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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花好繼父
“埋頭前進的時候,你是否還記得仰望星空?”
——哲學家
?
佚名
“Lin太太,你們真的要離開了嗎?”
“是的。”
“去紐約?”
“是的。”
“Aron也要離開了嗎?雖然他才入讀湯斯特公學短短半年,不過他的智慧,勇氣,和他無以倫比的謙遜,都深深的影響著我們……”
“很抱歉安德魯太太,我的丈夫已經給他找到美國的學校了,我們得搬去美國。”
“真遺憾,這是我們給Aron的推薦信,希望他有光明的未來。”
時光荏苒,白駒過隙。轉眼間碧荷來到英國已經半年,這多云的天氣,這濕潤的風,偶爾拜訪的鄰居和已經努力了卻依然只能聽懂七八成的英語,都是她以前的生命里從未想過的經歷。林致遠這個人說到做到,在陳晨的語言關過了之后,他果然給陳晨聯系到了他說的公學。學校位于倫敦附近,位置尚不算太偏僻。學校也允許孩子長期住宿,但是因為孩子太小,碧荷還是選擇了讓晨晨周一到周五住校,周末回家——就是林致遠在倫敦的某個大豪斯——雖然林致遠的原計劃是:“兩個月回一次家,到時候我會安排飛機直接接他去紐約。”
“那樣不好。”碧荷記得自己回答。
初中老師自然也學過兒童心理學。陳晨不過還是七八歲的孩子,一個人孤身國外和“知道母親也在”的心理感受肯定大不一樣。這是晨晨發展親密關系的重要時期,對他建立未來的健康的心理世界十分重要。所以碧荷決定在英國陪讀,當然還要帶著小小的Bel和清平。
“你和孩子們都在英國,那我不是成了孤家寡人了?”
林致遠對她的決定十分不滿,只是對她強調,“碧荷,夫妻關系才是家庭的第一要位。作為感情親密的正常夫妻,你就忍心讓我一個人在紐約?你知道華爾街紙醉金迷,要是有人勾引我——”
“你是那種男人嗎?”碧荷問他,“如果林致遠你是那種男人,那我們為什么要在維持這段夫妻關系呢?讓你自由自在的不好嗎?我再帶著晨晨回種花去——”
男人握著拳頭,不說話了。
“可是人生總有意外——”過了幾秒,他試圖辯解。
“像你這樣的金融專家,”女人看著他英俊的臉,“應該比一般的人更懂規避“意外”。除非你自己就想要這個“意外”。”
男人沉默了。
他想了想,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居然還點了點頭,同意了她的說法。
“可是夫妻兩應該一直待在一起,”他又說,“每天一起睡覺。”他強調,“我每天都要操你,不然睡不著覺。”
“那寒暑假我就帶著孩子去紐約看你。”哪怕都嫁過兩任丈夫了,碧荷還是適應不了他某些方面的直來直去,只是紅了臉強調。
“那不行,那太少了。”他皺眉,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你和我去紐約,讓Aron一個人在這里。”
“不。”女人只是回答。看看他逐漸臉色不善的臉,她又伸手去抹了抹他的臉頰,溫聲道,“等過幾年,晨晨大一點——”
“不。”
梁碧荷正在摸他的臉,癢癢的,暖暖的,這癢似乎要順著骨頭癢到骨縫里面去。男人享受著這來自太太的溫柔,喉結滾動,只想她的手在自己臉上停留久一些,“人生能有幾個幾年?”
他已經丟失了十六年,不應該丟失更多的年。他現在簡直恨不得和梁碧荷成為連體嬰,只有看看梁碧荷,他才覺得自己心情平靜愉悅,一天看不見,都不行。
于是,不過才飛了幾趟紐約到倫敦,他就已經把自己的辦公室臨時搬到了英國。他不喜歡這里的天氣——也不喜歡這里的人文。于是他要給晨晨辦理轉學到美國去。不得不說這個男人在某方面真的很能干,在這個碧荷完全不懂也使不上勁的緯度上,不知道他怎么搞的,不過兩個月就已經又有了一個紐約附近的學校愿意接收晨晨——好巧不巧,也是一個私立的全日制寄宿學校。
可能國外就是流行這種學校吧!
