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里莊公莊公張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哪怕剛剛進來的時候是不怕的——但是此時此刻,也許是因為環境的影響,也許是因為大佬身上的氣息,碧荷捏著拳頭,到底是感覺自己后背發緊,是緊張了起來。
男人的手一直輕輕落在了她的背上。熨帖著她,又像是給了她一點點的依靠。
“碧荷你好?!?
母親的笑容已經到了臉上,她微微欠了欠身,聲音甚至聽起來還有幾分客氣的熱情。
“快坐下?!彼χ噶酥敢巫印?
“你好,坐。”父親也點了點頭,回應了她的招呼,聲音沉穩,神色依然嚴肅。
兒子體貼的給她拉開了凳子,又扶著她坐下了??腿丝粗烂嫔系幕ê筒途撸踔敛桓液退龑σ曇谎?。
林太太微笑著,視線從客人脖子和耳朵上的,那算不上昂貴但是卻格外貼切的飾品上滑過了。
衣品,還行。
就是似乎有些膽小和內向,見不得臺面。他們這樣的家庭,迎來送往,總是少不了的。畢竟只是個小地方的老師——
甚至也都算不上美艷。
高中同學啊。
林太太含笑坐在椅子上,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又隱隱的疼了起來。她嘴角噙笑,看著眼前的女人,又看著她那在美國換了無數個女朋友的兒子,此刻坐在她的右手邊殷勤的為她收拾著碗筷,一動不動。
她這個出入白宮混跡華爾街和無數名流談笑風生的兒子吶——
旁邊的身影一動,丈夫的聲音咳了咳,似乎是提醒她,又似乎是招呼旁邊守候著的經理,“上菜吧?!?
巨富家里的晚餐也并不浪費。
哪怕是接待兒子的重要客人,四個人不過也只上了七菜一湯。野山菌燉母雞,藕合丸子,海魚,清炒三絲,還有白玉豆腐。服務員沉默的上著菜,餐具落在桌上,發出輕微的響聲,碧荷坐在飯桌前,沉默。
她不知道自己來這里干什么了,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就來了。
她根本就不是social的人,和陌生的大佬吃飯——她不知道現在該說什么話。
所以干脆就不說。
沉默。
“碧荷你是哪天到林縣的?”
不能沉默。
久經各種場合的母親拿起筷子,到底是把握住了氣氛,開始笑著問話。這個名字再次從她嘴里說出的時候,母親的聲音似乎還有些抖,不過貴太太多年各種場合的修養還是讓她把握住了聲調,她甚至笑了起來,“怎么沒和致遠一起過來?”
只是個簡單的閑聊問題,可是女人張了張嘴,看了看笑吟吟的母親。
“我還有事,”她回答,“沒和他一起?!?
“哦?!蹦赣H點頭。
“碧荷是昨天來的,”是兒子在補充,笑吟吟的,“我和她本來說一起來了,”兒子笑了起來,“爸你不是說讓我先去S市見下王伯伯嘛。”
“哦對。”
丈夫也已經在旁邊笑了起來。
“來了這邊,就和到自己家一樣?!?
每一個字出口,仿佛心里都在滴血。女人笑吟吟的看著兒子低頭給女人介紹菜色,卻還是笑,“你下次來,就直接來霏思住?!?
“我——”
這個話題女人似乎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居然還看了看自己的兒子。
“再說?!笔莾鹤幽闷鹕鬃踊卮?,“酒店住不慣就去住老宅?!彼踔灵_始介紹,“碧荷我家在城東還有個老宅,這幾天爸媽就住那邊,我們下回也可以過去住?!?
“這個雞湯?!备改傅囊暰€下,兒子挽起袖子,甚至開始給她盛湯,“很補的,”
燈光落在男人的臉上。在母親的目光里男人盛著雞湯,還在低聲笑,“你今天走了好多地方,也走累了,多喝點湯?!?
0129
128.
多子多福(五一快樂哦)
128
熱情又不失親切的母親,沉默卻并不拿勢的大佬父親。燈光落在了身上,碧荷沉默的夾著面前的三個菜。哪怕她再遲鈍,也明白這段飯并不是為了吃飯,而是那些上流社會所說的“應酬”。
可是她不懂“應酬”。
所以她甚至還沒敢開口說要米飯。還是林致遠懂她,體貼的為她叫上了一碗。這人參雞燉山珍的滋味果然不同,她吃了一碗飯,林致遠還為她盛了三碗湯。
吃飽了。
“爸媽你們晚上不是還有事?”
這場不知道是何目的的晚餐也終于到了結束的時候,英俊的獨子把握住了節奏,笑吟吟的看向了自己的父親,“我和碧荷送你們下去?”
