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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些如計劃之中一般,歐斯卡納的鐵騎確實踏上了魔迪安大陸,重金鑄就的魔紋重甲戰士也起到了應有的效果,但……
大祭司想到傳遞過來的那些言語和畫面,大祭司僅僅只是想到,都覺得不可思議。
雖然他已經明顯感受到了面前神祇的虛弱和衰落,但對于神明的恐懼和信仰的余威猶在,他匍匐得更低:“大部分地區在剛開始的時候都獲得了想要的效果,魔迪安人的鮮血灑滿了地面。”
火焰與光明之神慢慢皺眉。
大部分地區,剛開始的時候。這樣限定的時間和地點狀語實在是由不得人不往最壞的地方去想。
“那么其他地方呢?”祂沙啞問道。
“他們……他們拿出了奇怪的東西。只是一擊,就將魔紋重甲戰士穿透了,他們甚至沒有近身,距離我們的軍隊還有好幾十米遠——!”大祭司一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就只覺得遍體生寒:“我們根本無法抵擋,所以……所以只能暫時撤退?!?
——他們應以為傲、防御力堪稱最高的魔紋重甲戰士在那樣近乎密集的穿透性東西面前幾乎不堪一擊!他們厚重疊加的魔法護盾甚至比玻璃琉璃還要更加脆弱!重甲被穿透,血花崩裂,潰不成軍的同時,那些海加爾大區的魔迪安人毫發無損,甚至……他們都根本像是還在熱身,沒有動手!
而被所有人以為是某種原始的祭祀性玩意兒、被魔迪安人稱為“葉米爾槍”的東西,密密麻麻地被握在目之所及的每一個戰士手中,散發著無盡的殺意和威脅力。
有那么一個瞬間,大祭司甚至覺得,那些碎裂的五顏六色的漂亮護盾碎片,簡直就像是為那樣穿透性東西的勝利而灑下煙花。
他這樣戰栗地回憶著自己看到的畫面,匍匐著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任何回應,卻看到一雙漂亮的小靴子出現在了自己的視線里。
葉瑟薇瞬間扭曲了距離,一步站在了這位曾經用言語毫不猶豫地羞辱過她、并且向她降下過神罰的大祭司面前,然后俯身用葉米爾槍的槍管支起了對方的下巴,強迫對方仰頭看向自己。
“大祭司,好久不見,還記得我是誰嗎?”她的笑容甚至堪稱燦爛。
她一邊這樣說,一邊看向了匍匐在大祭司背后的其他主教們,并且準確無誤地將視線落在了稍靠后的兩人身上,她笑容中的譏諷更深了幾分,再次吐出了兩個名字:“葉德萊家的家主大人和家主夫人,真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你們。幾日不見,你們都變成主教和大祭司啦?真是好厲害哦。”
披著大紅色主教長袍的男人和女人驚愕抬頭,入目先是近乎夸張的黑白翅膀,隨即才是讓他們心驚膽戰不可置信卻再熟悉不過的少女的臉。
“葉……葉瑟薇?!”葉德萊家的家主葉尼生驚呼出聲:“你、你怎么在這里?!”
葉瑟薇收回了翹起大主教下顎的葉米爾槍,在手指間轉了一個漂亮的槍花,輕巧地說道:“我來弒神啊。”
她側身讓開了一點,方便三個人的視線將狼狽不堪的火焰與光明之神看得更加清晰:“你們看,祂快要不行了呢?!?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大祭司當然認出來了她究竟是誰,但他也已經感覺到了葉瑟薇身上強大到恐怖的氣息,葉瑟薇近乎侮辱性地挑起他的下巴,他卻甚至生不起什么生氣或憤怒的情緒,而他也飛快地認出了葉瑟薇手里的東西,只顫抖著問道:“你手里拿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這個啊……”葉瑟薇側翻手中的武器,以便讓他們看得更清楚:“才是真正能夠改變命運的存在。看來,在這一場有關命運權柄的爭奪戰中,贏的人,依然是我。”
她看向不可置信地盯著她的葉德萊夫婦,昔日受到的那些詆毀、侮辱與委屈歷歷在目地浮上心頭,卻又慢慢沉沒。她的經歷確乎是命運的軌跡,但這并不代表,她就要選擇原諒這些曾經冒犯過她、欺辱過她的人類。
“你們剛才聽到這位火焰與光明之神的話了嗎?”她突然問道。
神明之間的交談凡人自然是無法聽到的,所有人都還沉浸在無法辨認葉瑟薇現在的身份,而她竟然似乎做到了弒神這樣的事情的震驚之中,有人覺得自己在做夢,也有人覺得夢里也不敢想象中如此大膽荒誕的事情。
神明不是永恒的嗎?
