暖,石曉靜抽空悄悄觀察她,還是有些不放心:“還好么?”
“我剛才是不是太緊張了?”晚好側過頭來沖她笑了笑,自嘲地說,“應該冷靜一點的,不過幸好他沒看出什么?!?
他看著北北的眼神淡漠極了,他們的第一次見面,居然這么平常。果然現實從來都不是和電影。
石曉靜提起那男人就來氣,完全沒留意到晚好的情緒:“說到底還是對你的事不上心,要是有心,哪有不透風的墻——”
說完連她自己也覺得不妥,伸手搭住晚好肩膀,柔聲安撫道:“你別瞎想了,退一萬步講,就是當真被他發現點什么,還有鐘家在背后撐著呢。晚好,我們不會再讓他有機會傷害你?!?
晚好笑著點點頭,沖她微微挑了挑眉:“我知道,你一直都是我背后的女人?!?
“別引-誘我,我有老公的?!?
“……”
兩大一小越走越遠,漸漸被路邊的樹蔭給完全掩蓋住,唐啟森這才收回視線,拿手機撥了個號。那邊清俊的男聲很快傳過來:“有事?”
“當年那個孩子,真的沒了?”
那邊靜了片刻:“你親眼所見不是嗎?”
唐啟森用力捏緊機身,忽然笑了:“周子堯,你知道騙我的下場吧?”
“……”
***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什么?”病床上的老人瞅了眼坐在一旁沙發里沉默不語的男人,不高興地搖搖頭,拉過被子順勢蒙住臉,“果然是老了啊,連說話都沒人愿意聽,還是死了干凈。”
唐啟森收斂心神,皺了皺眉頭:“別亂說話。”
老太太的聲音從被子下悶悶地傳過來:“是不是又在想你那小狐貍精了?想就趕緊滾回美國去,別在這礙我的眼。哎喲,還是仲驍聽話啊?!?
唐啟森沉默著,最后拿出手機:“我給他打電話,讓他過來陪你?!?
他很清楚,比起自己,奶奶明顯是更喜歡這個弟弟的,畢竟是她一手帶大的孩子,自然要更親近一些。加之四年前自己執意要離婚,老太太對他就更不待見了。
果然話音落下,老太太就驀地掀開被子:“你還真準備扔下我回美國陪那個小狐貍精?。 ?
“奶奶,別這么說她?!?
唐老夫人頗不屑地翻了個白眼:“連說都不準說了?!?
唐啟森不想惹老人家不高興,她血壓才剛降下來,畢竟八十多的人了,萬一氣出個好歹??伤徽f話,在老太太看來就算是默認了,于是更加不打算放過他:“兄妹三個,除了我跟前的,怎么一個個都這么不把感情當回事?你說晚好哪里不如你的意?我看就比那個路什么的好,你真是鬼迷心竅了!”
“我記得以前,你似乎也不大喜歡姜晚好?!?
要是唐啟森沒記錯,每次帶姜晚好來看奶奶,老人家都會對她挑三揀四。姜晚好從小沒受過太好的禮儀教導,自然很多習慣都登不得大雅之堂,更何況是像奶奶這樣書香世家的封建長輩,對她肯定是諸多不滿。
那時候姜晚好是什么反應呢?
她那人本來就傻乎乎地,每次被奶奶訓了也笑瞇瞇地,不反駁,只會一個勁兒地點頭說“記住了”。
再后來她似乎真的在一點點進步,唐啟森有次夜里經過書房,就見她待在里面看書。當時他不知道為什么就推門進去了,那丫頭看到他果然就馬上纏了上來,抱著他脖子一個勁兒撒嬌:“奶奶看的書都好難懂,為什么現在的人一定要去學古文呢?那些字我全認識,可是拼成一句話就不懂了?!?
唐啟森其實哪里又不明白,那女人不過是想借機讓他給她講解罷了。可他只裝沒讀懂她的眼神,說:“不高興就別看了,奶奶不喜歡別人動她東西。”
“可是每次和奶奶聊天,要是接不上話,奶奶也會不高興。”姜晚好說完沖他眨了眨眼,小聲補充,“我會把書放好的,一定不會被奶奶發現。小時候我偷拿我爸的錢,他就從沒發現過?!?
“……”
看吧,他的妻子,從前的姜晚好,就是這么俗不可耐的女人。
唐老夫人大概也回憶起了太多事,坐在那一時沒說話,末了才輕嘆一聲:“你啊,不知道珍惜?!?
唐啟森揉了揉太陽穴,他握著奶奶蒼老的手,低頭輕笑:“仲驍為了愛情不擇手段就值得表揚,怎么到我這就橫挑鼻子豎挑眼了?奶奶,你偏心?!?
老太太伸手捶了他肩膀一下:“那能一樣嗎?算了,跟你說不清楚,有你后悔的時候!”
***
連著幾天上班都風平浪靜,唐啟森也沒有再出現找自己的麻煩,晚好總算放下心來。那人下個月就要結婚了,一切總算塵埃落定。
她看著外面的草坪走神,這段日子以來的一切就好像一場夢,現在夢醒了,一切如昨。這樣就好,四年前她就已經明白一個道理,千萬別覬覦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否則傷筋動骨,疼的也只有自己罷了。
周子堯也一直沒再聯系她,晚好不知道對方是覺得尷尬或是生氣,只是她并沒后悔自己的選擇。
到了快下班的點兒,晚好換了衣服往外走,可還沒出售樓大廳就看到好幾個同事圍在一起竊竊私語,似乎在熱烈地討論什么,還不住朝落地玻璃外指指點點。她詫異地跟著朝外面張望,頓時愣住了。
周子堯穿著白衣黑褲安靜地站在車前,而車前蓋上擺著偌大一束百合,她忽然不知道該怎么走過去和對方打招呼。
周子堯從來都不是這么招搖的人。
她躊躇的瞬間,周子堯已經抬眼看過來,兩人隔著玻璃對視幾秒,晚好還是大方地走了過去。她在他身前站定,個頭比他低了不少,只能微微仰著頭看他,努力讓自己笑的從容淡然:“今天怎么這么有空?”
“追老婆,怎么都得有空?!敝茏訄虬鸦ㄟf過來,順勢俯身就給了她一個擁抱,“晚好。這次,恐怕我不能再尊重你的意愿了。”
晚好怔在那,又聽他低聲將剩下的話說完:“我想了很久,我和當初的你不一樣,你和啟森也不同,所以為什么不努力試試?也許一不小心我們就相愛了呢?”
☆、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