“這回行了。”他說,“這個學校也不錯。小學可以離你近些,一周見一次。中學他可以去讀安德魯斯預科學校,雖然緬因州離紐約是遠了些,一個月回來一次也夠了。大學他就可以離家遠些,去讀讀牛津劍橋什么的——碧荷你覺得呢?好男兒四海為家,我可是十八歲就一個人跨越半球去米國念書了,男孩子長大了就是該離開家的,一輩子待在母親身邊,能有什么前途?”
晨晨才不過八歲。作為一個繼父,他現在就已經把晨晨二十二歲之前的人生安排了一條耀眼的坦途。別說是繼父了,就算是親生父親,也不過如此罷!
“好。”
孩子長大母親就該放手,林致遠為了晨晨的前途出錢出力,已經做到了這份上,她還能說什么呢?其實結婚這一年多以來,他的表現尚佳——只是作為一個成熟的中年男人,不知道為何當年卻又遲遲沒有成家。
不過入住了半年的大豪斯又一次的閑置了,碧荷坐在了飛機上,旁邊是她的三個孩子。
灣流G650,結婚的時候林致遠就已經買好了的飛機。兩個空中臥室,二十米長度的會客廳,不知道多少錢——林致遠從來不和她談論金錢。
但是應該很貴。
公公婆婆也有一架私人飛機的,是掛在什么家辦下管理的。
不算太漂亮的空姐送來了水果,又離開了。碧荷看了看她豐腴的背影和結實的大腿。
“怎么了?”
男人拿著研報看,又看了看太太,又看了看離開的空姐。
“空姐是換過了嗎?”飛機已經進入對流層,飛行平穩。從倫敦到紐約,不過七八個小時——碧荷拿了一顆葡萄吃,只是問。
“不清楚,”男人眨了眨眼,嘴角含笑,“這都是托管公司安排的。”
雖然是托管公司安排,不過他這樣的VIP當然可以指定服務人員。他記得很清楚,梁碧荷第一次坐私人飛機的時候,盯著托管公司安排的漂亮空姐看了幾秒,然后又懷疑的看了看他——雖然她什么都沒問,但是別以為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潔身自好,絕不接受這種對他人品的懷疑和污蔑!
于是他就讓人把自己飛機——連帶父母飛機上的空乘服務女性,全部換了一遍。
“唔。”梁碧荷果然沒有懷疑了,只是點了點頭,又低頭看手上的書,還時不時的查閱著什么。
順利過關。
風險防范。
男人得意的笑了起來,伸手去摸她的手。
綿綿的,滑滑的——
這手拿開了。
“今晚還要直播呢?”他湊過去問。
她看的,是《袁中郎隨筆》。結婚了之后他就不讓她上班了,本來說一個月發五十萬讓她買買買——不過梁碧荷閑不住,最近又不知道誰教她的,在網上開通了一個什么直播,說是教人在網上讀古文。
沒事的時候他也登上去看過,她的直播間人數不多,平時也就二十個人——多的時候四五十個,少的有時候只有幾個人。其中五個還是他安排的托,時不時給她刷點禮物,鼓勵一下。
一周播兩場,也虧她堅持了幾個月了。
“是明天。”
碧荷一邊準備資料一邊說,“有人等著看呢!”
她也有幾個忠誠的粉絲的!
0182
番
祭(國慶篇)
祭
城堡的燈光太亮,以至于天空中只有寥寥的星光。地上三只香,兩只燭,一堆火。火苗裊裊,風卷了起來,淡灰色的煙灰撲向了一大一小兩個人的褲腳,又撲到了人的衣衫和臉上。
幾步外,一個沉默旁觀的人影。
“寶貝兒你們在做什么呢?”