“不用。”父親擦了擦嘴,把餐巾放在了碟子旁。他看了看今晚的客人,然后又看了看旁邊的妻子。
妻子微笑著,一動不動。
“我們有事先走,碧荷你這幾天在這邊玩,讓致遠陪你。有時間你就多來和你伯母吃吃飯,”父親的手抬起,落在了妻子的背上,吩咐著來見自己的客人,“多見見,也就熟悉了?!?
“好的林伯伯。”
是大佬,也是長輩。再說酒桌上的客氣話罷了,碧荷點點頭,答應得順從。
妻子坐在椅子上,依然笑著一動不動。
丈夫的手在她背上。
妻子還是一動不動。
丈夫側頭去看她。
妻子終于微笑著動了起來,伸手去拿自己身邊的包。
“第一次見面,也不知道碧荷你喜歡什么。”
聲音似乎又要抖了起來,林太太到底又再一次拿捏住了音調。胸膛起伏,她笑著從包里拿出了一個盒子,打開??戳丝蠢锩娴奈锸?,她把盒子放在桌面,轉向,推了過來。
黑色的天鵝絨上,一只碧綠透明的鐲子反射著頭頂吊頂燈的微光,綠得好像一汪水。
“這是我和你伯父的一點心意,”燈光落在母親微笑的臉上,和藹可親,“你拿去做個紀念?!?
眉目俊美的兒子坐在兩個女人中間,滿意的笑了起來。
“伯父伯母我都沒有給你們準備禮物,”
哪怕再遲鈍,碧荷也明白這禮物不能收。林致遠不知道給他父母說了什么,這不是她的本意。臉色一下子變了,碧荷站了起來伸手就要推回去,“怎么能收你們的禮物?這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啪!
“碧荷你就收著吧!”
林致遠的聲音介入,打斷了她。他伸手一下子蓋住了盒蓋,又把盒子拿了起來,眉目俊美,薄唇微勾,“不要客氣了?!?
他低頭看她,笑意吟吟,“爸媽不在意這些虛禮——再說長者賜不可辭,這也是爸媽的一點心意。”
“那就謝謝爸媽的關懷了?!?
女人漲紅著臉咬著唇不說話了,男人笑著看向自己的父親母親,“走吧,我和碧荷送你們下去。”
銀白色的庫里南,董事長和夫人的座駕從霏思的大門離開的時候,十幾人的送行團隊依然在原地目送,一直到銀色的車身消失在視野的最遠處。
夏天日落晚,此刻天還半亮著,有些蒙蒙的光。
車外人流如織。
林太太坐在車上捂著胸口,把頭靠在了先生的肩膀上。
“慕德我心里還是覺得很難受。”
前后排的隔離板已經升了起來,妻子靠著丈夫的肩膀捂著胸口,臉上哪里還有剛剛的笑容?她顰著好看的眉頭,“致遠的妻子,就不該是這個樣子的——怎么能是這個樣子?”
她不知道該是什么樣子,可是絕對不該是這個樣子。要說哪里不好,也沒哪里不好。要說哪里好——那是沒一個地方她滿意。就是普通,普通得根本配不上自己哪哪都好的兒子。
“那應該是什么樣子?”旁邊的丈夫聲音依舊沉穩。
出入各種場合的大佬剛剛全場發揮穩定,沉穩又不失親切,此刻他也只是拍了拍妻子的手,“致遠他總是要結婚的?!?
妻子不說話了,只是靠著自己的丈夫。
“我還是覺得難受。”過了一會兒,她還是喃喃自語。
“以前的那個Selina——”
“哈佛那個律師?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Coco。”
“Elva——”
“要是這些有用,那他不是早就安家了?何必拖到現在?”
丈夫又拍了拍妻子的手,嘆氣,“致遠今年都三十六了。三十六了,難得他愿意結婚——”
“好歹還是個同學,他自己樂意。我們現在管得了他嗎?”男人擲地有聲,自問自答,“管不了了?!?
妻子沉默了半晌,終于嘆了一口氣,在椅子上坐直了身體,似乎是認了命。
“我看他剛剛,對這個梁小姐還不錯。這個梁小姐的身體也看起來不錯,還能生。”丈夫聲音沉穩,“她是不是已經生過個兒子了?是個能生兒子的——致遠也不小了。”丈夫說,“要是他動作快一點,明年這個時候,”
“我們都能抱上孫子了?!?
“你就知道孫子!”
太太知道丈夫的心結,此刻勉強調笑了一句。然后她想起了什么,又一下子沉默了。
“慕德你說她能生兒子,我又想起來她還是結過婚的,”林太又捂住了胸口,“結過婚的。又是剛剛才沒了——”
她頓了頓,丈夫。
寡婦。
“還有個兒子?!?
她想起了什么,又去看自己的丈夫,“你說她怎么突然就和致遠好上了?”
丈夫突然就死了。在兒子要回國的時候。
車內沉默了,只有發動機輕微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