神明怎么竟然也會隕落?!
下一秒,他們就聽到葉瑟薇的聲音繼續響了起來:“給予神明最后一擊的那位真正弒神的人,就可以繼承神明的權柄,成為新的神祇哦?!?
她的聲音中不知不覺帶了一分蠱惑在里面:“你們……想要成為火焰與光明之神嗎?”
第141章
所有的大祭司和主教們在聽清她話中意思的時候,
都露出了恍惚的神色,而恍惚的下一秒,大家眼中的神色就變得各異起來。
誰也不想背負弒神之名,
這對于信仰來說,
是哪怕想一下都是褻瀆。
然而這樣的不敢褻瀆在看到葉瑟薇身后渾身是顯然無法愈合的巨大傷口的神祇之時,
悄然發生了變化。
至高悍然的神祇渾身浴血,
仿佛冷凝的黑色血液沾染了祂的軀體,祂不再高貴,
不再圣潔,
不再高高在上,不再睥睨人間,
不再強大,
甚至不再……擁有神格。
從來都不敢想的念頭于是慢慢變成了想要試探,不敢褻瀆變成了倏然心動。
只要……只要殺了那個看起來已經搖搖欲墜的神明,就可以取而代之,成為神明!
既然這樣的話,為什么不去試試呢?
某種直覺支撐著他們下意識地相信了葉瑟薇的蠱惑話語,
已經在人間至高的神權中心占據了太久位置的這些人內心的貪欲被徹底勾引出來。他們接受著來自幾乎所有人類的供奉,
世間所有的榮華與權勢都集中在他們身上。太多的歲月里。他們都是一神之下,萬人之上,普通的誘惑對他們來說根本如同笑話。
然而此時此刻,
有人告訴他們,
他們可以不屈居于神明之下。
他們可以成神。
只要……他們動手,
殺掉看起來已經不堪一擊的神明。
“我信奉過您,”有人的眼中逐漸有了近乎瘋狂的赤紅,他慢慢抬起頭,臉上帶了病態的神色,
甚至唇邊還浮現了一抹奇異的笑容:“我曾經為您獻上過世間所有的珍寶,我曾經是您最忠誠狂熱的信徒,但現在……”
他慢慢站起身來,一邊死死地盯著面前殘破的神祇,一邊抬手將自己身上鑲滿寶石與珍珠的繁復華美神袍脫了下來。
在他這樣動作的同時,也有越來越多的人從內心劇烈的沖突和掙扎中反應過來了什么。
在不敢褻瀆、甚至不敢去想之外,所有人隱秘的心底,都有著明顯甚至劇烈的渴望。
權勢的滋味已經如此美好,那么如果……如果還能再更上一層呢?
如果能夠拋去這具凡人的身軀,從此與神明天地同壽,擁有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神明之力,接受來自全天下的供奉和信仰之力……然后,成為神呢?
成為神。
這個念頭在所有人的心里涌動,這樣的信念和想法驅使大家直起身體,各種各樣的魔法光芒在他們的身上涌現。無止境一般的欲望涌現在他們的眼瞳之中,孤注一擲如餓狼般兇狠的神態從他們的眼瞳和所有的動作中一起顯露了出來!
葉瑟薇看著他們的動作,她對于火焰與光明之神此時此刻的狀態再清楚不過。神明縱使再虛弱,也到底是神明,祂雖然已經虛弱不堪,但人類的攻擊對祂來說并無法致命,而他也是還有力氣反擊的。
祂距離最虛弱、能夠真正被人類殺死的狀態,還差那么一點點時間。
于是她在有人按捺不住,要試探出手的同時開口道:“想要成為神的人……好像有很多呢?”
