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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知意命我起身,讓我接著做活,未再為難我。
我倒是寧可在皇后宮里待著的,至少晏知意喜歡講一份體面。
可她知道我心底的害怕,果不其然,當晚陸寒川就又將我召回了御書房。
他讓我跪著磨墨。
這是對我的傷口而言,最痛苦的姿勢。
磨了沒小半個時辰,我就冷汗淋漓了,他這才說明來意:「陸月君謀逆,是罪人,你怎敢還稱他為慧王?」
原來是晏知意,將我下午的話全傳給了陸寒川。
她想借陸寒川的手,要我的命。這樣哪怕多年后陸寒川后悔,也怪罪不到她的頭上。
我想起陸寒川一路踩著兄弟尸骨爬上帝位的那些雷霆手段,沒忍住冷哼了一聲。
事已至此,我至少不會寄希望于重新博取他的歡心,從而茍延殘喘于世。
「皇上,」我仰起頭看他,依舊只能看到他陷在黑暗中的半張臉,「月君有沒有謀逆,您當真不知道嗎?」
「啪嗒」,他狠勁摔飛了手中的毛筆,砸在了我的鼻梁上。
霎時墨水與血水混雜,鼻腔酸澀不已,疼得我眼淚也涌了出來。
他蹲下身,掐起我的臉,眼中要冒火了:「他下月處斬,你想不想去送送他啊?」
指甲掐進掌心,前一刻還在求速死解脫的我,突然就沒了氣焰。
良久,我只能虛弱地吐出幾個字:「你可真狠啊……」
陸寒川誅了我全家,我已無家可依。
僅剩一個陸月君,如今被他半死不活地吊在城墻上。
可偏偏,是陸月君。
那個讓我滿懷愧疚的男子。
那個本該長命百歲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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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問我沒有回答陸寒川。
因為我知道,無論我說什么,他早就拿定了主意。
他命人押著我,要我親眼去看陸月君被斬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