更遠處人影綽綽,突然傳來了男主人的聲音,口音獨特,聲調微微上揚,有一種獨特的矜持感,“你們在生火是做什么呢?BBQ嗎?”
后排旁觀的人影回頭,舉起食指對他比了一個輕輕的“噓”。
“晨晨你給爸爸磕個頭吧。”
矮矮的人影已經在低聲說話,“你在米國,沒辦法回去——就算隔著幾萬公里,你爸爸知道你在這邊拜祭他,他也會保佑你的。”
更高的那個人影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對著家的方向開始叩頭。身后男主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寶貝兒你們在做什么呢?Aron在做什么?這是什么東方的神秘魔法嗎?黑魔法?儀式?可以召喚什么嗎?”
“Andy你不要吵啦!”有人壓低聲音回答他。
三個頭已經磕完,人影沉默了一下,站了起來。風一卷,火簇一下子大了起來,嘭了一頭的煙灰。
火苗燃盡,又漸漸的滅了。
“走吧。”一直站在旁邊的女人說。
一小牽著一大轉身。碧荷牽著兒子的手,又松開,抬頭拍了拍他頭頂的煙灰。
兒子這段時間長的很快,已經比她高一些了。
“這是什么呢?”男主人還在門口問,“這是什么黑魔法嗎?”
“這就是魔法!”女人顯然并不想告訴他什么,只是說,“作為種花人,如果你在每一年的特定節日進行祭祀,就會有故去的家人來賜福給你。”
“哦那寶貝兒你以前怎么沒有舉行過這個儀式呢?”
“因為我不需要這個。”
“Belle又在召喚什么呢?”
“Andy你閉嘴,你的問題可真多!”
城堡的男主人已經回來了。這個神秘而又強大的男人此刻聽話的噤了聲,只是站在一邊看著她和兒子這對“客人”。碧荷并不覺得這個男主人真實情況如他現在表現的這樣無害——其實他是一個鐵血的對花鷹派,卻有了一個花家伴侶,也許這就是上帝對人的玩弄。
牽著兒子的手也走向了城堡,散發著余溫的余燼還在身后。碧荷捏了捏兒子的手。兒子的手軟軟的。她又想起自己當年牽著他父親的手,雖然才不過只有幾年,好像都已經過了太久,恍如隔世。如果不是還有晨晨這個見證物,似乎和某個男人的一切都已經變成了虛幻的回憶。
可是,她又捏了捏兒子的手。兒子可以證明,那一切時間,都是真實存在的。
她自己的家不適合搞這種活動,耳目太多。
也沒有這么一個文化隔絕的男主人。
雖然她并不覺得阿姨的話真的能瞞得住這個神秘又智力卓越的男人。也許阿姨的話只是讓他放棄了追究而已。
“Belle你今晚需要在這里住嗎?”男主人問她,微笑著,他的尾音上調,有一種獨特的矜持和優雅。
“肯定需要需要啊。”阿姨對著她使眼色,只是笑,“碧荷你住這里,晚上我們還可以促膝長談——”
“阿姨我得回去了,林致遠在等我。”
男主人的目光就在身上,碧荷輕聲回答。男主人是真心邀請還是客氣她不想追究,此刻是種花家的清明節凌晨——林致遠今晚有個趴體,所以她才找了一個空出來,還把其他三個孩子都丟在了家里。
她應該盡快回去。
在他回家之前回去。
“好吧。”女人有些失望,又依依不舍,“那碧荷我明天去找你玩。”
“好的。”
車子從城堡開出,行駛了一段路之后通過了雕花的銅門,這才駛出了羅斯家的“私人領土”。碧荷坐在后排看著星星落落的房屋,感覺旁邊兒子的體溫輻射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