眾人的動作一頓。
想要成為神的人……有很多?
方才涌上頭腦的感覺稍微褪去,弒神的念頭太大膽、太刺激,讓他們甚至在剛才忘記了自己的周圍還有別的人,此時此刻回過神來再去看,他們才愕然發現,其他這些人……竟然也露出了和自己一樣的神色!
“葉德萊家主,你也想和我爭?”以為大主教神色陰沉地看向站在前方的男人,語義中帶著某種警告。他們顯然在私下里早就達成了某種協議,而此時此刻,大主教就是在提醒葉尼生不要太過分,忘記當時自己承諾的話語。
“此一時彼一時?!比~尼生緩緩轉過臉,他臉上的笑容帶著不正常的癡迷與邪惡:“我們難道不應該是公平競爭嗎?”
“那可是你女兒的軀體,你忍心……”有人忍不住帶著惡意出聲提醒道。
“女兒?”葉尼生先是嗤笑了一聲,隨即像是突然被提醒了一樣,哈哈大笑著站起身來:“你們也知道那是我女兒的軀體!我為神明付出了這么多,你們呢?由我來接替這個位置,難道這不應該是神明對我的恩賜嗎?你們又算什么東西?!”
回應他猖獗瘋狂話語的是,是倏然炸開的絢麗魔法光輝。
妄圖染指神位的人類們操縱著魔法戰成了一團,擁有黑白雙翼的少女從人群中悄然離開,她以憐憫的眼神看了一眼曾經至高無上的火焰與光明之神:“利希特,要被自己的信徒殺死,這個滋味想必非常獨特,也非?!m合你?!?
隨即,她施施然越過了祂,對祂的憤怒和咒罵充耳不聞一般,向著前方走去。
她走了兩步,在快要接近墨菲斯之前頓住了腳步,有點嫌棄地皺眉,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
“嘖,有點麻煩?!彼吐暠г沽艘宦?。
黑白雙翼可憐巴巴地抖了抖,似乎想要訴說什么委屈,卻顯然抵不過葉瑟薇的嫌棄,于是小心翼翼地回縮變小,再在少女持續皺眉的表情里,繼續變小,再變小,最終變成了兩小對像是背在背后的書包上裝飾那種大小的小翅膀,蜷縮在葉瑟薇背后。
一直密切關注著這邊戰局的伽萊眼睛一亮,整條龍都精神了起來:生意來了?。∵@翅膀既然這么懂事聽話,它伽萊又可以重振雄風立刻上崗了呢!
可喜可賀!
一邊這么想著,伽萊忍不住哼起了小曲,然而它忘記了自己此時此刻是完全體的樣子,它哼小曲的時候,只有旁邊的娜美會覺得它是在高興哼歌,其他所有人都會被突如其來的巨聲龍吟嚇住。
葉瑟薇早已與伽萊心意相通,剛才的變故太多,她一時之間竟然忘了自己還有伽萊這條龍,她安撫地遞過去了一個眼神,隨即看向了墨菲斯。
一直在原地等著她的墨菲斯站起身來,祂對于她給予火焰與光明之神的下場顯然極為滿意甚至欣賞,祂向她自然地伸出手:“不想看看最后是誰獲得勝利?”
葉瑟薇將手遞給祂,不以為意地挑眉:“有什么好看的?最后的勝者成神是真,但他也并不能真的活下來。讓他們在這樣的美夢與憧憬中死去,這是命運給予他們的仁慈。”
她的身后分明已經血流成河,人類的卑劣欲望碰撞出最難看的樣子,不遠處,那位隱匿在黑暗之中溫柔卻強大的死亡與欲望之神悄然出現,祂冷漠而悲憫地注視著人間。
“拉斐爾教授似乎……和之前有點不太一樣?”葉瑟薇依然保持了自己之前對對方的稱呼,她凝眉看了片刻,看出了什么:“這是吸收了來自神祇的欲望,所以變得更加強大了?”
拉斐爾似有所覺地向著葉瑟薇的方向遞來了視線,隨即遙遙沖著她俯身,行了一禮,并沒有露出任何驚愕的神色,顯然是早就知道了這一切。
“是的?!蹦扑沟托σ宦暎骸暗k們想要奪取命運,想要篡奪我的神格,這樣的欲望早已孕育了千年,而這些對于拉斐爾來說,自然是最肥沃的養料,甚至比這些年來所有人類的欲望夾雜在一起還要更加濃郁?!?
頓了頓,祂又帶著自嘲地搖了搖頭:“這就是我當年挑選出來的神祇,欲望比人類還要更加強烈的神祇?!?
“也不絕對?!比~瑟薇頭也不回地指了指身后:“你看這些人展露出來的欲望,拉斐爾教授看起來不是攝取得很高興嗎?”
說到這里,葉瑟薇的腦中浮現了自己每一次與拉斐爾教授見面的樣子,慢慢品味出來了什么,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墨菲斯:“拉斐爾教授……是你的最強打工仔嗎?”
墨菲斯微微擰眉,似乎并沒有聽懂她在說什么。
于是葉瑟薇換了個說法,她將手從墨菲斯手里抽出來,開始一項一項地數:“當時祂為我充斥了體內干涸的魔法力,后來在學校里也一直非常照顧我,給我列書單開小灶,后來……”
“這就是你把手拿開的原因?”墨菲斯耐心聽她絮絮叨叨地講完,然后才開口道:“你很在意祂?”
葉瑟薇頓時噎住。
不是,等等,這是關注的重點嗎?!她明明是在感慨墨菲斯的這般行徑!
她還在內心底暗自吐槽,而墨菲斯的眼神依舊慢慢變得危險了起來,祂神色不定地看了一眼遠處的拉斐爾,陰惻惻地飄出了一聲:“嗯?”
葉瑟薇一瞬間夢回自己剛剛翻身下了神魔之井,忐忑地站在那扇巨大的雕花木門面前的時候,那個時候,木門里也是刮出了墨菲斯這樣的一聲。
遠處的拉斐爾莫名打了個寒顫,這位空前強大,覺得轉頭就可以把那些前一秒還在嘲笑自己是五神里最弱小神祇的其他幾位空手暴打一頓的神祇一臉喪氣,祂嘆了口氣,神色怏怏,甚至眼皮都懶得掀起來,就知道自己此時此刻感覺的來源。
剎那間的夢回讓葉瑟薇瞬間求生欲爆棚,她飛快抬起手,認真地握住了墨菲斯的手,眼神真誠道:“不,一點也不在意!”
墨菲斯這才懶洋洋地“嗯”了一聲,看著葉瑟薇的眼中卻帶著莫名的笑意,被這樣的笑意一激,葉瑟薇才突然回過神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握住的墨菲斯的手,沉默片刻,到底還是忍不住悄悄紅了臉。
墨菲斯臉紅的時候,通常都是從耳朵尖開始的,而她不一樣,她此時此刻雙頰飛紅,在光線之下尤為明顯,而似乎是受到她情緒的影響,她身后的兩對小翅膀也縮成了一小團,扭扭捏捏地抖了抖。
下一秒,墨菲斯就忍不住在她的翅膀上挼了一把。
被捏翅膀的感覺非常奇妙,葉瑟薇渾身一頓,帶了點不可思議地看向墨菲斯:“你……你摸我翅膀?”
墨菲斯的手剛要移開,聽到她的話語,在半空頓了頓,居然又重新落了上去,毫無被抓包后慣常應該有的心虛:“不可以摸嗎?”
葉瑟薇眼神幽幽地盯了他片刻:“墨菲斯,你變了?!?
黑發神祇微微歪頭,一邊捏了片小翅膀玩,一邊用眼神表達了自己的疑惑。
“你以前……以前不是這樣對我的!”葉瑟薇憤憤道:“以前的你對我可是很尊重的,那個時候你看我的眼神根本沒有現在這么放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甚至不敢和我對視,但是你現在——居然都敢揉我的翅膀了!”
墨菲斯沉默地看著她,眼神卻越來越亮,半晌,祂才開口道:“那你知道,在你看不到的時候,我是怎么看你的……或者說,我想對你做什么嗎?”
少女仰起頭,下意識搖了搖頭。
下一秒,黑衣神祇俯下身來,收回挼她小翅膀的手,輕輕用手指抬起了她的下顎。他們之間的距離太近了,近到葉瑟薇能看清墨菲斯每一根的睫毛,感受到祂的呼吸清淺地灑在她的鼻尖,而祂淺淡瞳孔的眼底,則是清楚地映出了她的模樣。
“我想讓你屬于我,想你的眼睛里只能看到我,想告訴你我愛你,想禁錮你,也想……吻你?!彼吐曊f著這些近乎偏執的話語,他的聲音熱烈卻陰郁,瘋狂卻小心翼翼。他注視著少女碧色的眸子,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她的:“你愿意滿足我的最后一個愿望嗎?”
“我……”葉瑟薇張了張嘴。
“噓?!蹦扑箙s飛快打斷了她的話:“不必告訴我答案?!?
然后,祂側頭,吻上了她的唇。
第142章
END
葉瑟薇沒有躲開。
龍喉花的香氣對于祂來說蘊含蝕骨之痛,
祂卻心甘情愿沉溺其中。所以祂俯下身的時候,他身邊命運之花的味道便與真正的命運融為了一體。
命運重臨后,那些對神祇來說宛如毒藥的香氣終于剝離了其中可怖的部分。以墨菲斯的能力,
祂早就可以擺脫這種理應對祂來說宛如夢魘的氣味,
但祂并沒有采取任何行動,
而是任憑這樣的味道駐扎在祂的骨肉之中。
只因為那是她的味道。
當日祂所說的話,
真真假假,卻并未有半分欺騙。她賦予了祂神格,
她從異世界的重臨帶給了祂破開封印的一線生機,
龍喉花是她的命運之花,縱使她的原身命運已經被那四位神祇分食,
但屬于她的花朵自然還是認出了她的氣息。也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時候,
祂身上因為龍喉花而產生的蝕骨之痛才會緩解。
他們的相逢是命運的注定,但他們的互相吸引,卻絕非命運這個詞所可以解釋的。
祂愛了她千年,未因時間而褪色,從一而終,
祂始終凝視著她,
注視著她,在所有人都忘記了她的時候,也從來都只有祂一個人,
從未有一刻將她忘記。
正如祂自己所說。
當祂意識到,
她就是祂的命運的時候,
祂只好……任她擺布。
在自己僅僅是命運的時候,葉瑟薇見過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類,然而歷經千帆,從頭到尾,
她真正看到了眼中的,卻也只有一個墨菲斯。
她最懂得人性,卻也最不懂人性,直到墨菲斯的出現。
倘若她知曉何為人類的感情,她理應在第一時間就明白,她所聽到的心跳聲,還有另一種說法。
——就像是她此時此刻心底的悸動,這樣的心跳,分明與她在神魔之山的深淵邊,第一眼見到那個渾身污泥、眼神卻亮得可怕的少年之時,如出一轍。
就像是她墜下神魔之井后與他初見,心底吐槽不斷,卻也無法控制自己的目光被面前的黑衣男人牢牢吸引,甚至在普一見到的時候,就對明明人人恐懼的墨菲斯道出了自己心底肆意瀆神的話語,對他莫名信任,對他莫名期待。
黑衣神明周身的氣場冷凝,但祂的唇卻很軟。祂的動作生澀,卻足夠溫柔。祂似乎極力壓抑著什么,甚至連手都不知道應該放在哪里,只虛虛圈著她的腰,做出了一個擁抱的動作,卻絲毫沒有碰到她。
就像祂無數次在心底勾勒模擬,卻始終并不敢真的向前半步一般。
唇畔稍微分開的時候,墨菲斯睜開了眼,祂看著她的眼神宛如當初初見之時就被驚艷的少年,有求而不得了千萬年后的如愿以償,卻也帶著不易覺察的忐忑。